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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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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茗茗身後便是門,祁程擋在她面前,明明是很被動的位置,卻生生被她演繹成了主動的立場。

搭在祁程肩膀上的手很不老實,手腕擱在他的肩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晃,祁程斜覷了那只手一眼,視線又掃了遍她偏性感的衣著,一本正經地直視她的眼睛道:“女孩子還是應該自重一點。”

廖茗茗迎過去的目光散漫輕佻,語調微揚:“我這樣不好看嗎?”

廖茗茗靠的有些近,也不是太近,但足以讓祁程看到她胸前似露非露的一抹雪白了,掩在黑色蕾絲刺繡之中格外顯眼。

祁程視線飄開,轉身,退後,不再看她,由此廖茗茗跟著看到他立在床前的行李,栗色簡格的行李箱,邊緣都已經磨白了皮,他的機場照裏這個行李箱的出鏡率很高,沒成想不是作秀,是真的一直在用。

這一點簡直狂刷廖茗茗的好感度,感覺這樣的男人會專註又長情,不枉她特意換風格來試探,只要他不是喜歡這種性感風的就好,她真駕馭不來這個,太不自在。

“看夠了?”靜靜地立在一旁看她明目張膽地開始打量起自己的酒店房間,祁程忍不住開口,“你到底要幹嘛?”

剛剛告白被拒,才再見面就又告白失敗的幾率實在有點大,廖茗茗決定找個別的借口,比如……

“面!我想吃你的面條!”

指了指酒店桌上的碗式方便面,廖茗茗兩三步就邁過去了,拍拍蓋子發出悶悶的聲響:“你泡的方便面會不會也有那種神奇的忘憂效果?”

這個理由對於祁程而言顯然比較容易接受,畢竟廖茗茗是吃過他做的面條的人,是人都貪心,嘗試過一次忘憂面的滋味便會想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

可惜,他的忘憂面對於同一個人而言只能生效三次,而她已經用掉了兩次。

雖然口口聲聲地說喜歡他,但在同一個圈子裏這麽久,與廖茗茗如此頻繁地接觸大約是從忘憂面的交集開始的,這很難讓他不懷疑她對自己喜歡的純粹性,其中是否摻有其他的目的。

如果是的話……

祁程垂下睫眸,他心裏的聲音告訴他,似乎還不想這麽快就失去了與她有所交集的理由,也僅此而已,但若真說她的喜歡是奉出了一整顆真心,他不信。

祁程這種矛盾又糾結的心理,廖茗茗自然是不懂的,她是喜歡人隨心走的感性狀態,想到的時候趕緊去做,過時不候。

於是等祁程反應過來,廖茗茗已經撕開了一個碗面,並開始考慮下一份撕哪個。

“我吃海鮮味兒的,你吃什麽?”

祁程不禁扶額嘆氣,突然覺得他的思慮有些多餘……

“紅燒牛肉。”

話音剛落,廖茗茗像是怕他後悔似的,手裏剛掰直的一次性叉子就把面碗外面空鼓的膜紮破了,發出“嗙”的一響。

祁程走至茶幾前,給茶壺燒水,順手打開了電視,廖茗茗把調料放進去後左手一個右手一個端了過來,特別自然地坐到了祁程旁邊也跟著看起了電視。

電視裏正在播早間新聞,女主播吐字清晰的普通話像是帶了神奇的魔力,立刻就能產生讓人眼皮打架的效果。

就在這短暫等待水開的間隙裏,祁程了解了幾條國家大事,廖茗茗則數了幾根周公的胡須。

“咕嘟咕嘟……”

水被煮沸帶起濃騰的蒸汽,在按鈕鍵自動跳起的那一刻廖茗茗腦中的弦一錚,瞌睡蟲霎那間全部飛走了,意識變的格外清醒。

清醒地能聽到祁程說話的尾音,帶著共鳴似的震顫在耳朵邊兒上竄來竄去。

“你拆的,你就得負責到底。”

“好。”

廖茗茗沒聽出祁程話裏的深意,意識清醒身體卻似乎仍在瞌睡狀態,半蹲在茶幾前,提著騰滿熱氣的水壺把兩個面碗倒上水,蓋子一合,叉子戳上封住,再就懶得起來了。

兩人就這樣一坐一蹲,像兩座雕像,齊齊看著電視屏幕,卻沒一個把心思放在了屏幕上。

廖茗茗的頸肩拔挺,帶著一股向上的韌勁兒,莫名地養眼,祁程覺得,至少比她腦袋上頂的那個紮歪了的丸子頭好看,便多瞥了幾眼。

而當事人則對著屏幕發呆,暗自思忖著該怎麽把他拿下,明明配合了自己的節奏,卻總有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要攻下他好像很有技術難度的樣子。

就這樣,大概過了五分鐘,廖茗茗的腿蹲麻了,慢騰騰地扶著膝蓋站起來,空氣中泡面的香氣已經很濃烈了。

本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沒吃早飯的某人現在卻是真的饞了。

於是一人一個碗,面對面坐著,在電視插播天氣預報的背景樂裏,呼嚕呼嚕地吃著方便面。

氣氛和諧地簡直詭異。

祁程從未認為這種和諧會一直持續到最後,果不其然,廖茗茗吃飽喝足以後又開始尬表白,也依舊是那麽沒有新意。

“我覺得我們其實挺般配的,你看你吃面的習慣和我吃面的習慣一樣一樣的,一口面一口湯。”

祁程把面碗蓋子合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濺到茶幾上的湯漬,然後慢條斯理地把它折起來丟進了垃圾桶裏。

“那是我的習慣。”

好吧,被不留情面地戳穿後,廖茗茗眼睜睜看著手裏的面碗被抽走,吸了吸鼻子:“我——”

“我拒絕。”

話未開口便已被拒,廖茗茗看著祁程一副等著送客的適然神情,使勁嘆了口氣:“好吧好吧,我走我走。”

“嗯。”

祁程說完,突然感覺自己的袖口被拽住,低頭一看,某人的爪子非常不自覺地攀了上去,於是補充道:“不送。”

廖茗茗沒松手,固執地微仰腦袋,直視祁程黑透的瞳仁,唇角輕勾起一個無賴的薄笑:“不送?不送你還想讓我出這個門?”

祁程沒說話,只是輕輕扯了一下她丸子頭底下的某個線圈,接著她歪掉的丸子頭就徹底陣亡了。

廖茗茗:“……”

她這一頭毛躁又不聽話的頭發啊!永遠也不可能做到像洗發水廣告一樣飄逸又瀟灑地鋪散而落,只會亂糟糟的,鳥窩一樣。

放開不知覺中緊攥的袖子,廖茗茗被他某種一閃而過的笑意挑釁到,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算你狠!”

接著,甩頭,毫不猶豫地走掉!

走至門口,剛拉開門,身後驀地傳來一聲慢半拍的淺笑,接著蓬散的頭發自身後被人拉住,祁程將黑色發圈提至她的面前。

“抱歉,我沒想到你散下頭發會這麽搞笑。”

廖茗茗的腦袋上的一撮翹毛她擱前邊兒都能用餘光瞧見了,便沒好氣地撥開他提著發圈的手臂,掙脫頭發上的桎梏,惡狠狠地轉過頭氣急敗壞地瞪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眸中融化的笑意在調轉視線後慢慢凝固起來。

依舊在笑,卻是沒有溫度的寒涼。

身後有腳步聲接近,踩踏在地板上噠噠作響。

“這是你小女朋友?”

隨著這句話的響起,廖茗茗能感覺身後有一個人駐足,雖然沒看到表情,但這句話裏十足的釁謔她聽的很清楚。

懶沓沓的調子,狹著一層輕蔑,不知是因為什麽,或者說,因為誰。

手裏的發圈猝然被取走,廖茗茗站在祁程面向的位置,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他棱瘠的喉結,好看的讓人想上去咬一口,耳後是溫柔的指尖觸感,毛躁躁的頭發被他攏起,笨拙地紮著馬尾。

距離猛然被拉近,廖茗茗微紅了臉,呆呆地看他弧度精致的下頜線,心口處驀地被暖化了一塊,沈進心河裏,飄搖無邊際。

突然想起六年前蔣一和她的對話。

——“你說,我該怎麽迅速引起小哥哥的註意呢?”

“大概,欺負他?”

她欺負他和他欺負她,是不是一樣的道理?明明扯了自己的發圈現在又笨拙地給她紮起,是顧及到她作為公眾人物的臉面還是純粹地不想讓別人看到她被他欺負的樣子。

不論哪一個理由,她都是滿滿的春心蕩漾啊。

雖然祁程的動作生疏又笨拙,但好賴紮低馬尾沒什麽技術難度,很快就完成了,而駐足在門口的人還沒走。

“我覺得,她不適合你。”

身後批判性的口吻讓廖茗茗醉在粉色泡泡裏的心猛然被戳醒,還沒等她扭頭懟過去呢,就看到祁程薄唇輕啟。

“管得著麽你。”

清冽的聲線帶著淡漠的冷感,祁程眼神凜冽地掃了對方一眼便不屑地移開。

廖茗茗這才回過身去,看到那個架著副墨鏡的男子,西裝筆挺,歲月在他的眼尾上留下了刻痕,連微訝的挑眉都勾出幾道彎彎的長線,人們記憶裏的那個奶油小生,現在卻不得不讓人感嘆歲月的殘忍。

影帝沈城,擺脫了出軌事件的陰影最近頻以好男人的形象出現在公眾眼中,現在只是形單影只地拖著箱子,神色間微見疲態。

唇角輕勾出一個猜不透的弧度,眼前的影帝大人半是嘆息地拍了拍祁程的肩膀,說出來的話也讓人玩味的很。

“翅膀硬了呵。”說完,以指擡了擡墨鏡,拖著箱子走了。

闃靜的酒店走廊裏,那腳步聲愈漸遠離,廖茗茗的手卻被越握越緊。

轉過頭,廖茗茗見沈城挺闊的風衣尾擺在轉角處閃了一下,徹底消失不見,猛然間就想起自己在星光電影節時偷看祁程的某一眼,那個帶著冰渣的淩厲眼神,多麽刺骨駭人。

小心翼翼地將視線提回到祁程臉上,廖茗茗心頭一凜。

他現在的模樣,和當初偷看到的那一眼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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