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蠢的像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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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詮收到廖茗茗信息的時候加拿大已經淩晨零點過半。

墻上掛著不大卻十分惹眼的壁畫,湛藍的路易斯湖靜靜地躺在雪山腳下,畫面逼真得似乎能聽到微風拂過林間,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只是再美的畫在人心情不美麗的時候都容易變得扭曲起來。

江詮認床,每每在外過夜都會帶著自己慣用的枕頭,這次他的枕頭在過海關的時候被莫名其妙地扣了,於是在加拿大的這些日子裏他就沒睡上過一個安穩覺。

連帶著,心底也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似乎這次比賽並不會順利。

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江詮索性睜開眼,看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紗簾打到路易斯湖的壁畫上,那湛藍的湖色陡然變的詭異起來,空洞又浮泛。

信息提示就是在這時候響起的。

起初江詮被嚇了一跳,但當他看到屏幕上顯示出來的人名時立刻就歡喜地坐了起來。

很多條信息接踵而至,簡短的詞語或者不成句的話一段一段地發了過來,配合上重覆的感嘆號,很難不讓人想象出對面的激動心情。

廖茗茗發的信息很多,但大多都是無意義的詞語和符號,江詮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卻僅僅回覆了一個高冷的“已閱”,這才起來打開電腦,登陸郵箱看她發過來的視頻。

還沒看幾秒,電話就響了。

“現在加拿大是半夜吧,你丫的居然不好好睡覺,被我抓了個正著!”

“嗯。”含糊地應了一聲,江詮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看裏面熟悉的小小身影行雲流水地做了一個開場跳,感覺和以前有點不一樣又說不上哪裏不一樣。

“嗯你大爺啊就知道嗯,我發的你明天比賽前看,這可是振奮人心的好東西!”

廖茗茗的語氣中不乏一點小驕傲,江詮也已經知道了這份小驕傲的來源。

“已經在看了,你的表演。”

電話裏沈默了一陣,似乎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打擾別人休息,最後廖茗茗還是忍不住,秉持著既然已經打擾了就打擾到底的原則跟江詮嘰裏咕嚕地分享起了新經驗。

不過到底是顧慮到他明天的比賽,廖茗茗也只是在電話裏單方面滔滔不絕了五分鐘,還是及時剎住車了。

“好了,你快睡吧,祝你明天取得好成績,這個賽季的開門紅!”

江詮卻嘆氣:“恐怕不能了,我失眠。”

“怎麽了?”

“我的枕頭在海關扣了。”

“這些天殺的加拿大臭雷子,簡直不定時炸`彈,你等著我!”

說要這句話,廖茗茗就把電話給掛了,江詮莫名其妙地看著手機屏幕回到主界面,讓他等什麽?

再打過去,廖茗茗的電話通的卻沒人接了,懷著疑惑的心江詮躺下來等,等著等著就睡著了,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白天。

來加拿大後的第一次好眠。

只是直到江詮要比賽的時候他都不知道廖茗茗到底要他等什麽,電話從開始的無人接通到後來的打不通,不知道這廝又要鬧什麽幺蛾子。

直到比賽前的上冰熱身時間。

國外的比賽不比國內,花滑熱度很高,場下幾乎座無虛席,但江詮還是在滑下場的時候看到了從看臺的安全通道裏跑出來的廖茗茗,一身休閑私服,頭發跑的亂七八糟,懷裏抱著個枕頭,一邊往場邊跑著一邊回頭對她撞到的人道歉,明明是不施粉黛的素顏,此刻在他眼裏卻是無與倫比的美麗。

“江詮!江詮!”

目光和江詮對上,廖茗茗知道他看到了自己,大聲地喚了他兩聲,一口氣跑到了觀眾席最前面,興奮地甩著手裏的枕頭。

江詮會意,套上冰套後即刻走到離她最近的位置,廖茗茗看到他比出ok的手勢,便把枕頭使勁丟了過去。

正中目標!

此時熱完身的運動員已經進入後臺,滑童也上場收拾起部分觀眾摔進場的鮮花和玩偶,場館內回蕩著標準的英文介紹比賽開始的聲音,震顫感從腳底板往上傳,讓人禁不住跟著緊張起來。

廖茗茗看江詮接過枕頭仍呆在原地看向自己便雙手放在嘴邊做擴音狀,唇型很明顯,但沒有發出聲音。

——加油,註意安全。

江詮看到了,也知道她說的什麽,每次都是同樣的鼓勵,一點也沒新意,卻總也聽不膩,尤其是今天。

沖著她揮了揮手,江詮用胳膊攬著那個枕頭,一步步滑向了他的備戰場。

比賽,開始。

*****

體育館外正對著的是一家音樂餐廳,舒緩的性感男音纏繞著撩人的字符在不大的空間裏回響,沒什麽客人,服務員都湊在前臺聊天,連清潔員工也拄著拖把偷個小懶。

廖茗茗挑了窗邊的位置,點了一杯冰檸檬汽水,也不喝,只是用吸管在裏面扒拉著,聽冰塊漂浮在水中的碰撞聲,夾雜著氣泡破裂的細碎。

遠遠地,看到江詮抱著枕頭出來了,廖茗茗一改賽前的激動樣兒,懶懶地垂下眼皮,手底下扒拉冰塊扒拉地格外用力,恨不得能用吸管把它們戳碎似的。

“喲,這麽大火氣。”

江詮坐到她對面,枕頭平放在座位旁,被廖茗茗伸胳膊揪了過來,放在自個兒眼前,不發一言地把臉埋了進去。

江詮看她這模樣,徑直把她面前的飲料撈了過來,沒喝,只是捏著吸管同樣在扒拉冰塊,她喜歡聽冰塊的碰撞聲,他也喜歡,反正她喜歡的他都喜歡。

“你這是打算不搭理我了?”

廖茗茗沒回應。

“虧我還抽空特意溜出來一會,你再不搭理我我可就回去了?”

廖茗茗還是沒回應,只是把埋在枕頭裏的臉挪了一個地兒,似乎是換了口氣兒。

江詮好笑地看著她,用手指彈了彈杯面,發出清脆的一響:“飲料點了你又不喝,多浪費,我幫你喝了吧。”

這一句比什麽都管用,廖茗茗即刻把腦袋昂了起來,氣急敗壞地拉住他作勢要往嘴邊遞的吸管:“要死啊你,明兒個還要接著比賽,鬼知道這些飲料裏都加了什麽,你也不怕查到什麽被禁賽,這個賽季可就白忙活了!”

江詮只是逗弄她,廖茗茗卻極其認真地一指一指把他捏著吸管的手指掰開,將飲料重新拖回到自己面前來。

“行啦你,不就摔一跤嗎,我覺得我今天的狀態挺好,除了那一跤之外其他的都穩定發揮了,明天我再加把勁兒,排前三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哈。”廖茗茗冷笑一聲,也不正眼看他,把冰塊攪得格外響,“短節目,狀態良好,沒什麽特殊情況,平地摔,還一號種子選手呢,我都替你覺得跌份兒。”

越說廖茗茗越覺得來氣,手底下幅度便大了些,冰塊間叮當的碰撞聲開始變得紊亂,甚至有兩塊不聽話地飛了出來,滑溜溜的在江詮的枕頭上打了個滾兒,摔爛在地面上。

江詮看著自己枕頭上一道鮮明的印子,那個心疼啊,急忙把枕頭撈了回來,寶貝似的揣到了懷裏:“摔了就摔了唄,誰還能不出點兒意外,又不是決賽,那麽認真做什麽,既然都特地把我寢室的枕頭送了過來,再廢了它——”

江詮的話未完,廖茗茗就已經站了起來,冷著臉把整杯的檸檬汽水潑到了江詮的枕頭上,落出來的話比冰塊還冷:“廢了。”

“廖茗茗!”

“我不知道你竟然是用這種態度來參加比賽的,簡直是對選手和觀眾的不尊重!虧我還特意過來!”也許是實在太氣了,廖茗茗捂著額頭說不出話來,最後丟下幾個字就轉身離開了。

“浪費我感情!”

看她幹脆地轉身往外走,江詮一陣心慌,站起來想追,卻被認出他的服務員堵住了,又是要簽名又是要合照,眼睜睜地看著廖茗茗消失在面前。

懊悔止不住在心頭上竄,本來不過是想逗逗她,怎麽就腦抽了拿這種事開玩笑,明知道她什麽都好說話,唯獨花滑,揉不得一點沙子。

沒心情簽名合照,江詮婉拒了服務員,站在廖茗茗消失的街口捂著自己空落落的心,其實逗人的時候也不枉認真的成分,他騙不了自己其實存在試探的心理,想知道自己在她心裏的份量。

花滑對廖茗茗而言如同命一樣,而他還沒達到她命一般重要的程度。

不止沒達到,還差的遠……

另一邊,廖茗茗越想越氣,越氣就越委屈,眼淚也是說掉就掉,末了覺得自己有點矯情,扁著嘴撐著鼻尖的酸意不讓眼淚再掉出來,可還是覺得委屈。

十二小時的時差,還遇到航班延遲,頂算沒耽誤地熬夜過來給江詮送枕頭,也不是說多看重名次,就為了他能睡個安穩覺,好好比賽,不要受傷,不要留遺憾,現在卻覺得自己像一個大傻蛋,所有的操心都餵了狗。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miky的來電,接通後就直截了當和她說工作的事。

“boss雖然說要停下你所有的通告,但有些已經接了的還是不好推的,她讓我問問你,和蔣一一起的那個真人秀你還去麽,畢竟是我們這邊先提要求要捎上蔣一才肯上,現在翻話實在有點打臉。”

半晌,miky都沒有得到回應,還以為電話出毛病了,卻突然聽到手機裏傳來一聲扯著嗓子狼哭的鬼音。

“大爺的,你幹嘛呢,嚇死我了!”

miky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裏面顫著音嚎出來的一句:“去!”接著電話就被掛斷了,簡直莫名其妙。

而蹲在加拿大道牙子上的廖茗茗則趁著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外,也沒人會認出她是明星,趕著勁兒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扯開嗓子嚎哭起來,發洩性質的哭,毫無形象可言。

各種情緒一股腦竄了上來,剎不住車,在腦子裏控制不住地造成了連環撞事件,一趕子接一趕子,眼淚也收不住閥,洶湧地往外奔。

就她這樣還總懟別人呢,一天到晚瞎操心,死皮賴臉地往別人身上貼,可人家都不需要呢,只有自己跟跳梁小醜似的蠢得像豬!

蔣一是這樣,江詮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咦?我好像說過寫甜文來著。

我的言情小甜餅呢?我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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