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是我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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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茗茗打了車就直接去了訓練館,賽期中的訓練館有些冷清,正選的參賽選手們國際比賽前的間隙中大多都在國外抓緊時間特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立外教指導,畢竟在花滑中,中國隊的實力並不算強,尤其在男單和女單上,拉分格外嚴重。

經過上冰前的熱身運動後,廖茗茗久違地上冰溫習了一遍自己為這個賽季準備的節目,也許是因為許久沒有上冰的緣故,又或許有落選的因素,再者可能沾了大亞姐無法再站上賽場的事件影響,整段表演都有些松垮,連續練了好幾天也沒能拾回到之前練習的巔峰狀態。

好在A組片場就在北京,主要是棚拍的無實物表演,她還可以兩邊倒騰,每天不落下地訓練慢慢也能感覺到狀態在逐漸恢覆。

果然,就不該讓miky給她接那些需要到荒郊野外也沒個冰場練習的破活!

休息時間,廖茗茗滑了一遍節目剛下場,打算對著錄制的視頻找找可以改進的丟分點,剛套上冰刀鞋套,擡眸就瞅見嚴指導不知何時站在了她錄制視頻的地方看的津津有味。

“老頭,ISU大獎賽馬上就開始了,你怎麽還在隊裏瞎晃蕩?”

嚴指導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手機屏幕,也沒擡頭應她,感覺到她走近了才道:“還不是因為江詮那個不省心的貨,你們倆一個軸,一個拗,我當初都是怎麽把你們倆給選隊裏來的?”

“因為我們長的好看呀,花滑隊裏的門面擔當呢!江詮不用拿第一也能經常上體育新聞,你都沒看到他微博上的粉絲,一票奔著他臉蛋去的。”

“那敢情好,退役了直接往娛樂圈發展,我選運動員還選出倆明星來。”

廖茗茗聽到這裏就不開心了:“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老提他退役幹嘛,他才22歲想什麽退役?又不是國外選手,有實力的男單一拖拉機都裝不下,咱們男單隊裏可就他一個奪牌有望的獨苗苗了,挑大梁的要是退役了,說不好參賽的資格名額都得跟著掉。”

“你當我開玩笑呢?”放下手機,嚴指導的臉色鎮肅,的確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從大亞出事以後,江詮就有些想往娛樂圈裏鉆的苗頭,有個商代本來隊裏不想接的,他卻硬要接,不然你以為我怎麽現在還在這兒,手底下的運動員都跑了,我這個主教練也就是個空架子罷了。”

“開玩笑,忤逆隊裏要求這可是觸犯隊紀的事情啊!”廖茗茗一聽登時有些急了,一掌就拍到了冰場的圍欄上,震的上面的大臉貓紙巾盒都掉了地,“你怎麽能這麽慣著他呢?”

嚴指導苦笑,把錄制視頻的攝像機還給廖茗茗,語氣裏透露出了些許無奈:“後年就韓國平昌郡的冬奧會了,可隊裏男女單選手青黃不接的狀況依舊嚴重,本來就是個耗錢的運動,在國內的推廣度又不高,練習的統共就沒多少人,再從平均水平都不高的這些人裏頭選國家隊選手,你當我次次都能那麽好運氣,找到像你和江詮一樣有天分又肯努力的人?還不得趁著江詮的熱度,讓他趕緊去宣傳宣傳。”

“這事兒你能說了算?上面領導居然也會同意?他現在可是在賽期初啊,不好好準備比賽居然還讓他出去跑這些個旁了偏的,簡直亂來!”

“是,是亂來。”嚴指導站起來,看著這個他看了十多年的冰場,從最初的小小場地,一點點完善成如今國家級規模的場館,手掌無意識地輕拍著圍欄邊緣。

“可我又有什麽辦法呢,2022年的冬奧會,在北京和張家口舉行,上頭下了死命令,一定不能打咱東道主的臉,可那時候國家隊的主力就是我們現在從青年組剛晉上來的小將!你也知道,有多少專業選手都是在這個年齡段放棄的,不宣傳,不調動起他們的熱情和積極性,選不出好苗子,22年的冬奧會我還拿什麽臉去面對對我委以重任的領導和觀眾!”

這一番話嚴指導說的很是痛心疾首,深知隊裏情況的廖茗茗也跟著有些動容,輕拍著嚴指導的後背,描摹著原來挺直的背桿,現在卻也有了佝僂的形狀,心裏酸澀的很。

“那也不該這麽著急嘛,萬一他兩邊跑的太累,精神不濟練習時受傷可怎麽辦。”

聽到廖茗茗軟化的語氣,嚴指導的眉頭擰起,眼睛的焦點也不知落在冰場上的哪一點:“你這明顯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就允你犯軸,他就不能犯拗?跟上頭說是打著奧運期快到要幫忙宣傳花滑的名頭,私下卻威脅隊裏不批準他今年就退役。”

廖茗茗聽到這話眼睛頓時睜的老大,有點不相信這種話是出自江詮之口,雖然他是有些喜歡鬧脾氣,但也不該是這麽任性妄為的人吶。

“不是吧,他今年的比賽狀態可是有史以來最好的!”

“那又有什麽關系呢?”嚴指導搖搖頭,看廖茗茗的眼神像是一個慈祥的老父親,面對懵懂的孩子點醒卻不點破,“你是真心熱愛滑冰的,他卻跟你不一樣。”

……

嚴指導最後這句話廖茗茗回味了好久,也沒回味出來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明明從小就在一起為了夢想拼搏,江詮怎麽就跟我不一樣了?”

“你自己在這叨咕什麽呢?”

一瓶礦泉水在後方貼上她的脖頸,廖茗茗在它受到重力影響要從脖子上滾下來之前接手接住,看向來人的眼神帶著點審視。

“幹嘛啊,看的我心裏發毛。”

此時已經快半夜十二點了,隊裏的人都去休息了,場館裏的燈也關了,只剩照著冰場的吊頂,在賽期中總是不動搖地二十四小時常亮著。

安安靜靜,為即將在賽場上的夥伴們照亮夢想的舞臺。

廖茗茗沒說話,扭頭看著冰場,聽著坐在她旁邊的江詮一口一口吞咽礦泉水的聲音,格外清晰。

“嚴指導說我是真心熱愛滑冰的,你跟我卻不一樣。”

猛不丁聽到她說這個,江詮一口水嗆到,咳得臉都漲紅了,才在廖茗茗給他拍背的刻意用力下緩過來。

“他還跟你說什麽了?”

他們所坐的位置是休息區,頭頂上的燈已經關了,僅有從冰場上折過來的光線,隱隱約約,卻足以廖茗茗看清江詮眼底的那份緊張。

“你覺得他會跟我說什麽?”刻意吊了他一下,認識多年的默契也讓江詮猜出了她的用意,這種語氣一準是吊他話呢,一顆提起的心遂沈回肚子裏,跟著她的疑問搭腔。

“我又不是他,哪兒知道他會跟你說什麽。”

“真是……”廖茗茗有些惱,使勁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真是實實在在的一掌,疼的江詮齜牙咧嘴。

“你這丫頭能不能下手輕點,我還得留著我這條腿去比賽呢!”

“你也知道你還得比賽呢!居然還顛顛兒地跑去接什麽商代,熬到這個點兒才回來,兩邊跑不累麽,你就不怕訓練時像我一樣一個不小心就廢了!”

“你那是拍戲兩邊跑,我就接個廣告而已,哪兒能相提並論,晚一點就晚一點咯,就當是提前倒時差了。”雖然廖茗茗的語氣有些不好,但江詮聽得出裏面濃厚的關心,遂有點賴,反身就躺下了,右胳膊擡起墊在腦袋後面。

“你真是……”廖茗茗有些氣,卻在看到他臉上隱約的疲憊時語氣不自覺減弱,“不知道像誰。”

江詮嘴邊勾出一抹笑來,也不睜眼:“還能像誰,像你唄。”

廖茗茗:“……”

靜謐的冰場內,兩個人兒就這麽一坐一躺,誰都沒有再開口,只是平靜地感受著這一刻的沈靜。

江詮並沒有睡著,只是借廖茗茗對著冰場發呆的間隙偷偷打量著她的臉,從小看到大的這張臉,他卻是怎麽都看不夠的,笑的,惱的,罵罵咧咧的,每一個生動的表情就能在他腦海裏清晰地回放。

小時候,只是喜歡和她一起滑冰,便堅持了;情竇初開的年紀,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便為遭遇了變故可能永遠都無法再登上賽場的她堅持了。

嚴指導大抵早就看出來了,只是從未說透,才會跟廖茗茗說那樣的話,他們的確是不一樣的啊,廖茗茗對冰場是滿腔的真心熱愛,而他,就只有愛屋及烏而已,獎牌對他其實並沒有什麽誘惑力,只是純粹地想幫她完成未完成的夢想。

能當上國家隊正選運動員的人都是有執念的,只是每個人的執念並非是一樣的。

江詮很早就已經明確了他的執念——她想要金牌,他便努力去為她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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