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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之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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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之後的事

“銀姝, 你是不是把陳遂給毒死了?正好這裏還有昨日剩下的酒,我本來想全喝完的,但是你一壺冷水下去給我澆醒了。他怎麽又一動不動的?”

“銀姝, 你的心腸真是比陳遂好不知多少, 陳遂那死東西就知道在我掉眼淚的時候笑話我, 在我難受得要死時在我面前看西野美人寫真集。”

“楚存, 陳遂從來不看什麽寫真, 除非他打算去弄死畫上的人。我覺得他好像要突破了,他不是沒多久才到元嬰,怎麽就要化神了?”

“等你和我一樣習慣就好了,陳遂從小到大就這樣,我幾年前還在魔教時, 游仙游仙天天和我說, 你看看人家陳遂……其實游仙沒那麽厭惡陳遂, 陳遂是一個完完整整魔教養出來的人, 我和游仙自己都不太合格,反正游仙再怎樣誇我或是罵我,我也成不了陳遂。”

“楚存, 你們魔教都是些什麽人?有沒有正常人一個?”

“好人、壞人, 都已經是魔修了, 誰手上沒有幾條人命?那重要麽?陳遂聽到也只會發笑的, 打他的總是會被他打死的人。他記不住死在他劍下的亡魂,我如今的魂魄是他東拼西湊的,連我的魂魄上有一種血腥味, 你聞到了麽?銀姝,你見過的人還是太少了。”

陳遂緩緩從夢裏掙脫。

好長的一個夢,死掉的人又在眼前說話了。

“陳遂, 你醒了?我知道我老媽死了,她用的是你老媽的軀殼,你看到她被燒了肯定心裏很難受,那別太難過。”楚存握著他的手,“之後我們的親人就只有彼此了。”

“就算你之前總是欺負我,將我往死裏折騰,但我們只有彼此了。我如今已不恨你,陳遂,之後我們要好好相處,魔教的將來就看我們兩個了。”

陳遂一把甩開他的手。

他在屋內環視了一圈,沒能找到自己的手帕。

“我的手帕呢?”陳遂喊銀姝,“他身上全是酒味,也不給我弟弟洗一洗?本來一直響就夠煩人了,如今還身上一股口水味,拿出去賣一塊靈石都沒人要,得倒貼二百五十塊呢。”

楚存的眼淚要掉不掉:“你怎麽這樣啊?陳遂,我真受不了你了!你吃點自己煮的藥去節哀順變吧!”

“誰和你一樣,陳昭還沒死。”陳遂翻身從榻上起來。

游仙的毒已經隨她逝去消散。

經脈裏的傷都已經愈合。

陳遂除了仍舊面色慘白和有些瘦削之外,已然看不出受過重傷的痕跡。

“她那麽厲害的人,怎麽會就那樣死掉?楚天闊殺不死她,她從小世界上來,在楚天闊之前沒愛上過誰,但像楚天闊這樣的人,已見過無數罷。”陳遂說,“我的記憶裏問題真是太大了!簡直是假的記憶構成了陳遂這個倒黴鬼。”

楚存還呆呆的:“這不對吧?”

“銀姝,他說的是真話麽?那孤兒就只有我一個。”楚存垂頭喪氣,索性一屁股坐在陳遂的床邊,“天道不公!”

銀姝道:“你要說,我也陪你一起當孤兒好了。不對,我這年紀已經不是什麽孤兒,應當是孤獨老頭”

“你還想要誰陪你去當孤兒,陳遂傷好了,你叫他下次屠人滿門時給你留半個,留一個他不放心,半個正好,半個人拼在一塊兒正好給你拼成一整個人。”

陳遂心情舒暢,連看自己的便宜弟弟和銀姝都順眼了不知道多少。

他甚至哼著歌。

銀姝那悲涼的曲子被他哼得相當歡快,無異於死了的一對戀人要從棺材裏爬起來再續前緣。

“陳遂一直這樣麽?”楚存問銀姝,“不是昨日還說真君隨時會過來麽?還說施義要來打我們?”

“沒事的,陳遂這麽笑就是找到法子了,他想殺人的時候就是這樣笑,若是著急了,假笑時嘴角的弧會稍微小一些。”銀姝說,“你等他高興完,聽他說什麽就好了。”

“一個施義,還幹不掉陳遂的。”銀姝嘆了口氣,“是我鉆了牛角尖,反而給他添了麻煩。”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陳遂問,“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

“我哪敢說您的壞話?陳遂,你如今打算做什麽?”楚存捏著陳遂才睡過的枕頭。

好像那是陳遂一樣。

他捏得枕頭皺巴巴。

陳遂笑著說:“我知道我殺了施義之後要做什麽了。”

“其實這世上,還有太多值得一試的事等著我去。”陳遂面上有一層薄紅,“但我好像有些發熱。”

“我不是故意的,昨日給你蓋了兩層那麽厚的被子,你總是要鉆到被子外來。”銀姝不好意思道,“我實在不會照看人,我的孩子都是差點死在我手上的,沒想到給你下藥手一抖又下多了。”

陳遂咳嗽了兩聲。

“終於吐出來的不是血了。”他忽然說,“一直病著的軀殼,還是有太多不便之處。”

“在施義來之前,我們去解決西野的人口過多問題罷了,就從和施義有血緣的開始殺吧。”陳遂說,“銀姝的血,遲早都要收回來的,這些龍血流下去,只會讓施義有更多能奪舍的軀殼能用。”

“謝了了那邊怎麽辦?你要在她面前也打開殺戒麽?”銀姝問,“劍宗的身份,你不要了?”

“哦,我差點將謝了了忘了。”陳遂又說,“去找謝了了也行。”

“謝了了和我到底是什麽的容器?不記得問老媽了,她自己記性也不好,好多事都沒和我說。施義應當很想解決掉我和謝了了。”

太陽出來了。

連陳遂一看便心煩的大太陽,他看著也感到格外親切。

如此一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正適合去做許多事,都不用操心沒撐傘雨太大衣領上會沾水。

“陳遂是不是燒傻了?他這種的大徹大悟心無雜念的神情看起來好惡心。”楚存說,“銀姝,我在魔教可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子。”

“不知道,但是我已經無所謂了。我好討厭西野人,流著我血的西野人,好讓我惡心。”銀姝道,“就和你們人寫的神話傳說一樣,西野人從我這裏偷走了龍血,給我釘上九枚釘子,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遂推開門。

在這樣如融化黃金一般的太陽光底下,連那些細小的灰塵都在閃閃發光。

“他的臉好紅,真的沒事麽?不過陳遂死了也是好事,”楚存嘆了口氣,“怎麽說那些也是銀姝的子孫後代。”

“施義靠著奪舍血親活下去。我親愛的弟弟,你什麽時候這樣仁慈了” 陳遂奇怪道,“只有毀掉所有容器,才能讓他死掉。他不死,他還想著用所有西野人給他血祭,比我還壞多了,一家人完蛋總比所有人完蛋好。”

“我最近只殺那些圍剿魔教的,已比以前好不知多少了。”他說。

“你去給他找點能退燒的藥給他。”銀姝對楚存說,“楚存,實在不行切你自己的幾個指頭下來給他就好了。”

陳遂前些日子過得實在憋屈。

軀殼的傷流血不止,疼痛讓他夜不能寐。

“我知道施義為什麽沒來找我。陳昭去真君了,真君有了麻煩,他那借來的力量也用不了。不過他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在那之前用西野人的命換他能去啟動那陣法。”陳遂說,“他在那之前,還會想有沒有其他法子,在他走投無路之前,我們要處理掉他能奪舍的所有殼子。”

“用這些死人我又能往前走多少?”

銀姝已化作原型。

“還是這麽大啊。”陳遂伸手,撫過那些發亮的鱗片,“有一次看到銀姝的時候,覺得銀姝好像小山一樣,比人漂亮多了。”

銀姝垂下腦袋:“不喜歡麽?其實比起做人,我更喜歡這樣。做人太累了,只有兩條竹竿似的細腿用來走路,還動不動就會流血發寒,一眨眼兒就要死掉,多可憐。”

“能感受到那些流著你血的東西在哪麽?”陳遂坐在他背上,“還有一個施義的容器在劍宗,劍宗有季春君和謝傳恨,暫且不用管。”

楚存在下面喊:“我服了,陳遂,你讓我上去啊!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我打不過施義!我打不過謝了了!你不是我主人麽?你就這樣對我?”

在銀姝的背上,看什麽都小小一點。

他的便宜弟弟好像動動手指就能掐死。

“上來吧。好久沒有這麽隨心所欲了。不過銀姝,先殺掉和施義的後代。”陳遂在銀姝耳邊說,“要是造成其他傷亡,不然謝了了那邊好難說話,我還不想和她動手。”

“小遂哥哥!你去哪裏?”

陳遂低下頭,看到了謝了了。

她衣衫上都是血,雙目通紅:“快回來,皇帝死了。小遂哥哥,那國師是個邪修,我們才從宮裏出來。”

這樣看,謝了了也顯得好小。

“了了,天黑前去佑民寺等我吧。”陳遂對著她笑了笑,“我有些事要去做。在佑民寺的時候,告訴我,你到底用軀殼封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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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收尾階段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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