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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死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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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死人的眼

“好惡心。”老四按耐不住要落荒而逃, “陳遂不愧是銀姝的主人,銀姝還是比不上你這般逆天。”

陳遂只是將那粘連著他血肉的碎劍輕輕放到謝傳恨的劍上去。

他又流血了。

“怎麽你了?又不是你和楚天闊親嘴,兩個死老頭親一會兒不會懷孕生二胎的。這不是那個誰最愛看的雙男主劇情?”

那把劍在不住晃動, 劍柄拍打著他, 想從他手裏掙脫, 好似陳遂是什麽洪水猛獸。

“你看, 這不就不裝死了。”陳遂拎著劍, 右手對著劍柄重重拍了兩下,“就要蘇醒了。”

“要不我們再來做點更加刺激的事?”他道,“愛裝死的。”

老四只是一言不發地又對著施有恩給的方子翻找藥草,打算給陳遂多煮點藥。

陳遂的腿是好了許多,至少踹人更痛了, 踹狗蛋能踹飛半米遠。然而行為舉止自從接過劍起, 比往日又癲狂了數倍。老四心想陳遂這樣下去, 就算是醫仙都救不了他了。

卻見陳遂拿著先前謝了了托林長老修好的劍鞘, 也一並放了上去。

“三人行呀。”他雙手合十,“三個老不死的,遲早有一日將你們全弄死。”

老四扶額:“你昨日是不是又沒吃藥?”

“我吃藥了。”陳遂擺弄著劍和劍鞘, “我好得很, 自從被游仙傷成那樣, 我的身子從來沒感到這樣輕快過。一劍挑飛半個大荒秘境都沒問題。”

老四想到前些日子聽到幾個劍宗弟子在說大荒秘境的事。

水青似乎將那管得很好, 聽說有人在大荒秘境的入口隱約能看到比西野皇宮還要宏偉的高樓。

還會有個貌美的女子站在那若有所思。結海城的漁民以為那是仙人顯靈,天佑結海。

“水青說,纏著她爹的幾個狐貍精打起來了, 說是為了爭名正言順的小四之位,小三上個月才死。”陳遂道,“若是銀姝沒這麽老, 我都想送銀姝給水青她爹呢。合歡宗那麽有錢,不像銀姝窮得叮當響,只有個巴掌大小的秘境,還欠著我幾萬靈石。”

老四撇了撇嘴:“你自己怎麽不去?”

“俗話說,鋼絲球的話語是隱忍與富貴。努努力魔教不就又東山再起了?”

陳遂只是凝視著劍上的紋路。

是楚天闊的碎劍讓劍上沈睡的魂魄掙紮起來。

他到底在做什麽夢?陳遂並不知曉,陳遂只感到這是個軟弱至極的人。

謝了了和謝傳恨這幾十年裏過得那樣辛苦,他卻一死了之,自己快活去了。

“醒來吧。”陳遂的手掌輕輕拭去血痕,“吸飽了我的血,這麽多血,都夠老四從築基到元嬰了。”

“這麽睡下去,要睡到什麽時候?謝了了為了紅寺的什麽寶貝,都要和紅寺那小子結成道侶了。你覺得她會幸福麽?你的親女兒。”

老四說:“那是件什麽寶貝?”

“誰知道。我活著也只是讓詛咒不那麽要命,若是謝了了有了後代,她的孩子也會被蠶食本源。”陳遂說,“她自己有她自己的打算。”

“我還是覺得謝了了自己是不願去的,她不是那麽喜歡被約束的人。”老四打著哈欠,“陳遂,你到底打算在煉丹房裏待到什麽時候?”

“等劍上的魂魄醒來。”陳遂道,“連風都能被束縛住,更不說只是人了。”

“我只是覺得謝了了不該被束縛住。”老四說,“我要是她,我每天都是笑著醒來的。畢竟我長得那麽漂亮,對著鏡子我都能看上小半天,我家裏還那麽有錢,我自己還爭氣。”

“出去給我打桶水進來。”

老四不願起來:“你自己就是水靈根,弄水來不是輕輕松松?”

“我明白了,楚天闊身上有一半的血脈是劍靈的,他的殘劍上有劍靈氣息。這劍感受到了才有要蘇醒的跡象。而我的血裏混入了陳昭的血,屬於劍靈的血已變淡了,故我叫不醒這魂魄。”

“更不說邪術有壓制血脈的用處。”

“要用好多你的血?”老四狐疑地起身,抱起木桶,“你流太多血會死的,別好不容易養回來一點兒,又全放掉了。到時候謝了了有了道侶,根本就沒空管你這個和她非親非故的便宜哥哥了,到時候你就一個人躺在劍宗叫苦吧,叫破喉嚨都沒用。”

“我是說,若是由我使出楚天闊用過的劍招,或許他會醒來。”陳遂說,“謝傳恨要我用那劍招,一是要借我的血脈來喚醒她道侶的殘魂,二是劍宗的劍法……你記得惡人用不了劍宗的劍法麽?”

“這樣被人反覆試探,還真是讓我不舒服。就這麽不信我是個好人?”

老四原本要推門,聽到他這麽說了一句,又停下了。

“你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至少我在劍宗展現出來的是我柔弱無害的一面,你說我裝出來的也好,是我想玩弄劍宗的弟子也好,我裝得那麽辛苦,她不信,還要用這樣的法子來試探我是不是表裏不一。”

“難道你不是本來就表裏不一?”老四莫名其妙,“謝傳恨好歹還沒追究你對她最心愛的劍宗弟子做的事。你的邪術,你的毒藥,還有你半夜跑去人家的禁地裏修邪術,其中有一件事是劍宗所準許的麽?”

“我又不是劍宗的人,劍宗的規矩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張廢紙。怎麽不說劍宗那些人的言行在魔教都是會死人的?”

陳遂說完,又給自己手上重新纏好了紗布,對著劍比劃一下。

謝傳恨說能治好他筋脈裏的傷。確實是陳遂想要的。拖著這樣殘破不殘的軀殼,陳遂沒把握能從游仙手上全身而退。

“出去。”他命令老四。

老四也學著他平日裏陰陽怪氣的語氣說:“傷好了就忘了疼了,又趕著我走了。”

“我怕劍風會傷到你。”陳遂說,“楚天闊教會我的東西,大多都被我結合邪術改過了,不能說是他的東西。唯一那劍法是我原封不動記下來的,你先出去,等我好了再進來。”

“陳遂……”老四看他的目光覆雜起來,“那你小心別傷到了自己。有什麽事叫我,我就在煉丹房外邊等著你。”

“哦,你要是沒事的話,替我去後山弄點那白花過來,謝了了上墳用的那一種。”他說,“總之你先去一趟就好了。”

*

自陳昭死後,陳遂便不太願楚天闊教給他的招式了。

雖然那些招式都是頂好的,但上面好像都是陳昭的血,黏膩惡心。

比其他人的血都惡心,其他人的血只要用水一遍一遍沖洗總能洗幹凈,唯獨她的做不到。

陳遂忽然有些厭惡自己的好記性,好多事他老記得清清楚楚。

就連楚天闊的劍招,他想忘也忘不掉。

他收劍,那劍發出幽幽白光。

陳遂明白劍上的魂魄已然蘇醒過來,只需這些時日多吸些天地靈氣,這劍便能修好。

會是一把好劍的。

“在外邊等了那麽久,也該進來了吧。”

他面色如常,將那劍放回了木桶裏,用煮開的褐色藥湯浸著。

謝傳恨說是要他修好一把劍,不如說是要他治好一個重病的人。

魂魄附在劍上,沒有來世,劍碎,魂魄也會散開。她對她的道侶倒是夠狠的。

是死是活與陳遂無關,謝傳恨只是在懷疑陳遂,那麽多人裏,為什麽偏偏陳遂的將來算不出來。

礙於醫仙,又無法對陳遂下手。

那個畏畏縮縮的身形將門口扒開一條縫,鉆了進來。

施和那張臉上總是腫著,一塊青一塊紫,好似註水的豬頭。

“陳遂。”施和吸了口氣,“我不對勁。好像有人在用我的身子做別的事,我明明沒有做的事,別人都說是我做的。”

陳遂嗤笑一聲:“人不是你推下懸崖的?”

“敢做不敢當,比起狗蛋還不如。”他給又開裂的傷處纏好紗布,“那麽多雙眼睛看著,你來找我說不是你的做的?”

施和像是被陳遂嚇到了,瑟縮道:“那是我做的。”

“是他們先說我是個廢物的!明明我根本不是廢物,若是給我幾年,我比他們一定更厲害,我要將他們都踩在腳下。”

陳遂對此嗤之以鼻。

只有廢物才喜歡給自己找借口,只是施和來找他,很難不與西野的事聯想到一起去。

“陳遂,陳遂你肯定有法子的對吧。老四在你身邊,那麽快就築基了。”施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你知道我喜歡謝了了。”

“謝了了要去跟紅寺那個人在一起了。”

陳遂只是看著他出盡醜態。

謝了了會看上這種貨色才是見了鬼,看上老四都看不上他。

“你肯定給老四煮了什麽不得了的藥對吧,給我吧,我什麽都能給你。”他乞求道,“你知道,我家裏很有錢的,榮華富貴,還是給你我的封地。你身邊的老四,他家就在我的封地上,是鐵牛嶺對吧?”

“我不要這些。”陳遂的紗布沒纏好,“請回吧。”

血又從他手心滲出來,他望著施和。

施和對著謝傳恨的劍用力一抓,被燙得在地上打滾。

“陳遂,陳遂你的眼睛怎麽會是青色的?”

陳遂掩好門,隨口說了句:“嗯,死人的眼睛是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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