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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回到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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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回到劍宗

謝了了, 好像的確對他要放心些了。

不過是從不得不保護的恩人從能幫到自己恩人的差別。陳遂做過那麽多壞事,沒想到自己會有朝一日被人這樣用崇敬和憐憫的眼神看著。

有點詭異了。

“到了,小遂哥哥, 還是老四扶著你吧。”謝了了穩穩落地, “我的力氣大, 怕一用力不小心給你半只手臂都扯下來了。”

陳遂心想謝了了也知道她手勁大。

看來謝了了真長大了, 早聽說不修仙的西野人就有兒子給爹撒嬌不小心用力過猛, 彩衣娛親將爹命給娛沒了的事。

劍宗還是他走時那副模樣。

入夏已很久了。太陽在離他們越來越近。劍宗的那些弟子已陸陸續續回來,帶著他們從大荒秘境中千裏迢迢搬過來的寶貝。

“了了,我撿了些劍譜什麽的,我想你或許能用。”他善解人意道,“我也用不到。”

謝了了說:“那就謝謝小遂哥哥了。”

“這次出去, 我的收獲還挺多, 等我整理好了, 將那些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寶貝都找出來給你, 小遂哥哥,你可要活久些哦,爭取活到我熬成劍宗的主人。”

陳遂被老四背著:“那好, 了了真孝順。”

“我有事, 就先走了。你好生歇息, 千萬不許躲著施有恩不看病。”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 不一會兒就不見了。

劍宗正是熱鬧的時候,這些年輕的弟子還沒嘗過什麽世間險惡,抱著寶貝就在那兒傻樂, 眼中有種清澈的愚蠢感。

陳遂還看到有人抱著只紅鸚鵡在同人講話,紅鸚鵡一身油光發亮的羽毛,似一團燒著的火。

“陳遂, 你小時候就這樣。”老四邁上石階,“反正我從人嘴裏聽到你就這樣,那人抱著鸚鵡,你抱著你的劍,從你身邊走過去都要多看幾眼。”

抱著寶貝的人多,五花八門的,又是什麽乾坤鏡,什麽尚方寶劍……不全是銀姝的東西,也有從其他修士身上撿來的。那只趾高氣昂的紅鸚鵡,亂叫用的是結海城方言。

陳遂不知道自己之後還會不會去結海城了。

“老四,我也為你挑了幾件寶貝,對你來說正好。”陳遂說,“你要信我的眼光,我這雙眼睛可見過不少寶貝。”

“主人,那我呢?主人這樣為人著想,肯定也少不了我的好東西吧。”狗蛋從他的衣服裏鉆出來,“睡了一整路,謝了了這小姑娘還挺快嘛。”

“你也有的。”陳遂說,“有個青玉項圈,給你正合適。”

狗蛋兒正要熱淚盈眶:“主人,我就知道你的心裏還是念著我的。”

“那是個狗項圈,狗鏈也找好了,是謝了了用來鎖著我的玄鐵,如何?”陳遂笑得如沐春風,“回去就乖乖帶上。”

“主人,我又不是狗。”狗蛋掉眼淚了,“怎麽不給銀姝戴?銀姝明明更不讓人省心才對。銀姝見我主人要陪謝了了還走得那麽快,真是沒一點眼力見,不像我,我一直跟在主人身邊,主人叫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乖。”陳遂將它的腦袋塞回去,“可是這一路你也沒展現出你的價值。我的偏好一向是明碼標價的,至於給銀姝的獎賞,之後再說。”

“我身上也沒什麽寶貝了,寶貝都拿去補我殘缺的部分了。只有爺爺還有些好東西留下來……”

陳遂沒說話。

狗蛋做了一會兒自己的思想工作,帶著哭腔道:“主人,之後我們去找我爺爺的墳墓吧。”

“他老人家肯定留下了不少好東西。”

老四瞠目結舌:“狗蛋,你真是太孝順了。你爺爺知道了在天上要被你氣活過來了。”

狗蛋說:“那也沒法子嘛。”

陳遂才走到石階上,就被這群劍宗弟子團團圍住。

“陳師弟,聽說你一個單挑了那麽大一只蛟龍?原來醫修這麽厲害,佩服佩服。”

“陳師兄,你的藥真是太好用了,我逼打我的妖獸吃完你的止血散,那妖獸就自己倒在地上死了,真是妙手回春啊陳大夫。”

“陳師兄,謝師妹和你兩個留下做什麽了?她是不是背著我們帶著你就去單挑誰了?真是好陰險狡詐…”

這是要做什麽?

陳遂雖有些不耐煩,還是耐著性子道:“都是謝師妹動的手,我不過是在旁為她處理些不要緊的傷罷了。”

“要是銀姝被這樣圍住,他得舒服死吧。”老四壓低聲道,“銀姝哪兒去了?”

“天機閣。”陳遂說,“就算去找天機閣的人,也該回來了。大抵路上碰到俊男美女,自己管不住自己,又跑出去多玩了幾天。”

“總之……他沒再帶個孩子回來就行。老龍想找個老伴兒陪著他,就由著老龍去吧。”

老四嘆氣:“哥哥姐姐們,你們先讓他回去歇歇,他身上還帶著傷呢。”

“陳師兄又受傷了,我那正好把這個給你。”有人往陳遂手裏塞了本什麽,“這是一千多年前的話本子了,比如今的不知刺激多少,陳師兄你看的時候別讓林長老他們瞧著了,這群老古董可看不了這種好東西。”

陳遂笑得臉都有些僵:“那就謝謝你一番好意的,我必定好好珍藏。”

“老四,走走走。”他揪著老四的耳朵,不輕不重往老四屁股上踢了一腳,“老四,駕。”

“別真拿我當牛馬使了。”老四不情不願地從人群中擠出來,“別擠到他了,他真得回去養傷了,不然一會兒你們就只能看到死掉的他了。”

陳遂還沒到會被一條蛇弄死的地步。

“讓開,你們有人看到銀姝哪去了麽?”

“哇老四,你築基了,好厲害。”有人感到老四身上不一樣的氣息,“真厲害。”

老四雖是一路跟著陳遂沾了光,此時也忍不住老臉一紅:“也沒那麽厲害了,只是最近勤快了些,又多看了幾家的劍譜。”

“我就說勤能補拙。”那內門弟子道,“老四那樣的資質都能數月就築基,各位也絕對不能自暴自棄,飛升還是有朝一日的。我還和師兄打賭說,老四七十多歲才能築基成呢。”

“這些劍宗弟子的嘴怎麽變得這麽欠?”老四背著陳遂落荒而逃,“陳遂,你有事說話都要好聽些。”

“你和他們比什麽?他們自己也不感覺不到自己說錯了話,是真心實意誇讚你的。就和那日謝了了炫技不覺得我和你一個傷患一個廢物會感到不甘心。”陳遂說,“不甘心就憋回去,自己好生磨練,總有一日能將想殺的人弄死。”

陳遂的院子也還是離開時的模樣。

他看到滿目郁郁蔥蔥的樹。有人在池子裏放了水,日光照在透亮的水上,那只錦鯉若有所感,循著他的方向游來。

紫藤花謝了好久,遮陽卻正好。

“出去這麽久,是該好好歇歇了。”老四說,“陳遂,你之前住的地方是怎樣的?我是說在魔教的時候。”

“門前是化骨池,不小心失足的修士掉進去,修為沒我高的半邊身子都會化掉。過了池子是楚天闊和陳昭寫的字,我覺得他們寫的都沒我寫的好看,但還是掛著。後面就是我睡的地方,床很大,就算有人死在床上也要過一會兒才會被發現。至於被褥什麽的,當然都是最好的料子,我沒虧待自己的道理。”

“那確實是魔教的人該住的地方。”老四將他放到床上。

薄被上有淡淡道太陽的味道,想來是這幾日曬過的。

陳遂在床沿上活動著他的腿。

過一會兒施有恩過來,他又有的忙。

“老四呢?”他說,“老四家裏是什麽樣的?”

“門前有棵很大的柿子樹,秋天我就帶著妹妹去摘柿子。門前也有個池子,不是什麽仙池,也不是你那什麽化骨池,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水坑,裏面有魚。我記得是這樣的,其實我也記不太清了,我離開我家太久太久,好多事已記不清了。”

“之後回去了,就有機會慢慢記住了。”陳遂說。

西野有很多這樣的村子。老四家只是其中的一個,名字和模樣一樣土氣。

“銀姝到哪去了?你不是他的主人麽?你能感應到他在哪兒麽?”老四端著木桶,“我得打掃會兒,出去真的太久了。”

“這裏應當都有專人打掃的。”陳遂說著,還是給他放了水,“銀姝在劍宗,具體在哪不知道。”

“劍宗裏其他人身上也有我的邪術,不太能分清楚。不過主要還是太累了,你說人怎麽總這麽累?”

老四也不知道。

“死了就舒服了唄,黃土裏一躺,管他這的那的,沒人能讓死人忙起來呢。”

“銀姝不也是個死人?不過他又活過來了,我覺得給他配種不能找人,得找點其他什麽。”陳遂說,“要是能讓所有生靈都和銀姝生一遍就好了,蛟龍的血到底有什麽妙用,越不能徹底明白越想弄清。”

狗蛋瑟縮了一下,忙不疊從陳遂懷裏出去:“那我願意被絕育,我才不要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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