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滿口謊話

關燈
第47章 滿口謊話

真君或是借約定來插手結海城的事。

這樣的先例太少了, 這群膽小如鼠的修士很懼怕在記載裏提到他們的大名。魔教走的是另一條路,腐化靈氣和法則的路,魔教的飛升是向上掠奪。

掠奪完此方世界的靈氣, 再向上去掠奪, 這也是魔修人人討打的緣故。魔修的飛升必定引起浩劫, 但大多數人成為魔修後, 連金丹期都走不到。

那麽楚天闊的殘劍是如何留下的。

陳遂想得焦頭爛額, 似是利劍懸在頭頂上隨時要掉下來一般。

楚天闊到底要做什麽?

劍宗要做什麽?西野人又要做什麽?

陳遂能做的只有著急地去提升自己的修為,之後的事不是陳遂一個後生能插手的。若陳遂如今已經化神,還能去硬碰硬,可他才剛剛結丹,至於元嬰, 似乎還是很難想象的事。

“所以我的紅薯呢?”陳遂打開窗, “我的紅薯呢?老四, 我是病人, 我紅薯呢?”

雨停了。

墻上還有深色的水漬。

老四從外邊灰頭土臉地進來:“叫什麽呢?叫冤嗎你?”

“我的紅薯呢?”陳遂問他,“我今日看了三個時辰醫書了。”

“三個時辰怎麽了?你看看西野人要考取功名哪個不是寒窗苦讀十年,還不一定能考到。”老四和他嗆聲, “我等你好就要回去了, 你不好好學點醫術, 到時候誰給你換藥。”

“銀姝。”陳遂說。

“那有點恐怖了, 他敢給你上藥你敢當著他面脫外衣麽?”

陳遂想了想銀姝近日舉動:“不太敢。待你走後,我的腿好了,我就去給他做個絕育手術, 那多好,男的女的都騙不到他。”

“那狗蛋兒呢?仙仙還是只才出生的小公狗呢,你就要讓小狗斷子絕孫了, 那也太壞了。”

仙仙在陳遂懷裏睡著了,小爪子蒙著眼。

狗蛋兒的魂魄裏有陳遂放進去的器物,對陳遂格外親近。陳遂不知是不是自己補全的邪術還是有些問題,狗蛋變得更蠢了,快蠢成銀姝一個樣了。

原來蛟龍長壽的代價是成為一個老年癡呆。

“狗蛋兒又沒說不行。你想要孩子你自己去生個不就是,我和合歡宗的人還挺熟,給你整瓶生子丹,你給狗蛋兒生完再給銀姝生一個,正好帶著回你家,正好和你娘親說老四也是當上娘了。”

老四被他說得一陣惡寒:“要生你生,你給謝了了生一個,劍宗下一代掌門不就是你的了?你再給狗蛋兒生一個,其他蛟龍都對你好了。再給西野那個誰生一個,西野就歸你管了。最後給真君也生一個再封肚,指不定人真君都想自己幾千歲獨身也是當上了爹。”

“你們兩個誰懷了?孩子誰的啊?”

銀姝推門:“老四還是陳遂?”

“那肯定是陳遂,陳遂為了變強什麽都能做的。”老四沒好氣道,“他倒是好了許多,過幾日就能回劍宗去了。”

“陳遂,孩子跟你信還是你爹信?”銀姝作勢將頭貼到陳遂的腹部,“你肚子裏好像真有東西在動。”

“那是你的角又給我肚子快戳出個洞了。”陳遂一巴掌拍開他的頭,又拎著仙仙起來,“銀姝,已飛升的前輩能插手下界的事麽?”

“不能的,不然我的祖輩看到施義早一天雷給他劈死了。”

“約定和誓言呢?”

“那只能起到很小很小的用處,天道在盯著我們,我們死了便能化作靈氣反哺天道,它怎會讓神仙來插手我們的事。”

那就是確實可行的。

施義活到後來,和真君又有幾分關聯?

“陳遂,今日他們好像過什麽節,要不出去看看。”銀姝說罷扛著他起來,“好像是慶祝城主斬殺了一條蛟龍。”

陳遂嘆了口氣:“那條蛟龍不就叫銀姝。”

“那我還沒看過他們怎樣慶祝我死呢?真君都沒這待遇,我也是好上了。”銀姝傻樂,“別一整日悶在屋子裏看你的邪術和醫書了,你還這麽年幼,跟個老頭似的。”

“主人,你看銀姝怎麽和你說話的?我主人天生聰穎好學,怎麽了?”狗蛋兒又趴上陳遂肩頭。

“他看的邪術是有關煉化你魂魄的。”銀姝笑了一聲,“專門應對你這種蠢東西。”

狗蛋兒叫了兩聲:“主人只看怎樣煉化我的,不看怎樣煉化你的,就說主人對我是不一樣的。”

“你們兩個能先別扛著我麽?”陳遂從地上卷起自己的發絲,“銀姝,對我好一點,別和謝了了一樣一直用這樣扛大米的姿勢扛著我。”

銀姝忙給他托著,換了個姿勢:“那我是這樣抱著我兒子的。”

“施義說我給我帶孩子孩子遲早會死,陳遂命硬,我這樣抱著出去也挺好。”

陳遂就這樣被他抱小孩一樣抱著。不過銀姝的這具軀殼比他要高上一截,下巴總磕到陳遂。

陳遂還年輕,將來還能長高的……對吧?

“陳遂,你要是哪不舒服就喊我。”銀姝給他腦袋按下去,“我好歹也是當過娘的老龍一條。”

結海城這幾天下雨總這樣,快入夜時就止住,只在葉上留下些水痕。

“陳遂,我好久沒去別的地了。”他又說,“劍宗還是哪兒都好,只要你這輩子還活著,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或許你也會利用我,或許你想要我的命,但那不重要。知恩圖報,施義沒做到的事,至少我要做到。

陳遂揪著他耳朵:“那你還錢。”

“我被打碎的有萬華鏡、紫玉簪,還有為了引天雷廢掉了一塊玄鐵。”陳遂咬牙切齒道,“這都是我自己的寶貝,你想想你要怎樣賠給我。”

“我老公和弟弟妹妹都賠給你。”銀姝苦笑了兩聲,“我如今真沒錢,您看著我對您這麽衷心的份上,不得給我點兒銀子。”

“沒銀子可以去賣,你如今是男的,前面後面都能賣,怎麽能打我主人的主意。”狗蛋兒輕咬了銀姝一口,“真是沒想到,和銀姝鬥了這麽多年,都成了陳遂的物件。”

“你要銀子做什麽?”陳遂捏著狗蛋兒,“不許說這種奇怪的話,敗壞我魔教的形象。”

“沒事的主人,做壞事時我會說自己是劍宗的,保證不給魔教的名聲做一件壞事。”狗蛋兒伸舌頭舔他手心,“主人,您看我機靈不機靈?”

“我給您變個大點的狗兒看看,您也不用讓銀姝這樣抱著。”狗蛋兒撲到地上,變作一只銀白的大狗。

“沒骨氣的龍。”銀姝說著,卻還是將陳遂放下去。

他實在不會照料人,就算是施義快死了,也不見得銀姝這樣對他。對陳遂好些,已是拼盡全力在善待了。

陳遂坐上大狗:“那狗蛋還是有幾分用處的。”

“你也別和銀姝接著鬥嘴了,到底是一家人,或許你們在世上也只剩下彼此了。”陳遂說,“留著同樣的血,快和好吧。”

在陳遂的註視下,狗蛋伸出爪子摸了摸銀姝的手。

“陳遂,你怎麽又在做這種讓人惡心的事,我瞧著銀姝快要吐了。”老四才追上來,“深仇大恨哇。”

“狗蛋想殺銀姝沒殺成,這具軀殼就是賠禮,之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了。”陳遂摸著狗蛋的腦袋,“之後重要的事只有魔教了,希望你們能分清孰輕孰重。”

“別讓我感到你們是沒用的東西。不想自己的名字被人忘掉,就好好為我做事,玉山魔教這個四個字,還沒有修士敢忘記。多少年了?所有正道修士都會一直怕著這四個字,怕有人會從棺材裏爬起來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我也不想讓人記住我叫狗蛋啊。”狗蛋嘟囔道,“幾千年後,有人問起有一任魔教教主的坐騎叫狗蛋,您自己聽著不覺得面上無光麽?”

“那你想叫什麽?楚天闊嗎?那也行。”陳遂揉了揉它腦袋,“還是仙仙不行,仙仙這個名已經給我的狗了。”

要起一個好名還真不容易呢。

“換個接近人的。”老四說,“我家那邊有個鐵牛嶺……”

“太接地氣了。”狗蛋欲哭無淚,“其他同族的名,什麽千火,什麽風主……就連銀姝的名都比我的好聽。”

城主府前的戲臺子搭起來了,幾個漁民在臺上唱著歌。

陳遂一句也聽不懂,聽說那是結海城還不叫結海城時人們說的話。銀姝倒是看著感慨萬千。

殺蛟龍的曲子遺失了,他們唱著的歌跑調了,那些法器不再是法器了,只是徒有其表的劣質樂器罷了。

幾個臉上畫著花紋的男子扛著木頭龍頭,在臺上滑稽地跑來跑去。

“一千年真的好快。”銀姝說,“他們什麽都不記得,人真是善忘又可憐的。總有那天,他們也會忘記自己從哪來吧。”

陳遂坐在狗蛋背上,看不到臺上的人:“所以我才討厭人。”

“掏了蛟龍一只眼,這一千年它們都會躲著我。但人呢,總想著殺了我報仇呢,父親死了,兒子又死了,不會累似的。”他說。

“這卻是我偏愛人的緣由。”銀姝笑了笑,“短命、滿口謊話、柔弱、不幸、不擇手段。”

-----------------------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開新一卷了,新部分了br>    全文進度現在差不多四分之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