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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讓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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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讓我好找

和陳遂分開的五個時辰, 是老四人生中最漫長的五個時辰。

這五個時辰裏他歷經了幾個修士捕獲陳遂要用他燉湯,老四苦口婆心勸他們別對陳遂下手,不然死時自己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指不定陳遂連他們的骨灰都要拿去做澱粉腸餵劍宗山上的野犬。

零個人在聽他在嘰裏咕嚕說些什麽, 一個兩個的都認定了他就是陳遂的同夥。

命苦的老四就這般被扔下了懸崖, 上面幾人還生死未蔔。他在墜入懸崖那一剎那想到陳遂進秘境前興致勃勃同他說在秘境裏殺人不犯律法, 依陳遂熟練掌握的邪術量來說, 陳遂就這麽被殺了的概率比老四是秦始皇還要低,陳遂可是被捅了十七八刀還能有幸生還活蹦亂跳的傳奇魔教內門弟子。

之後老四掉在懸崖邊上的一棵歪脖子樹上,歪脖子樹不堪重負地搖搖晃晃,並不粗壯的枝幹在一聲一聲地慘叫。老四喊自己劍時才發覺他的劍還在陳遂那。他的劍被陳遂使了一次後就心甘情願給他戴綠帽子去投奔陳遂了,明明陳遂也不是黃毛。老四在歪脖子樹上喊了半個時辰自己的劍, 劍鳥都不鳥他, 凈在那裝聾作啞。

半個時辰後, 這歪脖子樹終是支持不住裂了, 老四撲通一下掉進了谷底的水潭,在水潭中撲騰不停。

他人都是麻木的,至少在陳遂偶爾擬人的時候, 陳遂會大發慈悲試著想想老四的感受, 來安撫他兩句。

“我要回鄉下。”老四手腳並用地從水裏爬上來, “我要回村子裏餵雞。”

他手裏杵著根木棍, 暫且充他的劍,小心翼翼往前走,身上的水和水草一起劈裏啪啦往下掉。

大荒秘境太大, 這片林子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在秘境關上前走出去。

“早知道跟著陳遂了。”他一棍子打暈了撲上來的青蛇,“蛇,求你別跟著我, 跟著陳遂去。”

“他煮的狗食特好吃,劍宗那些弟子天天爭著吃仙仙的剩飯還以為那是什麽珍饈美味。”

蛇吐著鮮紅的信子,看得他發怵。

老天為何要為難他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

“去找陳遂吧,別找我了,我身上一點寶貝都沒,還倒欠了謝了了不少靈石。”

前頭又是一窩的蛇,五顏六色像小姑娘頭上的發繩,老四又是一陣頭皮發麻。

偏偏他又找不到上去的路,和個無頭蒼蠅似的在懸崖底下轉圈。

他撲通一下地跪下了。

“別咬我。”這是老四最想陳遂的時刻,“我家還上有老下有小的,家裏還有個弟弟生了重病在秘境裏亂發神經。”

青蛇的鱗片在太陽下熠熠生輝,似是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

“好沒骨氣的人。”蛇口吐人言。

老四的淚珠子也跟著往下掉:“祖宗,您放我一馬吧。”

“這又沒有馬。”蛇卷成一團,“你身上有好聞的味道……好香好香。”

“你弟弟是誰?是不是你弟弟的身上有秘境主人的氣味,她睡了好久了,我還未開靈智時就睡了。”

老四哪知道秘境主人是誰,見蛇不為難他,就差要三扣九拜了:“你說的主人是陳遂?”

“陳遂是誰?”

“一個水靈根男的。”老四抓著木棍,“長頭發,一向是披著的,平時喜歡坐在人劍上笑,稍微會些劍術。”

他絞盡腦汁就想不起蛇的七寸具體指的是哪個地方,劍宗給的入門書他幾乎看不懂,還要陳遂偶爾指點幾句。

陳遂也沒和他說要如何打蛇,蛇看到陳遂都會自己上去舔的。

“那是你主人,不是我主人。”蛇晃了晃腦袋,“我的主人是條蛟龍,我是被她的血浸沒的蛇。我主人是個女的。”

“那你別吃我,陳遂肯定知道你主人在哪。”老四討好道,“他一進來就沖著你主人的墳去了。”

“那肯定是我主人找他來的,主人在這裏困了一千多年,她說過很多年後才有脫出的機會,有人來帶她出去。”蛇說,“那我跟著你去找那個叫陳遂的人。”

“好多蛇!師兄這好多蛇!”

這是老四在這裏聽到過最悅耳的聲音,簡直和天籟一般,霎時間讓天地都要失色。

說話的是一群劍宗弟子,老四擦著眼淚飛奔過去。

“師兄救救我! ”他痛哭流涕,“我和其他人走散了。”

這一隊劍宗弟子,領頭的是個面生的男子。

“你穿著的也不是劍宗的弟子服,何故一上來就喊我師兄?”男子挑了挑眉,“你是什麽人?”

“我真是劍宗的。我是老四,常常跟在陳遂身邊的那個。”老四忙道,“陳遂被魔修挾持了,不得已到了秘境來,我還與他走散了。”

“我身上還帶著他的藥。”老四從腰上綁著的袋子裏翻出一堆瓶瓶罐罐,“這都是陳遂的。”

不情不願帶上的藥最後成了保命符。

“你當真不是幻境裏的人?”男子還是滿腹狐疑,“這一處懸崖,怎麽會有人在這等著我麽?”

“陳遂又怎麽會來大荒秘境?雖說我們都想他來,他的愈合術用得很好,但謝師妹說他病了,他此時正在客棧的床上躺著。”男子拔出劍,“你說你是劍宗的弟子,那你的劍呢?”

他的劍還在陳遂那。

這要老四怎麽說?自己的劍跟別人跑了?

“我記得劍術理論入門怎麽寫的。”老四搜腸刮肚,只憋出這麽一句。

“你說的不是劍宗的理論入門,明顯是簡化過和改良的。”男子道,“你這人身上疑點太多。”

“我還認識穆為霜和謝了了,他們定能認出我。”

“他們到秘境深處去了,謝師妹他們帶著一隊修為高些的去秘境腹地探路去了。老實說,你到底是什麽人?”

老四無可奈何:“我要如何證明我是劍宗弟子?”

“你的身份牌也沒有,我不知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是幻術還是邪修。你才築基……這樣的資質和修為,是入不了劍宗的。”劍宗男子說,“你到底是誰?”

“師兄,何必與這人說這麽多?謝師妹獵殺妖獸,我們也該去相助才是。”他身後有個女修士怯怯道,“再不去來不及了。”

男子在放過老四前,淡淡瞥了了他一眼:“別跟上來,不知你是何居心,總之別再冒充劍宗的人。”

老四憋了一肚子的火。

可他偏偏無法反駁也不敢反駁,這些修士捏死他和捏死螞蟻沒什麽兩樣,而他的死活除了他家人沒人在意。若他死了,陳遂頂多只會一面嫌麻煩一面換一個更好用的人擔任他的坐騎一職。

至於修為。

他連給幼兒看的劍譜都看不懂,玉山魔教當時騙他上去,只是要他在門外掃掃地端茶送水。這點修為在劍宗是入不了眼。

在修行的路上更是毫無天賦。

幾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天又陰了下去。

“我真沒用。”他小聲說,“陳遂也常常這樣說。”

“他那樣的人,我根本沒法想。我的劍被他使了一次,便再不願回到我的手中。”

秘境裏四處都是老樹,他靠著眼前的老菩提樹緩緩坐下。

“原來連入門的劍譜,都是他動筆改過我才能學會。他是個壞透了的人,但我沒法討厭他。我確實沒什麽用。”

蛇都聽不下去了:“你們人還真是脆弱。”

“那你想知道變強的法子麽?”

“陳遂知道許多變強的法子,但我害怕再和他交易下去,他會連我的魂魄都收走。”

蛇問:“你說的陳遂是個魔修?還是厲鬼?”

“他是個脾氣很差的醫修。”老四一屁股坐在老樹根上。

果然人倒黴時是什麽倒黴事都會一窩蜂跟上來的,他一屁股坐在兩條青蟲身上,他尖叫一聲後,想到這將他的最後一套衣裳也弄臟了。

“聽你說的,我還以為他是精怪。”蛇盤上他的小臂,“你確實太弱了。”

“那你想變強麽?我想和你做個交易……按你們人的話來說,就是交易。”

老四正心灰意冷,聞言也只是默不作聲:“我給不了你什麽。”

“不用你給我什麽,我們這些蛇身上都承著龍血,但能承載的龍血量是有限,我身上的龍血就有些太多。”

“那你要變成龍了?”

蛇道:“要是成龍這麽容易就好了。主人說過,天道的法則不會讓我們成龍,魂魄會因龍血的汙染破碎,最後撕裂□□。”

“這一份龍血我能給你,之後你會蛻皮,過程會讓你疼得死去活來,若是熬過了蛻皮,你會變強。”

變強對他的誘惑太大了。

老四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是陳遂的安排。陳遂讓他看到了一個他過去不敢想象的世界,他能玩弄那些前輩於股掌之中。

要是有機會,沒人想要一直弱下去,萬事都要看著他人的心情。老四從來不是一個能主宰自己命運的人,在家要被收稅的狗官逼得要死要活,在魔教誰都能唾上一口,劍宗現今都不認他。

“我要付出什麽?”他冷靜下來。

“我要你帶我去找那個叫陳遂的人,若是主人選中了他,那主人此時沒有軀殼,我是這身上龍血最多的蛇,主人將我暫作魂魄容器。這人定是掌握了許多有關魂魄的禁術的。”

忽地地動山搖,老四傻了眼,便見老樹被連根拔起,泥土糊了正大張著嘴的他一臉。

“這該死的妖獸,至少有修士金丹後期的修為……”蛇說完就鉆入地縫不見。

老四被撞倒在樹幹上,終是停下了,眼前那條黑蛇對他露出一口獠牙。

一條立起來有五六米高的黑蛇。

“該死的畜生。”他的劍招使不出來,這蛇的威壓讓他發著抖,“……假的吧?”

為什麽。

為什麽。

黑蛇不通人言,緊緊纏繞著他。

“不要殺我。”他的手被蛇緊緊纏繞著,“我不要死在這!”

在黑蛇張開血盆大口時,有什麽人從天而降。

他模糊的視線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只有紅色的血從眼前彌漫開來。

“真是沒用的坐騎,讓我好找。”那人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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