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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醫術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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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醫術小成

於是陳遂就有了一只皮毛烏黑的幼犬。

是那只小狗的同窩的狗崽。

幼犬一點兒都不認生,頭次見面就往陳遂的被子裏鉆,被陳遂嫌棄地拎給施有恩洗幹凈,放在那堆小禮物上,還傻傻地對著陳遂搖尾巴。

在劍宗的醫修是輪班的。

這一回輪到施有恩,下個月他就回藥王宗去。他也勸陳遂留在劍宗。

“師兄,你看。”陳遂抱著幼犬,“它身上很暖和。”

施有恩坐在竹椅上看醫術,看著看著睡過去了,沒回話。

書掩在他面上。

拋去陳遂與劍宗的仇,也說得上是歲月靜好。

“我該叫喊你什麽名字?”陳遂和小狗說話,“小黑還是什麽?”

他才喝了藥,被放在屋外曬太陽。穆為霜修完炮就順道過來去看看他師伯,順便給陳遂挪到涼亭裏去。

這時候的太陽曬起來讓人懶洋洋的,不自覺就癱在坐竹椅上。

他們說陳遂的腿骨頭還沒長好,如果站起來,腿骨就會像楊柳枝那樣軟軟地垂下去。

“你看不看這個?”他的醫書裏夾了本話本。

劍宗那群弟子隔三差五就給他送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往常是施有恩整理好放一邊的,貴重的陳遂退回去,無關緊要的小玩意他留下。或許是是他身上的血脈作祟……或許是陳遂也不知道的什麽緣由。

陳遂還是不喜歡劍宗。

“魔教教主與劍宗掌門不得不說的二三事……哇哦,她逃她追,她喝中藥,她去醫仙那做變性手術變成男人化名楚天闊,風流一夜生了一字名喚楚遙……”

野史也夠野的。

謝了了她媽都能化身男子和陳昭生個楚遙,一點不顧他倆親爹的死活……哦算了,兩個都死了。

陳遂想到母親會嬌羞地喊“不要”,莫名後背發冷。陳昭比起楚天闊的癲狂程度還是更勝一籌,會笑的時候一向是有人死了又能吃不要錢的席能夠緩解玉山魔教連年無端進攻其他宗門占領後修覆設施造成的財政赤字問題。

她死前正要殺西野的皇帝,陳遂還以為又有席吃了,沒想到最後是吃自己親爹親媽的。

幼犬嗚嗚了幾聲,用爪子捂住眼,肉墊子外翻。

“哇,你居然會害羞。”陳遂捏著它的小肉墊,“能不能學一學貓叫?我聽說有靈性的狗會學貓叫。這有什麽羞的,更露骨的事我都幹過呢,我骨頭前幾日還在外面露著呢……嘶,別拿我磨牙。”

“小狗,我們一起看書。”

施有恩要他看醫書,他躺在床上沒事做的時候稍微大致看了看,記了些理論,覺得和邪術大差不差。

左右不過是懷揣著顆治病救人的心去為人療傷續命。陳遂的疼就是施有恩用術法止住的,骨頭也是施有恩塞回去的。對於醫學陳遂自認為學得極認真,真學會了,等他找到解毒的法子,受了重傷就不怕生理性的疼痛了。

總之殺了仇人再疼也來得及。

“做狗真好,什麽都不用想。”他將書翻了頁。

太陽照在水面上,水的倒影又落在葉脈上。

紫藤花早過了花期。

“但你絕對不可以吃屎。”陳遂捏著小狗爪子,“你要做一只聰明的小狗。”

小狗從他懷裏溜走,跳到劍宗弟子送來的禮物堆去了。

“機靈的小東西。”陳遂伸了個懶腰。

沒人要殺他的日子真是好不習慣,稍微停下歇息,讓他都變得懶懶散散,整日除了睡覺吃藥看書和玩施有恩就沒什麽事了。

施有恩睡著了,傳來平穩的鼾聲。

陳遂給他施了新學了安神術,又拿著新粘了迷藥的毒針給他紮了一針,又怕施有恩醒來,隨手點了能暈死一頭公牛分量的安神香。

“師兄,果然我這種聰明人學醫也學得很快。”他看著施有恩,“如果我現在毒死你,醫仙會發覺麽?”

他轉著輪椅,走得極慢。

隔壁的劍宗長老出去了,院子裏沒人。他才能在輪椅上幾日,也算是能下地。

小黑狗又趴到他的好腿上。

“以後就叫你仙仙,大名游仙。”陳遂摸著小狗,往後山去。

逍遙劍宗的布置被他摸得差不多,除了那些陣法和隱秘的地道。

“仙仙,聞到謝了了和穆為霜的味道就叫。”他叮囑道,“不然爹爹被發現溜出來了,就不能帶你去偷吃別人家的飯了。”

“你就只能天天吃施有恩給你做的狗都不吃的飯。”

黑犬對他翻白眼。

*

劍宗裏有許多劍,陳遂能感受到那些存在。

被懸於架上的,或是握在手中的,正氣凜然的。

五座山上有五位長老,陳遂暫時還一個都打不過。

比五位長老修為更高手,劍法要精進的是謝了了她娘親。掌門又在閉關。

她的劍是頂好的,陳遂來的前幾天夜裏以為那聲音是山風,後來才發覺是她的劍在引天地靈氣,陳遂花了許多醒著的時間去想掌門引那麽多靈氣,還飛升不了說明劍宗的風水不好。

那真是一把好劍,可惜不是陳遂的。

“仙仙,我累了。”他停下。

單手移輪椅實在難,另一只手動了的話,施有恩看到流血又要講陳遂了,更不說陳遂時常會因感到自己的姿勢不大體面停下。

劍宗裏還有好幾眼靈泉。

眼前是很少有人來的一處。

“仙仙,你要做一只乖狗狗,看到這樣的地方絕對不能過去尿尿。”他對小黑狗說,“可惜你只是一只小狗,不能替爹爹推輪椅。”

他的力氣不比從前,連謝了了的劍都拎不動,謝了了還跟他說力氣小小的也很厲害了。

“爹爹要快些養好傷。”陳遂說,“爹爹不是閑人,爹爹可是有事要做的。”

好像隱隱有什麽潛藏在平和的表象之下。

水面上映照出他的面孔。

施有恩對他胚胎一般的呵護讓陳遂面頰上有了兩兩肉,更看不出是個魔修。

“我到化神要多少年?我總笑話那些蠢東西學東西慢,像是地上爬的螞蟻,可是這麽久了,我醫術都能去考修仙界三加三直升了,身上的傷還是一點兒沒好。你說我這輩子還能到化神麽?”

“和你說這麽多,你什麽也聽不懂。”陳遂講著講著笑了起來,“聽不懂才好。你要是能聽懂,我才是要送你去做狗肉火鍋。我是個疑神疑鬼的人,你還是乖乖當狗罷。”

靈泉後的樹林裏穿來葉子窸窸窣窣的聲響,梧桐樹晃了晃。

“別叫。”陳遂藏到樹後,借著野草掩住了輪椅。

他看到一張腫成豬頭的臉。

原來劍宗裏也有這種事。

陳還以為這事只會發生在藏汙納垢無惡不作的魔教呢,劍宗永遠都是冰清玉潔的。

幾人所穿都是劍宗的外門弟子服,兩個高個子拎著個瘸子吵起來了。

“裝什麽裝?你為了討謝師妹的歡心,將大蛇引過來的時候,你就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那張腫成豬頭的面孔有幾分面熟,然而陳遂的仇人實在太多,很難將眼前這個豬頭與往日裏那個趾高氣昂的九皇子聯系起來。

“你個賤人,老王差點被你害死了,你倒是會裝可憐!”

那高個子踩著豬頭的臉,陳遂花了一番功夫才憋住笑意。

“別打我。”被踩著的人掙紮起來。

陳遂在笑話他人是瘸子的時候,渾然忘記了自己還坐在輪椅上這一現實。

“仙仙,他爬來爬去好像一只大螃蟹。”他掰開黑犬捂著耳朵的雙爪,“我愛看這個。”

“那是他活該!”豬頭大叫一聲,“憑什麽……憑什麽父皇不看重我,便連你們這些區區外門弟子也能踩我一腳?”

“誰踩屎?你整日著一張臉,誰靠近了謝師妹你便要暗地裏使絆子。你以為謝師妹會看上你這坨臭狗屎?”

豬頭顯然是被戳到了痛楚,面色幾度變幻,最終成了夕陽紅。

“放屁!等到父皇……”他的眼紅得要燒起來,“我會配得上謝師妹的。”

陳遂總算想起豬頭是誰了。

九皇子。

九皇子他爹也和陳遂有仇,這是陳遂的第三千八百九十八號仇人,仇因是想抓陳遂煉丹。

“仙仙,過去咬他那條好腿,拿那個磨牙。”陳遂拍了拍黑犬,“爹爹允許你去咬那坨臭狗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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