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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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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逃脫

“完蛋咯。”

棠溪和一招左右分鬃,撥開兩個邪靈師,涼涼道,“北辰,舍你一個,保我們倆。”

“搭把手啊!”北辰大怒,對結界墻發起猛烈的攻勢,一下一下地重覆擊打同一個位置,靈氣波在結界內震蕩。

“……怎麽回事?”

結界根本毫發無損!

北辰心頭閃過驚慌,低頭一看,伴隨自己十多年的劍,劍身上劈開一條裂痕,剛好劈開了已經黯淡無光的武曲星徽。他修煉十餘年,從來沒陷入過這樣的窘境!

身後傳來武器相擊的刺耳聲,他慌張回頭,卻發現身邊根本沒有虎視眈眈的邪靈師。

反而是結界正中心的棠溪和,看上去狀況不妙。

數十道“鬼影”手持不同武器,冰冷、肅殺,一步步圍向結界正中心的棠溪和。為首的邪靈師聲音嘶啞,指向棠溪和,“不擇手段帶回惡鴉!幹掉他!”

棠溪和:???

沖我來的?

一聲令後,眾位邪靈師瞬間發起攻勢,傾瀉而至!

“搞錯了吧!怎麽沖我來啊?”棠溪和連連躲避,“幫忙啊!”

“完蛋咯。”鬼方賤兮兮的聲音從棠溪和背後傳來,利落割斷偷襲者的手腕並將其踹開,“舍你一個,保我們倆。”

“你是人啊!”

怎麽沒人理我啊?

北辰一頭霧水,手上動作不停,攻向結界的攻勢越發狂亂,神色越發緊繃。

常年與武器的磨合默契告訴北辰,手裏的巨劍瀕臨崩潰碎裂,可他連續朝著同一個位置攻擊數十次,結界上僅僅裂了一條不起眼的小縫。

“還要多久!”棠溪和大聲問。

“攻不破!我的劍要壞了!”北辰大聲道。

劍要壞了?這可怎麽辦?

原著中確實有描寫過,北辰隨行在絕境中被逼得家傳武器碎裂,機緣巧合下得到了本命劍“巨闕”。

可是北辰隨行得到“巨闕”是進入秘境之後的事啊,這會兒還沒踏入秘境,武器碎裂的劇情怎麽又提前了!

邪靈師們手持各樣武器,直奔棠溪和,刀光,毒鏢,腐蝕性的黑霧,束縛性的鎖鏈……從四面八方襲來,每一招都狠辣刁鉆,要不是鬼方相助,棠溪和恐怕自己早就躺平了。

這次他們的目標是皮皮。

心頭越慌,棠溪和腦子越僵硬,在這種難以轉動腦子的狀態中逐漸走神。

如果沒有遇到皮皮,可能就不會遇到這麽多麻煩……這只蠢鳥,連怎麽取回元魂都不知道,要怎麽在秘境世界生存?

可是,棠溪和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當時會心血來潮,舉著相機路過那棟廢棄大樓。

“專心!”

鬼方給了棠溪和一爪,氣道,“你倆怎麽回事?生死攸關啊,一個兩個夢什麽游?”

棠溪和險險躲過一擊。在鬼方的掩護下,他身形如游魚,在結界有限的空間內極力閃避,太極拳意圓轉而出,卸開一道道攻擊,幾次想靠近北辰隨行的位置,但邪靈師的攻勢太過密集,讓他險象環生,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鬼方狠狠皺眉,“嘖,煩不煩?我最討厭死死糾纏的家夥!”

“快點處理那個矮子!來不及了!”

邪靈師頭子急道,從懷裏掏出一個三角幡:“別管北辰隨行!反正憑他是打不破結界的!搶惡鴉!先搶惡鴉!”

怎麽辦?

北辰隨行手忙腳亂,心想反正也沒法打破,正要上前助陣,棠溪和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對北辰大喊:“別過來!繼續打,你可以打破結界的!”

棠溪和腦海裏有一根理智之弦崩斷,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人說矮子。

心頭燃起熊熊怒火,棠溪和豁出去了,拼盡全力,凝氣為劍,破空聲響:“滾開!”

一擊揮出,棠溪和臉色肉眼可見地瞬間變得青白,有些脫力地差點膝蓋一軟跪趴在地,數十位邪靈師被重傷,身體騰空飛了出去,狠狠砸在結界墻上。

鬼方趁機攻向邪靈師首領,借力點地飛掠而至,白骨爪森然劈下:“你看你把棠矮子氣得。”

首領冷哼一聲,高舉三角幡:“此事與你無關,勸你別插手,否則我不客氣!”

棠溪和餘光捕捉到那枚三角幡,眼前一亮,同時,腦海裏響起皮皮的驚呼:“三角幡!是他!在廢棄大樓裏追殺我的人!”

得來全不費功夫,沒想到對方自己找上門來了!

棠溪和心頭狂喜,猶不放心,快速和皮皮確認:“這小旗就是可以刮起狂風的法器?”

皮皮:“是!你小心點!他這法器怪得很!輕松一揮就能吹出很可怕的風!”

那太好了。

棠溪和盯著對方的動作,趁著鬼方與其糾纏,他一邊格開綿延不絕的偷襲,一邊挪到北辰近處。

鬼方一掌劈下,同時,對方掀起三角幡,狂亂的怪風憑空生出。

陰冷、粘稠的怪風在結界裏呼嚎著卷起,風中仿佛有無數冤魂,如同一條無形的汙濁毒蛇,朝鬼方吳笛猛撲而去!

鬼方的身體在半空中猛然一頓,像是踩在空氣上似的,憑空後翻掉頭逃跑。

好機會!

幾乎力竭的棠溪和,眼中亮起一點光芒,擡手起勢,“鬼方閃開!”

鬼方身形立馬往其他方向一閃,棠溪和的視野忽而開闊,眼前這股看不見、沒有實體的風,在棠溪和眼裏,仿佛有了骨肉肢體。

他不格擋,反而雙臂極其柔緩地向前探出,仿佛要去擁抱那股洶湧而來的邪風。怪風逼近而來的一剎那,棠溪和努力穩住身形,沈浸在那玄妙的“化勁”之中,手臂、腰身如同最柔韌的柳枝,順著風勢猛地向後引、帶——

“北辰!”

足以摧筋斷骨的怪風,竟被棠溪和輕柔的動作化解大半,並精準地牽引至北辰的方向。

北辰瞬間與其心意相通,眼見怪風如同無形的巨浪拍過來,北辰隨行重心以偏猛地旋轉,借力打力,掌心灌入靈力狠狠一推,巨劍被送進怪風中。

才剛催生出的怪風經由棠溪和的控制,又遇上北辰磅礴的靈力,巨劍在風中被卷出了殘影,狠狠插向結界墻。

北辰一喜:“裂了!”

有裂痕就有希望!可以出去了!

他還沒笑出聲,很快就笑不出來了,這股怪風忽而變異,在棠溪和、北辰兩相靈力催運下,不斷膨脹,風力越來越強,饒是北辰也難以穩住身形,結界內像是煮沸的高壓鍋。

有邪靈師站不住腳,被卷入颶風:“老大!都說了不能在結界內用颶風幡啊!”

一個接一個,周圍所有人如同被無形的巨浪狠狠扇中,驚呼聲、慘叫聲被淹沒,風刮得人仰馬翻,四處拋飛,就連北辰和鬼方,也完全沒料到這一爆發,兩人只覺有股磅礴巨力襲來,像是被卷入海浪,又像是被兩巴掌狠狠扇倒,結界也承受不住這磅礴的壓力,嘭地一聲從內炸開。

稀裏嘩啦碎了一地的淡黑色結界很快消逝。棠溪和狼狽地趴在地上,立馬滾起身來,扶著膝蓋喘氣,身體微不可查地在發抖。

他已兩次凝氣為劍,又四兩撥千斤地化去“颶風幡”的威力,這下是徹底耗盡了靈力,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倉促擡手抹去。

邪靈師們東倒西歪,有些一動不動,有些捂著傷口哀嚎,氣勢大減,為首者保持著緊緊握住三角幡——應該說是颶風幡的姿勢,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寬大的兜帽露出半張臉,棠溪和上前,偷偷掀開他的兜帽。

這下不會再來糾纏了吧?

棠溪和擡腳要走,腦海裏響起皮皮的尖叫:“棠溪和趴下!”

——噗嗤。

混亂中,棠溪和腳步往前踉蹌半步,麻痹感瞬間席卷整個脊背,他動作不免滯澀了一瞬。

背後中了一刺。

棠溪和緩緩眨眼,麻痹感席卷全身後才意識到,自己又疏漏了。

邪靈師席卷重來,如此倉促,說明皮皮對他們很重要,既然重要,那麽結界之外,肯定還有其他邪靈師的埋伏。

剛緩過來的北辰爬起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棠溪和挨了一擊搖搖欲墜的模樣:“棠溪和!”

棠溪和:?

喊得我仿佛快死了一般。

棠溪和不禁覺得奇怪。除了麻痹感,身體竟然一點都不疼。他緩緩轉身,眼角餘光看見一個披著黑袍的邪靈師,舉著長槍,騎在遠處的樹上,槍口正在冒煙。

潛伏在暗處的邪靈師翻身落地,提起獵槍騰空而至 ,向棠溪和襲來:“這才是熱兵器的優雅用法。”

鬼方倏然上前,伸爪去攔,冷冷道:“怎麽,你還看過我們學校的新生比賽?”

“那是自然。”

嘩啦——

在鬼方和北辰驚愕的目光中,邪靈師嫌麻煩似的拋開身上的黑袍,露出真面目,“畢竟我曾是這裏的一份子。”

鬼方在驚愕中動作慢了一拍:“符貫虹?”

唰!

符貫虹手裏的槍忽然朝鬼方狠狠一斬。

鬼方心底一驚,左手森然白骨竟被槍管斬下,他順勢將掉落的爪子一踢,迅速後撤拉開距離,“送你!”

符貫虹舉槍。

“嘭!”

又是一擊。看似隨意開槍,她卻精準地打穿了鬼方騰空踢來的爪子,以及無法動彈的棠溪和拇指上的儲物戒。

清脆的碎裂聲後,棠溪和才感覺到手指劇痛,那枚儲物戒應聲破裂,空間瞬間崩塌,裏面的東西——丹藥、符紙、靈石、拼圖、零嘴、仙幣……許多東西嘩啦啦地爆散開來。

“我的錢!”棠溪和悲切地大喊。

在雜物之中,一只半臂高、縈繞著微弱黑氣的烏鴉形態的妖獸,格外醒目地跌落出來,“啊我怎麽出來了?”

“惡鴉!”

符貫虹狂喜,急切地奔向皮皮,“站住!”

瞬息萬變。

符貫虹還沒靠近,以棠溪和為中心,忽然爆發出刺眼的亮光,符貫虹下意識提防:“什麽東西?”

轟——

下一刻,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從破碎的護身符中爆發出來,耀眼欲盲的純白強光瞬間吞噬了所有人的視野,以棠溪和為中心,空間開始扭曲、撕裂。

“什麽情況!”

邪靈師們被這刺目的光線驚得紛紛轉醒,顧不上傷勢,連滾帶爬地遠離了棠溪和。邪靈師頭領一邊後退一邊大怒,“這矮子怎麽回事!上啊!先搶惡鴉!”

令不可違,可沒有邪靈師敢上前,這股幾乎要把空氣也撕裂的詭異吸力來得莫名其妙,若是靠近,不知會發生什麽。

符貫虹不知何時退到他身旁,臉色平靜:“可能要炸了吧。”

他一驚:“啊?那惡鴉——”

“炸了。”符貫虹單手拎起他就走,“死了就死了,反正惡鴉不能落到別人手上。我們撤!”

一眾之中,唯有兩人上前,鬼方閃身到棠溪和身邊,在一地零嘴和玩具中翻找瓶瓶罐罐,“哪個是解毒劑?”

“綠罐子!還有錢!錢!”棠溪和竭力道。

北辰隨行一瘸一拐地靠近過來,“棠溪和!你怎麽樣?”

鬼方吳笛和北辰隨行前後腳撲上去,觸碰到棠溪和的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撕扯、擠壓。

隨後,強光一閃而逝,連同那破碎的護身符,徹底消失。

煙塵緩緩消散,只留下空蕩蕩的、布滿戰鬥痕跡的校門口,以及幾個重傷倒地、還未退走的邪靈師目瞪口呆。

“什麽……情況?”

·

“噦——”

鬼方扒拉著樹皮,吐得昏天黑地,不忘罵人,“有病,這誰給的傳送陣?會不會啊?不會就別亂畫啊噦——”

棠溪和慘白著臉躺在地上,雙手交疊置於小腹,緊閉著眼,“我想……洗臉……我的……錢……”

皮皮叼來一片剛從樹上脫落下來的柔光葉,在小溪邊沾了沾水,隨意蓋在棠溪和臉上,北辰及時過來阻止了皮皮:“別這樣蓋,像在入殮。”

皮皮東倒西歪,一屁股坐在棠溪和身邊:“你、你怎麽不暈?”

“我身體很好。”北辰拍著胸口自誇,單腿跳著向樹幹底下休息,目光漸漸放空,“哎,怎麽感覺這麽疲憊?你倆好點沒?”

緩了許久,鬼方和棠溪和兩人逐漸好轉,勉強睜眼。

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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