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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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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入侵者

次日。

新生綜測進入尾聲,最後一場新生榜首戰,棠溪和本著“只看一眼”原則,心血來潮去湊熱鬧,意外發現老妹的名字掛在擂臺大屏幕上。

棠溪和料到她會殺進新生榜前二十,但沒料到她能殺進新生榜首爭奪賽,不禁汗顏。

掏出聽風尺,輸入棠溪純的名字。

學校發的聽風尺就這點方便,預存了全校師生的聯系方式。唯一不好的是,聽風尺不能帶下人間世界,只能在秘境世界和仙境世界使用。

棠溪和第一次用,謹慎研究半天,生疏地用靈識適應了一會兒,才琢磨透怎麽找到對方名字,於是試探性地找到老妹的名字,清了清嗓子。

“餵?你是不是該準備上臺了?”

“哥?”

棠溪純的聲音從聽風尺傳出,“你在哪?我在三號擂臺附近。”

棠溪和耳尖微動,聽到熟悉的長刀嗡鳴,順著方向找過去,果然找到了差點被人海淹沒的老妹。

棠溪純瞇眼,懷疑地掃視他,“你很怪,居然開始用聽風尺?不會是趁著我們這一屆新生入學禮包,去哪蹭的聽風尺吧?”

棠溪和自動忽略後半句話,“我追趕一下潮流。”

棠溪純一揮手,長刀倏然憑空消失,表情變得有些緊張,“哥,我的對手是術法系的,聽說是個符箓天才。”

“緊張?”

“有點。一會兒我跟那個背著槍的女生打。”

棠溪純指了個方向,壓低聲音:“她的槍和符紙都是改造過的,我沒看過她的比賽,聽說她把符箓壓縮成子彈嘞!她渾身都是子彈!”

棠溪和順著老妹所指的方向看去。

人群中有個紮著高馬尾的白發女生,個子挺高,脊背挺拔,舉手投足間飽含力量感,最讓人難以忽略的是她背上笨重的槍,以及腰間密密麻麻的子彈夾。

顯然煉器系的同學對這位術法系新生非常好奇,將她團團圍住——主要是為了她背上的槍,一左一右嘰嘰呱呱地熱情地說著什麽,把那白發女生說得暈頭轉向,蚊香眼轉來轉去,不知道該回答誰。

棠溪和同情道:“加特林,一分鐘上千發子彈,不知道她身上的改良槍一分鐘多少發符箓。”

棠溪純當即唉聲嘆氣,“我可以投降嗎?”

“打不過就跑。”棠溪和揉揉她的腦袋,“保命要緊。”

一聲金鐘清鳴穿透雲霄,裁判席宣聲:“雙方選手請上臺熱身——”

“催催催!煩死了!”

棠溪純深吸一口氣,踏上擂臺,猛地回頭瞪棠溪和:“去去去,快走!不許看我比賽!”

棠溪和知道她的毛病,舉手做投降狀退場,“我去學生處,忙完了來找你。”

最後一場新生綜測,幾乎全校師生都來圍觀,吵吵嚷嚷,人聲鼎沸。棠溪和擠出觀眾席,朝行政樓學生處而去。

半分鐘不到,觀眾席中出來又擠出一個人,急匆匆跟上棠溪和的方向,一邊走一邊披上黑色長袍,時走時停。

他遠遠跟著棠溪和,看到棠溪和踏入行政樓後,正要追上,懷裏的聽風尺在輕微震動。

“鍋鼎呼叫月狼,情況如何?”

“月狼收到。”

黑色帽檐下,露出幾縷銀色短發。郎月華扯下黑袍,遠遠瞄向棠溪和消失的方向,“月狼持續跟蹤。”

“放棄跟蹤。”

聽風尺那頭命令道,“鍋鼎準備帶隊突襲,請月狼配合鍋鼎行動。”

郎月華有些煩躁,又不得不聽話地應聲:“是,在哪裏匯合?”

“學院鬧巷入口。”

自稱鍋鼎的女人吩咐道,“銷毀聽風尺,我們面對面商議突襲計劃。”

·

擂臺區在學校最角落,從校道走入行政樓範圍需要一點時間,棠溪和一路走,一路遇到的同學越來越少,踏入行政樓範圍後,越發覺得周圍安靜得接近詭異。一路上到十樓,棠溪和一個人都沒見到。

更奇怪的是,學生處的傳送陣無法啟動,聽風尺聯系不上鬼方吳笛,秦修羅不在辦公室,秦修羅最愛的茶杯裏沒有水。

棠溪和沒敢多待,找不到他們,立馬從行政大樓裏出來,越想越不對勁。

即使今天有大型比賽,行政樓應該有人值守才對。

心中隱約的不祥的預感被逐漸放大,棠溪和越走越快,腳步逐漸由走到跑,借力蹬地,整個人騰空飛起,朝遠處的擂臺區急速而去。

腳下有人朝著棠溪和大怒 :“餵!校道不允許禦空!哪個班的!”

轟——

誇張的轟炸聲從校園大門的方向響起,緊接著又是連轟三聲,天地震動,棟折榱崩,煙塵仆仆,半空中飛行的棠溪和猝不及防被巨響嚇得一哆嗦,差點往下掉。

棠溪和往擂臺區飛,發覺天空似乎在逐漸變得黯淡,他一擡頭,瞠目結舌:自己頭頂上飄著黑壓壓的一大片,有什麽東西正鋪天蓋地氣勢洶洶而來,數量驚人。

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棠溪和提力飛去。

另一邊,擂臺賽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

維雪、棠溪純雙方都已力竭,互相守在擂臺一角對峙著,場地被維雪的槍轟得滿地瘡痍,不忍直視。

棠溪純扶著長刀喘氣,向裁判席舉手,“裁判,我要——”

棄權二字還未出口,棠溪純忽然瞳孔一縮,提刀橫砍。同時,對面的維雪似乎也察覺到空氣中有什麽詭異之處,扛起槍朝穹頂開火。

兩人的反應速度相當,不知為何忽然齊齊攻擊結界,觀眾們驚訝之餘,臺上的兩人大喊:“有情況!”

“她說什麽?”

“這也是新生綜測的一環嗎?”

“怎麽突然不打了呀……”

觀眾席並沒有喧鬧幾秒,很快,眾人意識到不對勁。半空中有一大片烏雲,黑壓壓地快速飄來,速度極快——

不,那不是烏雲,是許多黑袍人,像蝙蝠出洞似的,烏泱泱遮天蔽日飛來,聲勢浩大,邪氣肆意。

裁判席拉響警鐘:“警戒!全體師生撤退!裁判解開結界!”

眾人嘩然,有許多人沒反應過來,像是聽不懂人話似的依舊坐在原位,與旁人交頭接耳。

“怎麽了?那是什麽?”

“難道也是新生綜測的一部分?”

“可是老師叫我們撤退啊。”

“要下雨了?感覺心裏好不舒服……”

“笨蛋!他們怎麽不走啊!”棠溪純著急得跺腳。

為了預防作弊,比賽中無法解開結界,加上這次用的防禦結界才加固過一次,棠溪純交手過後已然力竭,再次聚力一擊,也無法打破結界。

正焦灼等待外圍解除結界,忽聽對面的維雪大喊:“等不了了,棠什麽過來,跟我背靠背!外圍的離遠點!”

轟——

又是幾聲驚天巨響。

待棠溪和趕往擂臺賽,場地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籠罩全場的防護結界如同星雲般碎得稀巴爛,半透明的防護結界散發著淡淡藍光,如琉璃碎屑懸浮於半空,靈力漸漸淡去;擂臺全部被毀,許多穿著黑色寬大長袍的黑衣人從天而降,他們周身縈繞著森然邪氣——

那是與鬼方截然不同的“氣”。

紫黑色的邪氣陰冷森然,邪性詭譎,從天往下俯沖而來,借著俯沖之勢,朝逃竄的人攻擊,手段狠厲毒辣,直斷靈脈,或捏碎關節,如蝗蟲過境席卷而來,所經之處血液四濺。

再遲鈍的學生也反應過來了,忙不疊逃竄;也有血氣方剛的同學毫不猶豫反擊,兩種完全不同的靈氣激烈相撞攻擊,令人牙酸的尖嘯不絕於耳。

入侵者們身形詭譎,術法狠辣,很快,眾多學生節節敗退,唯借骨子裏的血性在支撐著他們咬牙死守。

“什麽情況!”

“入侵者!是邪靈師!真正的邪靈師!”

回答者喊得破音,“服了!書上不是說,咱們秘境世界沒有邪靈師嗎!他們是怎麽回事!”

“哈哈哈哈!爽了!給我轟!”

尖利的笑聲響徹周邊,不明所以的眾人循聲望去,看到半空飄來一口巨大的鍋,鍋鼎邊緣坐著的女人,同樣披著黑色披風,臉被寬大的帽檐遮蓋,唯有身形和下巴可清晰分辨,此人身形圓潤,像一顆球。

胖女人盤腿坐在巨鼎上,手中三角幡揮舞,指向烏泱泱的同學們。

“先抓活的!抓得越多,獎得越多!抵抗者死!一顆人頭換一粒固元丹!”

得到命令,黑影們立馬改變攻擊方式,不再手下留情,攻擊變得毫無規則,有人瞬間被抹了脖子。

眨眼間血流滿地,染紅四野,哀嚎和尖叫此起彼伏。

上一秒還是嬉笑看比賽的同窗,下一秒人頭滾落腳邊,被黑衣人撿走。

有人崩潰地大叫著反擊,靈氣亂撞:“我去!這是綜測嗎!現在退學來得及嗎!”

維雪驚慌地換上彈夾,指尖還在發抖。前十幾年的修煉從未親歷過如此血腥殘忍的局面,維雪感覺腦子裏一團亂麻,脊背稍稍往後,“快沒符箓彈了,我怎麽辦?”

棠溪純緊貼背後,不敢跑遠,“宿舍!說不定宿舍的防護結界還是安全的!”

“你不怕嗎?”維雪顫著聲音問,“我快拿不住槍了!”

“怕,怕死了,可我更怕死在這裏,以後見不到我媽!”棠溪純勉強調整呼吸,一抓住間隙,拽著維雪就飛:“打不完的!快跑!”

“你會禦空!”維雪驚呼,“那他們怎麽辦?”

棠溪純咬咬牙:“沒事!肯定會有老師來救他們!”

話音未落,棠溪純再次被一圈黑衣人團團圍住。

沒力氣了。

棠溪純有些絕望地想,如果自己剛剛沒有趕走哥哥,說不定還能靠老哥多茍活幾秒。

十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她下意識想舉刀揮去,膝蓋無力一軟,心底咯噔一聲,眼睜睜看著自己和維雪即將被包圍。

“唰。”

一聲很短促地悶響,黑衣人們露出的眼睛楞楞地轉向攻擊者,身體整齊地分離,掉落在地,血霧噴湧。

維雪忙不疊抹去臉上濺到的臟東西,“啊啊啊呸呸呸!”

棠溪純震驚地看向施救者,訥訥道:“呃……謝謝。”

好快,根本看不清。

來者是個魁梧健壯的學長,肌肉嚇人,黑沈沈的巨劍落在棠溪純眼裏厚如板磚,可能比宿舍門還厚一點,對方舉著這把奇怪的武器,像是揮舞樹枝一樣輕松。

“快走。”北辰隨行催促,“修煉場有治療師,很近。”

“謝謝!”維雪趕緊拽著脫力的棠溪純離開。

看到北辰隨行的身影,還在負隅頑抗的眾人歡呼起來。

“北辰!是北辰!”

“有救了!大家堅持住!”

北辰隨行緩緩閉眼,集中註意力。

又是這些聲音。

仰視的,羨慕的,嫉妒的,憤恨的。求救的,祈求的,可憐的,欣喜的,各種各種,冗雜的聲音像是因為他冠著‘北辰’的姓氏而吵鬧,他們並是因為自己本身的能力而看過來。

北辰隨行周身縈繞著淡藍色的光輝,目光逐漸變得銳利。

“那是北辰隨行!”

盤腿坐在鍋鼎上的女人唰地站起,聲音尖銳,興奮道:“全體聽令!不計任何代價,給我活抓北辰隨行!要活的!”

北辰隨行一手將巨劍橫在身前,一手掐指做訣,低聲喃喃。

“仙家憑依,降身助力,神威如律,召請武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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