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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版本之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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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版本之子(22)

岳遷想起尹莫說過,是薛錦找人幫他處理了槍傷,那這倆一定是交流過了。尹莫自我介紹“我是岳遷的男朋友”?尹莫確實幹得出這種事。而且……岳遷看了看薛錦,他這位好兄弟長相優越,他又跟尹莫提過幾回,尹莫那種占有欲,說什麽都不奇怪。

岳遷調頭就想走。

一旁的夏臨聽到半截,抻著脖子問:“什麽朋友?”

薛錦說:“我跟你師父說點正事。”說完就快步走向岳遷。夏臨看著他的牛肉餅,莫名其妙,“什麽正事是我聽不得的?不就是那個懸案嗎?我告寧總去!”

岳遷逃到積案隊,回頭一看,薛錦也來了,無奈,“錦哥,這麽自由的嗎?工作時間到處跑。”

薛錦笑了笑,“你重案隊出身的人,重案隊有多自由你不知道?”

積案隊一些隊員看了過來,有人認識薛錦,笑著和他打招呼。岳遷一看這是沒辦法蒙混過關了,壓低聲音,“錦哥,幹嘛呢?”

“不幹嘛,有陣子沒見著你了,聊聊。”薛錦補充道:“我是說,真的你。”

“紙人給你添麻煩了吧?”岳遷幹巴巴地說。

“那是,深更半夜哭著給我打電話,說男朋友不行了,讓我救救男朋友。”薛錦戲謔地看著岳遷。

岳遷正在戰術喝水,聞言噴了出來,不是,“男朋友”是紙人說的?

薛錦嫌棄地給岳遷扯了幾張紙,繼續說:“你那男朋友是怎麽回事啊?”

岳遷迅速擦著胸口,“什麽怎麽回事?”

“帶著一身槍傷來,還挺嚴重,但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自我恢覆了大半,只是在發燒。”薛錦說:“他也是穿越來的,但你這陣子一直在找的人,不就是他嗎?你那個藍色繡球,也是送給他。”

岳遷說:“這事說起來太覆雜了,錦哥,不是我故意瞞著你,很多事情我自己都沒弄清楚。是,我在找他,他之前失蹤了,但他其實不是失蹤,而是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我……我後來也穿越到了那個世界,在一定的條件下,我們能夠在這兩個世界來回。”

薛錦沈默地看著岳遷。

岳遷嘆了口氣,“我也很迷茫,在‘那邊’,有麻煩找上我們,如果不解決的話,他……就是我男朋友,他可能會出事。我們現在穿回來,就是想找到破局的辦法。”

薛錦忽然笑了笑,這笑弄得岳遷有點毛骨悚然,“好好說話,別邪笑!”

“張口男朋友,閉口男朋友,真有你的。”薛錦調侃道。

岳遷說:“那不是你先提男朋友?紙人還幹嘛了?”

“其實,我覺得你和紙人也沒什麽區別。”薛錦說:“紙人就是你。”

岳遷斬釘截鐵,“那不可能,紙人要是我,還需要到積案隊來?”

“他只是沒分到你的智商,把你天真跳脫的那一面覆制去了。”薛錦旁觀者清,“他就是你。”

岳遷抗議,“我沒那麽貪吃,不遲到早退,不和領導吵架,不會隨便說男朋友!”

“紙人也沒隨便啊,他只說了尹莫是男朋友。”

“……”

“而且你也別對你自己濾鏡那麽大,我們以前集訓時,你還不貪吃?還有,你怎麽跟我吐槽的?累死了,不想幹了,睡到中午再來會不會被楊隊罵死?不管了,和他對罵。紙人只是幹了你想幹但沒幹出來的事,他沒你這麽端著。”

岳遷說不過,“是我就是我,好了,薛警官,我要工作了,你一個重案隊的大佬在這兒盯著,我沒法做事啊。”

薛錦看了看岳遷桌上的資料,“謝圍這個案子,我了解到一些東西。”

“你上次交給我的那些物證,我找人鑒定過了,已經被焚燒的紙紮香燭暫且不論,那些符箓,都是驅散惡靈,要惡靈魂飛魄散的兇符。謝家老宅我也去了一趟,帶了個大師過去,你猜大師怎麽說?”

岳遷心跳得很快,掩飾道:“你一個重案隊的警察,還帶大師過去?楊隊要被你氣死!”

“反正不是正式調查,我好奇行不行?”薛錦說,那大師是他托了好些個朋友請來的,本事似乎很大,在大師眼裏,謝家老宅已經成了一個陣,死在裏面的人源源不斷地供給著這個陣,那些符箓是用來控制枉死的人,至於這個陣有什麽作用,是誰營造了這個陣,大師不言。

過去岳遷完全不信風水,但已經知道世界意志的存在,風水變得不再玄幻,它只是版本之力的一種具象。

“因為是陣,所以不能拆。”岳遷皺著眉,眼前浮現之前在安啟鎮的所見。

隨著小鎮的發展,謝家老宅早就被邊緣化了,成了名副其實的鬼宅,無人居住,又發生過那麽驚悚的案子,謝家卻非但不主動將它拆掉,還在當地想要拆的時候,出錢擺平,面上的理由是那是謝家的根基,且謝圍死在那裏,想留個憑吊的場所。可謝家人在那裏做的事並不是憑吊,而是讓人來驅散、鎮壓亡靈。如果是一個故意設置的陣,就說得通了。

“謝家已經搬離南合市,珠寶生意也沒做了,積累的財富足夠他們揮霍一輩子。”薛錦接著說,“我沒直接接觸謝家人,但我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岳遷不禁問:“什麽?”

“謝家的人,似乎被上天所青睞,命都很長。”薛錦在手機上劃了幾下,找到一個表格,遞給岳遷,“我說的這個謝家,主要是謝笛英這一脈。謝笛英的父親,祖父,都是高壽,壽終正寢,他有三個兄弟,兩個姐妹,他這一輩,除了他和他二姐,其他人至今還活著,他二姐在42歲時車禍過世。往下,謝笛英有兩女兩子,再往下,加上謝圍,有孫輩七人。謝圍是什麽結局,我們知道,而其他子子孫孫,有個外孫在國外留學時和人鬥毆被槍殺,有個兒子旅游時遇到事故殞命,剩下的全都健康活著。”

岳遷看完表格,“我記得謝家珠寶以前宣傳過一個概念,戴謝家的珠寶會長壽。”

薛錦點頭,“沒錯,還讓謝家那些長命百歲的老人出來打廣告。但後來他們不宣傳這個概念了。我找了一些早前的商業訪談,謝家提過早期認為長壽的噱頭能夠吸引客人,後來長壽這個概念過時了,年輕人覺得老土,就換了新的口號。”

岳遷說:“長壽什麽時候過時?而且謝家的珠寶主要面向的就是中老年。”

“所以他們不提長壽,就很值得思考了。”薛錦說:“而且從提長壽,到不提長壽,分水嶺就是謝圍的死。”

岳遷沈默了。

“長壽可能是謝家人的基因優勢,謝家幾乎沒有病死的,謝笛英病死,現在看來,有很多疑點。”薛錦又道:“其他沒有活到天命之年的,都是出意外,或者遇害,疾病好像被謝家人進化掉了。”

見岳遷一直不語,薛錦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餵。”

岳遷回過神來,“我要好好想想。錦哥,謝圍案你別管了。”

薛錦臉色微沈,“你想起什麽來了?”

岳遷搖頭,認真道:“錦哥,我在‘那邊’,失去了很重要的隊友。”

薛錦有些詫異,“你……”

“我擔心你也會出事。”岳遷說得很直白,“你願意幫我,我很感激,但是如果連你也被我和尹莫牽連,我沒辦法來面對。”

“怎麽就牽連了?”薛錦終於激動起來,“岳遷,你到底卷入什麽事了?”

岳遷搖頭,“我不能說,但錦哥,為了我好,你別管謝圍案了,我的事今後如果找到破局的辦法,我會找你幫忙。但不是現在,現在你就把精力放在重案隊。”

薛錦看著岳遷的眼睛,幾秒後,嘆了口氣,“你需要的時候,別忘了有我這個兄弟。”

岳遷點點頭,薛錦轉過身去的時候,他輕聲說:“錦哥,謝了。”

薛錦沒回頭,擡手揮了揮。

岳遷埋頭看謝圍案的資料,但已經看不進去了,薛錦送來的謝家人長壽的線索乍一看只能說明,這個家族的基因不錯,不容易患上要命的疾病。但在知道不同世界不同版本存在的情況下,事情就沒那麽簡單了。

長壽,也許是謝家人的異能,是世界意志賦予的能力,就和尹莫能夠和靈魂對話的能力一樣。如果不遇上意外,謝家人個個都能活到老死,他們也許是沒有覺醒的版本之子,擁有著世界意志的能量。

在“那邊”,沒有覺醒的版本之子,會被覺醒了的想方設法抹殺,在“這邊”呢?他們不知道自己是版本之子,是否有已經覺醒的版本之子盯上了他們?所以謝笛英離奇死去,謝圍的死狀更是詭異。

一想到“這邊”的版本之子可能也覺醒了,岳遷就如坐針氈。他爆發過世界意志的力量,是這種力量給了他和尹莫重開的機會,他也是版本之子的可能性很大,原本他以為只要在“這邊”找到對付林騰辛的方法,困難就迎刃而解。但現在似乎出現了新的變數。

“為什麽一定有覺醒的版本之子?”尹莫穿著圍裙,在廚房裏忙碌,他今天游手好閑當街溜子,臨到岳遷快下班,才去附近超市買了些菜回來,正在一鍋燜。

岳遷靠在門邊,“謝家人的長壽很像是異能,謝圍和他爺爺的遭遇像被覺醒的版本之子針對。”

“那為什麽死成那樣的只有他們?”尹莫看似專業地撒調料,“再加上那些出車禍的,打架被弄死的,也就多了三個,為什麽不把整個謝家抹殺掉?我有異能,尹江有異能,但我爺爺奶奶是普通人,阿妝也是普通人,他們都被害死了。”

岳遷皺了皺眉,想說些什麽,但尹莫臉上並無悲痛,他只是平靜地陳述。

“居葉偉和他爸也是一個道理。”尹莫繼續道:“照你這麽說,謝家人長壽,世界意志賦予他們長壽,那覺醒的版本之子一個都不該放過。”

岳遷頓了頓,“那你怎麽想?”

“很簡單,確實有人發現了他們長壽的能力,而且想利用,或者說,想掠奪?”尹莫拿著鍋鏟在黏糊糊的菜裏反覆攪動,“他用的是邪術,這種事其實很常見,就算不知道版本之力的存在,人的心也是黑的,貪婪的,你不是說,謝家早期宣傳長壽嗎?那他們被有心者盯上,也不奇怪。這有心者嘛,我估計是那種有錢有勢,特別惜命怕死的人。謝家作為受害者,聲都不敢吭。”

岳遷理解了尹莫的想法,“他們只是改掉了長壽這個口號,這幾年也不再做生意了。有人拿謝圍這個長壽者的命,去換自己的命?難怪當年怎麽調查都沒用,根本不可能從謝圍的社會關系查到這個人。”

香味漸漸飄了起來,岳遷還在絞盡腦汁思索,尹莫關火,指揮岳遷端碗,“別想了岳警官,嘗嘗我精心烹飪的晚餐。”

岳遷沒聽到,還站在門口當思想家。

尹莫端著鍋走到他面前,他也沒註意到。尹莫嘆氣,“岳警官,是不是要我餵你啊?”

岳遷這才回過神,脫口而出,“啊?好。”

尹莫笑道:“好?這是你說的。”

岳遷一頭霧水,尹莫把鍋放在餐桌上,又去端別的菜,打開電飯煲舀飯,都忙活完了,岳遷才想起自己什麽都沒做,趕緊去拿筷子。

“哎,您別動,您坐著,哪能勞累您啊。”尹莫一把將岳遷按在椅子上,迅速將圍裙一摘,對疊,圍在他胸口。

岳遷:“這是?”

尹莫在碗裏夾滿菜,在桌沿上一坐,餵到岳遷嘴邊,“口水兜啊。”

岳遷一把將圍裙扯掉,“什麽毛病?”

尹莫委屈地說:“是誰說要餵才吃?還是警察呢,說話沒個信。”

岳遷接過嘴邊的牛肉,七嚼八嚼吞下去,大爺似的指揮,“再來一口,要裹著菜的。”

“爺,小的伺候得怎麽樣?”一桌子飯菜消滅大半,尹莫欠嗖嗖地問。

岳遷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塊錢,“爺給你的賞金。”

尹莫笑道:“都要破產了,還爺。”

之後的兩天,岳遷繼續去積案隊打坐,尹莫繼續當街溜子,岳遷沒因為鋼琴的事貿然調查林騰辛,註意力更多放在謝家。尹莫提出想去朔原市,也許在殯儀館,會找到什麽線索。但岳遷不放心尹莫一個人去,而他現在也走不開,一時間就這麽僵著了。好在尹莫也不是非去不可,拿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在家當小白臉也挺好。

但尹莫這小白臉沒當多久,就被寧秦找上門了。

這天,尹莫在外溜達,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去市局接岳遷下班。經過一個烘焙店時,還進去買了一口袋漂亮的糕點,當做明天的早餐,那烘焙店搞活動,滿贈是一盒包裝精美的玫瑰。

尹莫看到岳遷出來,沖岳遷招手,還揚了揚手裏的玫瑰,但岳遷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還沒反應過來,面前就插上一人,盯著他,盯著他的玫瑰,言辭不善,“給岳遷的?”

他還沒回答,正在思考這人是誰,有點眼熟,但一時沒想起來,那人居然一把奪過他的玫瑰。

“寧總!”岳遷跑來。

哦,是岳遷的舅舅,寧秦。尹莫想起來了。

寧秦一副霸總的派頭,行為也很霸總,當街搶小情侶玫瑰花這種事,一般人可做不出來。尹莫飛快打量寧秦,都說外甥像舅舅,岳遷和寧秦在五官上是有點像,但寧秦輪廓柔和很多,眼神卻有種故意凹出來的淩厲。

好裝啊。尹莫腹誹。

“寧總,你怎麽來了?”寧秦和尹莫狹路相逢,岳遷頭都大了。

寧秦視線在尹莫和岳遷兩邊來回一轉,冷言道:“我不來,不就看不到這精彩的一幕了嗎?這麽廉價的玫瑰,一個好意思送,一個好意思收。”

岳遷唇角抽了下,偷看尹莫,尹莫卻完全沒生氣的意思,反而興致勃勃地觀察寧秦。

“他是誰?”寧秦看著岳遷。

“他……”岳遷這個“他”拖了老長,尹莫索性打岔,“都送玫瑰了還能是誰?”

尹莫朝寧秦點頭致意,卻顯得趾高氣揚,“當然是岳警官的男朋友。”

寧秦臉色更沈了,岳遷腦子裏不斷冒出“男朋友”,心道薛錦簡直在放屁,什麽紙人就是他,紙人是尹莫做的,紙人裝著的是尹莫的靈魂,一天天的,就知道男朋友男朋友!

“乖舅!”岳遷趕緊將寧秦拉到一旁,“我單位門口,給我點面子!來來來,上車,我慢慢跟你說。”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寧秦更生氣,“你也知道這是你單位門口!我問你,你現在在哪個單位?”

岳遷懵了,“市局啊。”

“市局積案隊!”寧秦說:“上次你怎麽答應我的?你老老實實在積案隊待著,不去碰那些危險的案子,不查謝圍案!”

岳遷心裏嘶了一聲,他把這茬給忘了。

尹莫跟過來,“寧總,還是換個地方聊吧,我準備了晚飯,要不,今晚和我們一起吃?”

岳遷簡直想大呼救命,尹莫居然邀請寧秦回家吃晚飯?他這個舅舅,說話最氣人了,他真的很擔心他們在飯桌上打起來。

經過市局門口的人多了起來,寧秦上車,岳遷要去尹莫車上,寧秦說:“過來!”

岳遷只得沖尹莫眨眼,上了寧秦的車。尹莫在前面開,寧秦跟在後面。岳遷找話說:“寧總,你最近不忙啊?今天沒應酬?”

“謝圍案,你是非要查?”寧秦問。

岳遷沈默了會兒,“夏臨給你說的吧?”

“你別管誰說的。”

“除了他,還能是誰?夏臨喜歡誇張,你別老信他,我就是對這案子好奇,打聽了下。你不了解我們查案的流程,謝圍案是懸案,真要查,那得往上打報告,成立調查組,哪是我一個人查?你不信去問薛錦,他也感興趣,他也在打聽。”

寧秦不說話,岳遷見他表情緩和下來,又說:“真的。夏臨自己沒搞清楚。”

“我看夏臨清楚得很。”寧秦突然來了句,“那個尹莫是你男朋友,夏臨總沒說錯吧?”

岳遷沒忍住,“嘖——”

“嘖什麽嘖?”寧秦說:“尹莫這個人,品性不端。”

岳遷不樂意了,“怎麽就品性不端了?寧總,你和他又沒接觸過,這麽武斷就下結論?”

寧秦皺眉,“說他一句你就不樂意了?”

岳遷不吭聲。

寧秦哼了聲,“霖霖介紹給你相親的是他哥,尹年,他連嫂子都不放過,還不是品行不端?”

岳遷幾乎將臉貼在玻璃上,他也是服了,這都什麽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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