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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版本之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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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版本之子(11)

“岳遷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尹莫關上門,走到院子裏,“什麽事,你可以跟我說,我轉告。”

葉波沈默了會兒,“你讓岳遷空了馬上聯系我,易輕有消息了!”

“易輕?”尹莫問:“化妝品廠怎麽了?”

葉波不肯說,“你讓他盡快聯系我就是!”

電話掛斷後,尹莫沈默了半晌。現在有王學佳,去“那邊”通知岳遷不是一件困難的事,但葉波捏著這麽重要的線索,非要見到岳遷了再說,他心裏有些不踏實。

“尹哥,咋了?”王學佳被叫來,興沖沖的,“是不是該我出場了?”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這守著岳遷,有事及時聯系我。”尹莫交待完,開車去嘉枝鎮。

既然是易輕有消息了,陳隨應該會知道些什麽。

但尹莫剛到嘉枝鎮派出所,就聽說陳隨走了,只說是去市裏,幹什麽也沒說。

看來陳隨也才得到消息。尹莫立即驅車往南合市開。

市局,對尹莫來說已經是個很熟悉的地方,他把車停在附近的巷子裏,一邊走一邊給陳隨打電話,陳隨那頭有人在說話,似乎是葉波的聲音。

陳隨語氣並不意外,仿佛知道尹莫遲早會打來。

“陳所,你在市局吧?出來接我一下。”尹莫說。

陳隨遲疑了下,似乎是跟旁邊的人打招呼,“你來了?”

“我去派出所找過你,你是為易輕的線索來的吧?”尹莫說:“我也是。”

“你等一下,我這就出來。”

尹莫等了一刻鐘,才看到陳隨疾步走來。從刑偵支隊趕過來,不需要這麽長時間,陳隨應該是和葉波交涉過了。

陳隨皺著眉,尹莫覺得自己就沒見他笑過,“陳所,麻煩了啊。”

“岳遷在‘那邊’?”陳隨問。

這種事沒必要瞞著陳隨,尹莫點點頭,“所以我一個人來了。曾皓星那個化妝品廠是怎麽回事?我記得易輕當初調查的是研美科技,和化妝品廠沒有關系。”

陳隨默認幾秒,“走吧,進來再說。”

葉波辦公室有一股煙味,有重案隊的骨幹,也有易輕隊上的人,陳隨帶著尹莫進來,一屋子的視線都掃了過來。葉波臉色不好看,“行了,先散會,後續我得再往上面請示。”

門一關,辦公室只剩下葉波,陳隨,尹莫。

尹莫先開口,“葉隊,你知道我和岳遷是什麽關系,你也和岳遷說好了合作,現在不應該事事防著我吧。”

“不是防不防,易輕這事,和林騰辛應該沒什麽關系。”葉波看了陳隨一眼,一副“算了算了”的神情,“既然你已經來了,那就記好,回頭讓岳遷聯系我。化妝品廠和毒.品有關,易輕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線索,曾經接觸過化妝品廠的人,他失蹤很可能是因為知道了毒.品這條線。”

聽到毒.品,尹莫腦子裏嗡一聲響,臉色迅速白下來。那個在山林裏徒勞奔命的“夢”極其真實,就發生在他和岳遷的未來,而他事先看到了。

岳遷分析過,那種地方很像是邊境,和邊境相關的犯罪,總是容易和走.私、販.毒劃上等號。前陣子,岳遷幾乎要被調去蒼瓏市的特警隊,那特警隊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邊境緝毒。如今在葉波和徐頭兒的爭取下,調任暫緩,居然又出來一個新的和毒.品有關的線索。失蹤多日的易輕被牽扯進去了,以岳遷的責任感,一旦知道,一定會參與偵查和營救。

“你不舒服?”陳隨註意到尹莫慘白的臉,“怎麽回事?”

尹莫擺擺手,“我沒事。這個化妝品廠的負責人呢?抓到了嗎?他們是怎麽販.毒?”

葉波說,查化妝品廠,源於岳遷的懷疑。當初在調查曾皓星時,岳遷多次去化妝品廠,發現化妝品廠的高層有些奇怪。曾皓星只是被懷疑和金愷恩案有關,她是流水線上的骨幹,還是個小組長,負責且專業,然而就因為重案隊在調查她,化妝品廠就把她勸退了。

她這一走,空出來的坑沒人填,新上任的小組長不熟悉工作,錯誤頻出,她的上級只得自己頂上,怨聲不斷。岳遷懷疑化妝品廠有貓膩,害怕警方繼續調查曾皓星,查出廠裏別的問題來,所以才這麽急著趕走曾皓星。

那時重案隊查曾皓星那一系列案子已經查得焦頭爛額,連對研美科技的調查都得叫外援,葉波是過了一段時間,才想起岳遷的叮囑,著手調查化妝品廠。不過這項調查投入的人力不多,不久又發生了周晶萃案,所以一直沒有查出什麽線索來。直到最近,才發現化妝品廠在最早給其他產品代工時,就可能利用進出口便利,走.私毒.品。

化妝品廠的老板是個富二代,叫趙雙,他家裏做了幾十年貿易,他創業伊始,靠的也是家裏的人脈。趙雙很有頭腦,靠代工積累起自己的資本後,立即研發自主品牌,默默攻占廉價化妝品市場,在周邊一些小國也越來越受歡迎。

但趙雙不滿足於化妝品的利潤,販.毒讓他嘗到了甜頭,而化妝品又是個很好利用的擋箭牌,他胃口漸大,已經悄然建立起制.毒工坊。

“就在那個工業園?”尹莫問。

“餵餵,你也太小看我們的禁毒力度了,要是在南合市,早就給他翻出來了。”葉波說,趙雙在南合市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化妝品廠很正規,他的窩點在蒼瓏市附近的村子。

尹莫抿著唇,額頭上滑下冷汗。命運似乎正在將他和岳遷往那個既定的軌道上拉,即便中途脫軌過,還是會被修正。

葉波繼續說,重案隊正是在調查化妝品廠的途中,發現易輕和化妝品廠的交集,他似乎沒有理由會接觸化妝品廠的人,但他的確接觸了,他失蹤後音訊全無,卻短暫出現在邊境村莊。

陳隨嘆了口氣,他很擔心易輕,毒.販是沒有人性可講的,易輕一個警察,一旦落到他們手上,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趙雙呢?”尹莫問:“控制起來了嗎?”

葉波搖頭,“他不在國內。”

趙雙待在南合市的時間很少,他自詡貿易人,曾皓星被調查後,他更是再未出現在化妝品廠。目前重案隊控制了幾名協助販.毒的高層,從他們口中審出了一些情報,毒.品並未在南合市廣泛蔓延,受影響較大的還是蒼瓏市周邊。

趙雙的制.毒工坊不止一處,且他與境內外毒.梟有合作,制.毒工坊並非他的一言堂,如何打擊這些窩點,不是南合市警方單方面說了算。

“重案隊的首要任務,是把易輕救回來,我們本身在緝毒這方面並不擅長,只能盡可能多地提供線索。”葉波說。

陳隨問:“什麽時候去蒼瓏市?”

葉波有些不耐煩,“你急也沒用,我們行動需要上級批準,你就這麽去,打草驚蛇了怎麽辦?”

尹莫問:“葉隊,我沒搞懂,這事為什麽非要通知岳遷?你們不擅長緝毒,他難道就擅長緝毒?”

“我……”葉波被問住了。他今天找岳遷,其實沒有想太多,查化妝品廠是岳遷提出來的,而調查的過程中又出現了易輕的消息,岳遷說靜止之前,易輕是林騰辛的工具,被給與了短暫的異能,易輕失蹤也是因為林騰辛,岳遷肯定渴望知道易輕的消息。

“總不至於陳所不能隨便去蒼瓏市,岳遷就該被派去吧?”尹莫語氣不太好,“你們都不讓他回來工作了,這種和毒.販打交道的事,就推給他?”

“尹莫!”陳隨攔住尹莫。

葉波氣憤道:“我就不該跟你說這些!我讓岳遷去了嗎我?我還有這個權利?你少拿岳遷在我面前裝腔作勢!”

“是嗎?你們重案隊沒這個想法,為什麽急著通知岳遷?”尹莫冷笑道:“我可沒忘記,你們想把他往哪裏調。他不想調,這你是知道的,現在突然告訴他,易輕在那邊,化妝品廠和毒.品有關,你猜,以他的責任心,他會不會接受調令,去蒼瓏市特警隊報到?”

“你!”

“都少說兩句!”陳隨攔在兩人中間,看著尹莫道:“你可以不信葉波,但我從一開始就和你,和岳遷站在一起,你知道我這麽多年來在查的是什麽。如果岳遷必須去,我會在他前面。”

“你能保證他毫發無傷,活著回來嗎?”尹莫皺眉,“你親自和毒.販打過交道嗎?你見識過他們的兇殘嗎?”

陳隨張了張嘴,回答不了。

“我誰也不信。”尹莫推開陳隨,盯著葉波,“你們將岳遷從重案隊排擠出去時,就沒資格再要求他任何,他不欠你們。”

說完,尹莫摔門而出。葉波怒火未消,只能罵陳隨,“我怎麽說?這種人就不該什麽都告訴他!他能懂什麽?”

陳隨悶頭抽煙,“我去把易輕帶回來,尹莫說得也沒錯,這時候突然出來化妝品廠的線索,看著就像是把岳遷往特警隊推。”

“你去幹什麽?易輕現在是什麽情況,誰都不知道,起碼等到有準確的消息再說!”葉波擺手,“行了,別給我添亂了!”

“我陪你聊天呢,怎麽是添亂呢?”岳遷盤腳往地毯上一坐,還拍拍身邊的墊子,“乖舅,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一個同學,我這外甥也太不孝順了。”

寧秦聽得眼皮一跳一跳的,他對岳遷一直很沒辦法,岳遷要是跟他橫,他更橫,但岳遷一賣乖,他就心軟。

“我跟你說了,你就要去查嗎?”寧秦這次很警惕,懊悔自己說漏了嘴,岳遷最近不那麽醉心工作了,他差點忘了岳遷對案子的癡迷,謝圍的死很覆雜,這麽多年也沒個結果,他不希望岳遷去扯上那麽麻煩的事。

“我查什麽啊我就查。”岳遷嬉皮笑臉,“我累了,哎我以前怎麽就不覺得累呢?”

寧秦狐疑地看著岳遷。

“我真不查,乖舅,你對我們警察誤會很深啊,全天下案子那麽多,不是我們想查什麽就能查什麽。”岳遷繼續下藥,“我就想聽聽你說以前的事,我好奇。”

寧秦防線搭得高高的,對岳遷很不信任。

岳遷翻相冊,突然說:“寧總,你和這個謝圍以前不會是一對吧?”

寧秦大驚,“胡說什麽?”

“那你為什麽不肯說?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有這麽個朋友,他過世這麽久了,你還去祭拜他。”岳遷搖頭晃腦,“你一個霸道總裁,正經的伴兒沒有,情人好像也沒有,為什麽?為什麽?因為你心裏早就有人了!”

寧秦氣得眼睛都紅了,岳遷還在那欠欠地“為什麽”。

“你說了我就不問。”岳遷說:“不然我天天問,啊,我小時候那套《十萬個為什麽》是不是你買的?”

寧秦無語,重新坐下來,“謝圍以前,和我是好兄弟,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寧秦和謝圍初中就認識了,同屆不同班。寧秦有個搞學術的姐姐,小時候對學霸姐姐很是崇拜,上了初中卻叛逆起來,姐姐是尖子生,他就偏要當吊車尾。

寬松的校園環境給了他這份追夢的自由,街頭年輕人喜歡的說唱街舞搖滾,他玩了個遍。因為小學被逼著學過鋼琴和古箏,他的音樂素養不錯,組的樂隊從初中玩到了高中,樂隊裏的主唱正是謝圍。

在寧秦的回憶裏,謝圍是他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人,就那長相,天生就該站在舞臺上。更可貴的是,謝圍並不是花架子,他會作詞作曲,音色很好,舞臺表現力無與倫比。而且謝圍是個很寬容的人,有天之驕子的脾氣,但對成員總是很溫柔。

寧秦曾經以為,今後一定會有很多人愛上謝圍。

岳遷完全不知道寧秦還玩過樂隊,得知寧秦還負責過樂隊裏的rap,更是眼珠子快掉地上。他印象中,寧秦是個刻板的學霸,學霸還有這樣的青春不羈嗎?

“我高二就退出了,我知道我的未來不在樂隊,我也不想當明星。”寧秦十多歲時就很清醒,初中和高一瘋過之後,叛逆期過了,成熟的心性占了主導,他明白自己將來註定會進入商界,他在音樂上的才華和喜愛也不足以讓他成為明星。如果說謝圍享受那種站在舞臺中心的感覺,他只是短暫地對璀璨感興趣。

寧秦退出後,樂隊解散了,沒有鬧任何不愉快,只是大家有了不同的選擇。謝圍簽了演藝公司,幾乎不來上學了,寧秦玩樂隊時欠了一堆學習賬,一心撲在補課上,和謝圍聯系漸漸少了。

不過樂隊成員之間的友情沒有斷,有空大家還是會聚一聚,聊聊近況。謝圍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粉絲,雖然還未正式出道,但商業活動都來了好幾個。提早半年,謝圍就跟寧秦提過,自己會在秋天隨團出道。

“秋天啊,那我都上大學了。”寧秦說:“我肯定去看你!”

但謝圍看著並沒有即將出道的興奮,他似乎在擔憂著什麽,“秦子,你說我這條路,算不算是選對了?”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寧秦和謝圍算是從少年時期一起長大,這樣的謝圍讓他感到有些陌生。

“誰能欺負我啊?”謝圍笑起來,那笑容卻不開懷,“我可能就是快要出道了,有點緊張。你呢?準備考哪個大學?”

寧秦沒想到,那是他和謝圍最後一次坐下來好好聊天,之後他們雖然在學校還見過幾次,但都只是簡單打個招呼。高考後,大家本來計劃慶祝一下,但謝圍出道在即,夏天是最重要的積累人氣的階段,謝圍沒來參加聚會,只給每個人發了祝福的消息。

謝圍失蹤時,寧秦已經提前去了大學所在的城市,謝圍屍體被找到,調查都進行一段時間了,他才知道,回來協助調查,卻提供不了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那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和謝圍已經沒有什麽交集了,警察只是將他當做謝圍的普通同學,問了幾句話,調查重點在謝圍的家庭、演藝公司。

謝圍的遇害給了寧秦一種很鈍的痛,他們曾經是青春期無話不談,比家人更重要的夥伴,寧秦不會跟父母、姐姐說的煩惱,全都會告訴謝圍,謝圍也是一樣。但隨著長大,隨著人生選擇的不同,他們離彼此越來越遠,未來的人生不會再有交集。

寧秦其實早就失去謝圍了,可是死亡給離別打上了鋼印。後來姐姐去世,寧秦體會到什麽是尖銳的痛,那是失去了未來還會和自己相伴的人的絕望。

謝圍案的調查歷時很長,但時間越長,調查越是推進不下去。謝圍的死狀很詭異,早就有邪術巫術的說法傳出來,寧秦是個很理智又很較真的人,起初完全不相信,但後來坊間傳說越來越多,警方又遲遲無法鎖定嫌疑人,寧秦開始接受那些離奇的說法。

“你……”岳遷試探道:“真信邪術啊?”

“如果不是,為什麽兇手一直找不到?”寧秦反問。

岳遷思索了會兒,“不一定,其實一直無法偵破的懸案很多,時間越是久遠,偵查難度就越大,謝圍這案子倒是不算很特殊。”

寧秦皺起眉,“你在想什麽?”

岳遷還沒反應過來,“啊?”

寧秦又怒又後悔,“你想查?你剛才是怎麽答應我的?你不準插手這個案子!”

岳遷連忙說:“我查什麽查,寧總,你想多了,我現在沒那麽上進,這案子都冷成什麽樣了,我還查,查不出來我得負責的!”

寧秦看岳遷這態度,就心道不好,嘆氣道:“我不該跟你說這些,你這個人,變來變去,我都要摸不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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