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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獻祭者(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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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獻祭者(23)

重案隊的走廊爆發出野獸般的哭嚎,蔣靚捶打著地板,兩個女警也無法將她拉起來。但在周聖峰出現的一刻,她猶如炮彈一般彈了起來,猛然將周聖峰撞倒,“你還我兒子!你這個老畜.生!你還我兒子!”

周聖峰奮力抓住蔣靚的手,將她掀開,昔日最默契的合作夥伴如今已經面目全非,他喝道:“你這麽有本事,你去找古純還你兒子!”

“你怎麽說得出這種話?”蔣靚痛哭流涕,聲音嘶啞,“就是你們兩個合起來害死了我兒子!”

“我沒有!”

“那為什麽是你找到善禮!我的善禮啊!”

周聖峰啞口無言,倒退幾步,下意識看向岳遷,那眼神中竟有幾分求助的意思。

“我,我……岳警官,你給我作證!我真的不知道古純為什麽告訴我!”

岳遷還未開口,蔣靚又喊起來,“就是你們!你們殺我兒子滅口!我,我跟你拼了!”

岳遷上前抱住蔣靚,女警也上前幫忙,幾番拉扯,蔣靚精疲力竭,暈了過去,走廊突然安靜下來,餘下周聖峰沈重的嘆息聲。

葉波給周聖峰做問詢,他和上次一樣,否認和古純有任何不正當關系,堅稱不知道古純為什麽殺死蔣善禮,更不知道古純為什麽告訴自己蔣善禮的屍體在成小村5巷。

“她就是想整我,讓蔣靚恨我,報覆我!”周聖峰咬牙切齒地說。

岳遷拿著屍檢報告向法醫咨詢,“蔣聖峰和古純相比,有體型、身高上的優勢,他生前沒有飲酒,更沒有吸.毒,身體也沒有捆縛痕跡,古純是怎麽活生生燒死他?”

法醫也被這個問題所困擾,被焚燒的倉庫不大,且大部分空間堆著雜物,蔣聖峰能活動的區域很小,按理說古純很難將他控制在裏面,就算他渾身已經著火,也有機會拼著最後一口勁逃出去。

“上次那個案子涉及異能。”法醫謹慎地說:“也許古純也有某種異能。”

岳遷心中一緊,“曾老師,沒有其他解釋了嗎?”

法醫嘆氣,拳頭在桌上捶了捶,“我也希望有其他解釋,但從屍體本身和周圍的痕跡來看,他直到被燒死,也只是在原地掙紮,他沒有被繩索之類的東西捆縛,精神也沒有問題,那他是被什麽控制了?”

古純如果是新的異能者,那對於她的追蹤就變得更加緊迫。她給周聖峰打電話時,人在青汝市,葉波已經聯系青汝市警方協助調查,目前還沒有消息。岳遷打給王教授,說明古純的情況,王教授立即說:“我這就向上面打申請,我盡快趕去青汝市!”

岳遷說:“王教授,如果古純確實是異能者,那她比畢月佳更危險,她有很強的攻擊性。”

王教授點頭,“我會帶特警過去。”

“古純有異能?”尹莫仿佛想到了什麽,搖頭,“你們法醫不會是查不出蔣善禮被燒死的原因,隨便套了個最簡單的原因吧?”

“最簡單?”岳遷說:“曾老師不是那樣的人。”

“異能是個很寬泛的概念,就像一塊磚,哪裏需要就可以往哪裏搬。”尹莫說:“科學解釋比它覆雜得多。”

岳遷看著尹莫,“那你為什麽覺得,古純沒有異能?”

尹莫笑了聲,“我和她接觸過幾次,她如果有異能,我感覺不出來?”

岳遷想了想,這倒是,但他也不認為法醫是隨便找了個簡單的理由,“那如果,她是在最近這幾天才擁有異能呢?畢月佳的例子已經說明,異能可以突然消失。”

尹莫收起笑容,沈默幾秒,“這倒是有可能,她也是個痛苦糾結,無法從烏小星的死亡裏走出來的人。不如這樣!”

“嗯?怎樣?”

“明天一早,我也去青汝市,跟古純來個異能者對決。”

“不行。”岳遷脫口而出。

尹莫挑眉,“為什麽?青汝市的警察根本不了解情況,王教授那一幫人也只是搞搞學術,我去比較有用。”

岳遷搖頭,“情況還不明朗,也許那是個針對你的陷阱。”

“陷阱?”

“你忘了尹江和居葉偉的事嗎?你忘了畢月佳的話嗎?”也許是破案壓力太大了,岳遷此時有些激動,平常不能向隊友宣洩情緒,和尹莫獨處時他沒能控制住自己,“還有敖春曉的白事,你被引導著去請靈,差點死了,記不得了?”

尹莫微微張嘴,望著岳遷,沒立即說話。

岳遷吼過一通後,稍稍冷靜,抓了一把頭發,雙手撐在桌沿上,“抱歉,我不該沖著你發火。”

尹莫卻走近,突然從後面抱住他,將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在他耳邊嗅了嗅,“岳警官,你在擔心我。”

被抱著的感覺不賴,岳遷漸漸放松,閉上眼睛,任由尹莫支撐著自己。

“王教授不是帶了特警嗎?我躲在特警後面,我只是去確認一下,古純到底是不是異能者。”尹莫輕輕在岳遷耳邊說,手玩著岳遷的襯衣扣子。

“不行。”岳遷卻很堅決,“至少現在不行,你不能離開我。”

尹莫輕聲笑,氣息撓得岳遷很癢,“這話說的,岳警官這麽粘人?”

“我對你有監督義務,你跑青汝市去了,我怎麽監督?”岳遷覺得這事沒得商量,“反正你不能去。”

“好好好。”尹莫將岳遷轉過來,環著岳遷的腰,“你安心查案,我就在南合市待著。”

翌日,王教授一行前往青汝市,岳遷再次來到成小村。

對於村裏的這場火,村民們各有說法,5巷這些倉庫,幾乎每年夏天都會燒一次,反正也不是什麽貴重物品,燒了也就燒了,無人在意。

重案隊帶著古純和蔣善禮的照片詢問村民,沒人見過蔣善禮,但有兩個村民說好像見過古純。

案發前,她就在5巷周圍徘徊,穿的是村裏常見的舊T恤和牛仔褲,天氣熱,她衣服上又是汗又是灰塵,跟在村裏幹活的女人沒什麽兩樣,村民也沒多關註,只當是誰家新請的女工。

有個開三輪車送貨的村民說,古純還搭過他的車,就在火被撲滅之後,古純說想去鎮上坐車,實在是叫不到車,問他能不能載自己一程。他看古純背著大包,可憐巴巴的,想著自己反正要去鎮裏,就讓古純上車了。古純在鎮客運站下車,他沒收她的錢。想到古純是個殺人犯,村民後怕極了。

隨後,岳遷調取鎮客運站的監控,果然發現了古純,但是她並沒有進入客運站買票,而是等在外面,城際大巴開出來了,再上去。這種情況在小地方很常見,不經過正規途徑買票,不需要身份信息,司機私下收錢,乘客支付的錢少一半。

古純上的這一輛大巴正是開往青汝市,車上監控顯示,她在車一進入青汝市就下車了,那裏是青汝市的南向區。目前,王教授和青汝市警方正在南向區收集線索,但那麽大一個區域,找一個人著實不容易。

圍繞古純家庭、社會關系的調查也在推進,在他人眼中,她是個感情很淡的人,比較自私,對別人,哪怕是至親都不大關心。當岳遷問及烏小星,古父更是說,古純從未提到過這個人。

在古家積滿灰塵的雜物中,岳遷找到一個發黃的筆記本,裏面夾著一版大頭貼,古純和烏小星擺出各種姿勢,笑得很開心,其中一個姿勢,是他們將手合在一起,大笑著比心。

大頭貼在城市裏幾乎已經不存在了,但在邵辛鎮這種小地方還剩下一家。岳遷帶著大頭貼找過去,老板看了看,說就是在他家拍的。

“這種一看就是背著老師耍朋友的孩子。”老板樂呵呵地說:“我這兒可多了,誰耍朋友都要來拍照,都成一種儀式感了,所以這店我也一直開著,哪怕賺不到錢我也開著。”

岳遷陷入沈思,古純和烏小星竟然是情侶關系?這又為古純覆仇增加了一份動機。

重案隊,蔣靚披頭散發地抓著葉波,失去獨子的痛苦扭曲著她的精神和容貌,“你,你聽著,我要檢舉,檢舉周聖峰!他強.暴女學生,行賄受賄,合星中學哪有宣傳的那麽好,他買通了監考老師,他組織集體作弊!”

“她血口噴人!”周聖峰臉如豬肝,接連否認。但葉波匯報上去之後,市局立即成立專案組對周聖峰,以及合星中學進行調查。

周聖峰的秘書首先扛不住,承認曾經接敖春曉去周聖峰的住處,第一次,敖春曉喝醉了,人事不省,第二次,敖春曉主動上車。

周聖峰情緒激動地為自己解釋:“是她自己給我發消息,是她非要賴上來!我當天也喝了酒,沒控制得住!”

那是高三上學期的一天,周聖峰突然接到陌生短信,對方自稱是實驗班的敖春曉,有學習上的事想請他幫忙。

周聖峰向來關註實驗班,實驗班每個人的名字他都知道,看到短信後,他立即在學生檔案中查號碼,的確是敖春曉,而這個學生高一高二很優秀,到了高三卻面臨後勁不足的問題。

他耐心問是什麽事,有任何困難學校都可以幫忙。然而敖春曉卻發來了自己的照片和極其露骨的文字,說想和他睡,從入學以來就很敬仰他這個校長,三年眨眼即逝,希望能在畢業之前達成自己的小小心願。

周聖峰嚇一跳,當即拒絕,但敖春曉不斷發來引誘的消息,周聖峰漸漸有些動搖。可如果敖春曉沒有醉倒在他回家的路上,如果那天他不是剛在酒局上喝醉,事情不至於發展到後來的地步。

清醒之後,周聖峰也很後悔,敖春曉更是滿臉驚愕,但錯誤已經鑄成,他不能讓一個學生毀了自己。他給敖春曉看她發來的消息,威脅道:“是你勾引我,如果你告訴別人,別說考大學,你連高中畢業證都拿不到。”

敖春曉嚇壞了,連忙保證自己什麽都不會說。

那之後,周聖峰時刻關註敖春曉,他發現敖春曉去找過心理老師餘加,敖春曉的班主任靳老師也似乎發現了什麽,他以校長的身份暗示、警告他們二人,為了自己的職業前途,他們選擇裝瞎。

“為什麽還有第二次?”岳遷問。

周聖峰說:“敖春曉威脅我。”

“她一個學生,怎麽威脅你?”

周聖峰也沒想到,事情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敖春曉居然再次送上門來。她哆嗦地說話的樣子,就像一只醜小鴨。

“周,周校長,我想了很久,這件事你錯得更多,你應該補,補償我,我不求多的,至少你,你給我加分名額!”

周聖峰覺得這孩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明明那麽愚蠢,還想來算計他。他將計就計,“好啊,但你既然來了,今晚就留下來吧。”

“我發誓真的只有這兩次!”周聖峰紅著眼說,敖春曉回去之後又給他發了幾次短信,問他名額的事,他都敷衍過去了,他並不想給敖春曉名額,他堂堂校長,怎麽可能被一個學生輕易拿捏?

後來,敖春曉不發消息了,他以為敖春曉會有什麽別的動作,但沒有,什麽都沒有。一晃到了寒假,他以為風波已經平息,沒想到敖春曉跳樓自殺。

“我沒有逼她,我當時和她已經一個月沒聯系了!”周聖峰爭辯道:“上次我也沒騙你們,她跳樓的原因就是成績上不去,她找我也是想走歪門邪道!”

“好一個為人師表!”岳遷打斷了周聖峰的話,“你一個老師,一個校長,就是這麽美化犯罪,將該你承擔的責任推給學生?”

周聖峰楞住,片刻憤恨道:“是她犯.賤!是她為了成績不擇手段!”

“犯罪就是犯罪。”岳遷冷眼看著周聖峰,“你是成年人,是校長,而她敖春曉,再怎麽不該,也還是個學生!”

周聖峰張了張嘴,他很清楚自己將面臨什麽,脫力地靠在椅背上,低喃道:“但我沒有殺她,不是我害死她。”

經過兩天的密集搜索,青汝市警方發現了古純的蹤跡,她住在南向區一個老社區,房主將房子隔斷,做群租日租,她付了一周的錢,但現在不知所蹤。王教授采集到頭發,確認的確是古純。

“哎呀,你們看到這個新聞沒?有個富二代被報覆,活活燒死了,好可怕!”

“知道知道,我還聽說,那個富二代是被鬼燒死的,動都不能動呢!”

“蔣善禮,合星中學的誒,上次死的那個周晶萃不也是嗎?合星中學的王子公主誒!對了,梁欣,你認識他們嗎?”

中午,太熱,大家都把飯打回寢室來吃,順道聊起近來最火熱的話題。梁欣埋頭吃飯,幾乎沒有參加室友們的討論,突然被叫到名字,她嗆了聲,“啊?不算認識。”

“怎麽會不認識呢?他們一個是校長的女兒,一個是量子問道老板的兒子,在合星中學肯定很有名吧?”室友說:“我想起來了,那個校長好像也被調查了,聽說是睡了個學生。”

梁欣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啊?那也太不是人了,睡學生,死吧真是!”

“梁欣,你真沒聽說啊?”

梁欣搖頭,匆匆將沒吃完的飯菜收拾起來,將書本裝進包裏。

見她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室友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揶揄:“哎,看看你們,又把梁欣說不自在了,梁欣以前是實驗班的吧?這種事情,實驗班的尖子生肯定不知道的。”

梁欣停下手上的動作,語氣很是刻意,“我,我知道。”

“那說說!你們校長真的把學生睡了啊?後來呢?那學生現在怎麽樣了?”

“還有周晶萃和蔣善禮,他倆為啥被殺了?”

梁欣被按在凳子上,室友們好奇的目光包裹著她。“周,周晶萃成績不好,但有錢,老師什麽的,都很照顧她。蔣善禮,他媽厲害,他,我沒和他接觸過。”

“那你們校長呢?他睡的誰啊?說這個說這個!”

梁欣漸漸握緊拳頭,脊背上全是汗水。

室友看出她的緊張,驚呼:“不會是你們班上的吧?你認識?”

梁欣猛地站起來,抓起包就沖出寢室。室友們面面相覷,好一會兒才有人說:“難道是她自己?”

“不可能吧!”

“怎麽不可能?實驗班的學生為了成績什麽都幹得出來。不然她反應怎麽那麽大?”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萬一是她朋友呢。”

梁欣一口氣沖到宿舍樓下,靠著墻壁,大口大口喘氣,仿佛剛從水裏鉆出來,肺脹得像要爆炸。室友們的話語不斷在她耳邊回響,她對著正午明晃晃的陽光,忽然感到恍惚。

她看到了那個紮著馬尾的身影。

“梁欣,你這裏又做錯了,步驟不對。”

“梁欣,這是我整理的錯題集,你看一下。”

“梁欣,你進步了好多!”

“梁欣,……”

她突然捂住耳朵,想要將縈繞的聲音趕走,但是那聲音是從她腦海深處響起,她越是屏蔽,就越是清晰。

“梁欣,你為什麽要害我?”

“我沒有!”她念經一般,無頭蒼蠅似的沖進陽光中,宿管喊道:“這麽熱,別跑啊,小心中暑!”

“我好好在家裏待著,中什麽暑?”尹莫懶散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倒是你,辛苦的岳警官,衣服濕透了吧?”

岳遷卡了下,下意識摸了摸汗濕的後背。他剛鉆進車裏,汗流浹背,這會兒有空了,他一邊拆漢堡一邊打電話查崗,結果尹莫反而查他的崗來了。

“沒有,我在空調屋待著。”岳遷迅速轉移話題,“中午吃什麽?”

尹莫說:“下樓隨便吃點,要不我來找你吧?”

岳遷一看湧著熱浪的路面,果斷道:“別來,岳警官忙著呢。”

尹莫笑了笑,“那我晚點再來。”

掛了電話,尹莫視線落在梁欣身上。她步伐很快,到公交站的時候,恰巧來了一輛車,她迅速上去。

尹莫踩下油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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