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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點火者(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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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點火者(33)

畢月佳在露臺上全程目睹了曾皓星暴起攻擊尹莫,被警方帶走,卻似乎毫無觸動,生活沒有一絲改變,照常去果園摘果子,照常散步,仿佛曾皓星於她而言只是個陌生人,她也沒有在曾皓星發狂之前與其長談。

尹莫一身灰色的休閑裝,站在果園的小道上,畢月佳正在離他不遠的樹下休息,註意到他的靠近,擡頭與他目光相接。

尹莫走了過去,畢月佳皺眉,神情稍顯不悅。當尹莫離她只有十步遠時,她從木凳上站了起來,警惕地抓住胸前的衣服。她的護工趕緊上前,擋在她和尹莫之間,“尹先生,月佳不喜歡和男性接觸。”

畢月佳在護工身後低下頭,溫順害怕的樣子,尹莫卻沒有停下腳步,護工大聲警告:“你再靠近,我要叫保安了!”

尹莫突然開口:“你並不害怕我,也不害怕男人。”

畢月佳低著的頭一下子擡起來,尹莫在她眼中看到一閃而過的慌張。

“尹先生!”護工生氣了,“不要刺激月佳!我真的要叫保安了!”

尹莫根本不看護工,一直盯著畢月佳,挑眉道:“你說呢?要叫保安嗎?”

護工不明白面前這個男人到底要幹什麽,他住進來的時候,她也去看過熱鬧,是個有性別認知障礙的患者,幻想自己是女人,前陣子總是穿著旗袍招搖過市,還喜歡來找畢月佳玩。今天怎麽換回了男裝,這麽咄咄逼人?要知道精神病院也有自己的規矩,騷擾其他患者,一旦叫來保安,可能就會被評估為危險,要麽被嚴格管束起來,失去自由,要麽被勸退。

她擺出戒備的姿勢,感受到身後的畢月佳正在瑟瑟發抖,她太可憐畢月佳了,多好的一個姑娘,被精神創傷折磨成這樣。

“王姐,不要叫保安。”畢月佳聲音輕輕的,帶著戰栗和哀求,“尹先生有話要對我說,說完就好了,你先去忙別的。”

護工很驚訝,畢月佳向來是需要她保護的,尤其有男人在場的情況下,這次卻將她支走!她狐疑地看著尹莫,尹莫卻露出好看的笑容,禮貌地行了個紳士禮,“王姐,我不會對她做什麽。”

護工還是很不放心,這是她接手畢月佳以來,畢月佳第一次單獨和男人相處。但畢月佳都這麽說了,她一個拿錢辦事的護工,還是不要幹涉主人家了吧。護工經過尹莫時,神情嚴肅地警告:“我不會走遠,有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叫保安!”

尹莫笑道:“好的。”

護工一走,樹下就只剩尹莫和畢月佳了。畢月佳臉上的柔弱害怕消失了,她仿佛戴上了一張冷漠殘忍的面具。

不,也許這才是真的她,那個善良的、可憐的、脆弱的女孩,是她給自己捏出的人設。

她盯著尹莫,尹莫看見她周身游走著濃烈而渾濁的氣場,這些氣場撲向他——她又在轉移氣場了。但這次,她沒有成功,尹莫仿佛根本不被氣場所影響,眼神平靜,五分鐘過去了,仍氣定神閑地看著她。

畢月佳臉上浮起一絲驚色,但並不明顯。

尹莫開口,“怎麽?遇到了一個你不能隨意轉移渾濁氣場的人?”

畢月佳蹙眉,“你……”

“轉移過一次,就覺得能輕易拿捏我?”尹莫冷笑一聲,“說起上次你整我的事,我還得感謝你。其實你並不知道能激起他人的什麽惡念吧?除非是李楔、曾皓星這種你熟悉的人,還有張艷麗、吳漢成這些將仇恨表現得非常明顯的人。”

畢月佳的嘴唇繃成一條直線,眼神冰冷鋒利。

“我挺想讓你再激起我的惡念。”尹莫彎著眼,回味那個夜晚,“但你那異能好像也不是很強大,遇到我這種有備而來的人,就失靈了,你能通過氣場控制的,似乎只有普通人。你的脆弱成了最好的偽裝,他們不僅沒有一人懷疑你,還都為你說話。”

片刻,畢月佳問:“你有什麽目的?”

“目的?多了。”尹莫說:“你這能力是怎麽來的?你拿它操縱過多少人?”

畢月佳先是沈默,而後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多有本事,但你好像並不明白這個世界的法則。”

尹莫微微皺眉。

畢月佳說:“你也有某種能力,但你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有這種能力,機緣巧合,你發現了我這個‘同類’,你接近我,是想要窺探能力的來源。”

尹莫沒說話,畢月佳的判斷是正確的。

但因為岳遷,尹莫的目的又不止於此。

“你還是個稚兒呢,就妄想挑釁我?”畢月佳的微笑有些滲人,和她平時的笑截然不同,“那我不願意告訴你,你怎麽辦?”

尹莫和她對視兩秒,湊近,“這還不好辦?我在這兒大喊,你和剛發生的案子都有關系,李楔曾皓星都是被你慫恿殺人,反正他們確實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和你有密切來往。”

畢月佳神情慎重地審視尹莫。

“警察早就註意到你了,不然你猜,曾皓星是怎麽在他們的監視下跑來見你?他們想拿到你操控曾皓星的證據。”尹莫說:“那次失敗了,不意味著他們放棄。這不還有我嗎?你也說了,我是你的‘同類’,我把自己的能力吆喝出來,順帶把你的能力也吆喝出來,噢,我不僅要在這裏喊,還要去你家的廠子喊,讓你的父母、哥哥,你們廠的工人都知道,你不是什麽受苦受難的白蓮花。”

“你住口……”

“然後我們就雙雙被重案隊抓捕,關禁閉,審問,然後他們成立一個專家組,天天將我們當做青蛙一樣來研究。說不定還要解剖,做實驗。”

畢月佳抓住尹莫的衣領,眼神滿含威脅,護工看到這一幕,緊張起來,本想叫保安,但動手的居然是畢月佳,她還從未見過畢月佳這麽有攻擊性的樣子。

尹莫笑著舉手投降,“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在重案隊裏有人,被他關起來玩審訊play,想想就很有趣。”

畢月佳意識到這人是真的打算這麽做,眼裏升起恐懼和退縮,卻仍是威脅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尹莫說:“原本是互相幫助的事,是你非要搞得那麽覆雜,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能力從何而來,順道探索一下你口中這個世界的真相,你看,我連你操控曾皓星來殺我都不計較了,你卻跟我討價還價。”

畢月佳頸部緊緊繃起來,似乎正在考量尹莫的話。

“你很享受外人對你的照顧,這麽多年,你努力維持白蓮花的形象,尤其是你哥,說到你就心痛不已。”尹莫的眼神像雪亮的釘子,一下子就刺穿到了畢月佳心中,“他們要是知道這一切都是你裝的,你會不會失去他們?”

畢月佳有些慌亂,“你……”

尹莫忽然一閃身,在她耳邊輕語:“告訴我所有你知道的事。”

“月佳被尹莫綁架了!保安!保安!出事了!”護工一個走神的工夫,畢月佳和尹莫竟是雙雙從她眼皮底下消失了,她驚慌地大喊,保安和其他工作人員趕來,調取監控發現,畢月佳的確是被尹莫押著從河畔療養院的後門離開。

“尹莫綁架了畢月佳?”得到消息的岳遷難以置信,而另一件事——葉波沒有告知他,私底下去見畢月佳也讓他有些詫異。

不久前,他就跟葉波申請過與畢月佳進行一次深入交流,葉波說還有一些準備要做,畢月佳的情況很特殊,涉及超越常識的東西,且對畢月佳的調查很可能有利於犯罪者,必須謹慎再謹慎,所以他理解葉波的顧慮,只是沒想到葉波會背著他去。

事已至此,葉波在電話裏解釋,沒有通知岳遷,是上級的意思,畢月佳所謂的能力太玄了,市局打算先對她進行私底下的接觸,再來評估下一步,葉波是重案隊隊長,能夠負起這個責任,而岳遷雖然在最近的案子裏表現突出,但到底還是個畢業一年的新人,上級不是太信任。

岳遷又不是真的楞頭青,葉波一解釋他就明白了,現在他擔心的是尹莫,尹莫怎麽會急躁地去綁架畢月佳?他們現在人在哪裏?

他既不願尹莫在一念之差下沖動傷害畢月佳,又不願意畢月佳對尹莫出手,上次曾皓星差點將刀紮進尹莫後頸的一幕歷歷在目,想起來就驚心不已。

“我們正在根據監控追蹤,他們現在在富北大道,看樣子是要往北城殯儀館的方向去。”葉波說:“遷子,你做好準備,尹莫是你的朋友,等會兒可能需要你出面。”

不用葉波說,岳遷也知道,否則葉波不會這時給他打電話,“葉隊,我這就出發!”

殯儀館附近全是白事店鋪,各種紙紮擺在人行道上,運送屍體的車不間斷地往殯儀館開。有人經過,就有老板鉆出來推銷自家的花圈紙錢骨灰盒,吆喝自己有門路,買墓能拿到親情折扣價。只有一家門面的卷簾門拉著,像是生意做不走關門大吉了。

尹莫打開卷簾門,把畢月佳推了進去,看看周圍,又將卷簾門拉上。附近做白事生意的探出頭,議論紛紛。

“剛才那個就是買了老李鋪子的老板?這麽年輕啊?”

“老李鋪子也敢買,也不怕被瘟到!”

“那不是尹莫嗎?他很有名啊!”

“咋個有名?”

“他和咱們這種只賣東西的不同,他有白事團隊,到處表演呢!以前老在鄉鎮,現在可能想在市裏擴展生意,所以才買鋪子吧。”

“那買老李鋪子也太那個了,他買了怎麽不開張?”

“那就不知道了,興許忙不過來呢?喲!怎麽有警笛聲?出啥事了?”

警車沒有開進擠滿白事店的街,停在街口,岳遷反覆看過監控中的尹莫和畢月佳,護工的反應誇張了,尹莫雖然確實押著畢月佳,但兩人的其他互動不像是綁架,護工也說了,畢月佳想對尹莫動手。岳遷給尹莫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接通,葉波讓他繼續嘗試,最好是能把人平安帶出來。

終於,尹莫接電話了,岳遷急切地問:“你怎麽回事?”

尹莫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圍觀的人群,“你來了?我沒看到你。”

岳遷還在警車上,給葉波打了個手勢下車,“你帶畢月佳來這裏幹什麽?”

“幫你查案。”尹莫回頭看看畢月佳,“當然,也是為我自己尋找答案。”

畢月佳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店裏存放的花圈,很少有人不忌憚這些東西,她卻毫無心理障礙地觸碰。

“你們現在……”岳遷稍稍放心,“沒出事吧?”

“你過來吧,省得有的話,我還得跟你覆述一遍。”尹莫說:“但畢月佳有條件,其他警察不能來,你也不是以警察的身份來。”

岳遷停下腳步,思索幾秒,將身上的錄音設備摘下來,“那是以什麽身份?”

尹莫沒說話,倒是傳來畢月佳有些遠的聲音,“男朋友吧?我看你倆是。”

岳遷動作微微一頓,這時,葉波也跟了過來。岳遷掛掉電話,將錄音設備交給葉波,簡單說了下對方的要求和門面裏的情況,葉波果斷下決定:“行,你一個人去,上級讓我接觸畢月佳,本來也不是常規途徑的調查。尹莫和畢月佳雙方的情緒你都要穩住,你不是以警察的身份去,但關鍵時刻要記得自己是警察。”

“明白!”

卷簾門拉開,岳遷彎腰迅速鉆進去,圍觀的老板們還沒看到個名堂,卷簾門又關上了。門面裏開著燈,很明亮,尹莫拉了岳遷一把,岳遷站起來一看,畢月佳坐在一堆花圈中,臉上掛著詭異的笑,跟索命的死神似的。

岳遷第一句話是對尹莫說的,聲量卻不低,故意讓畢月佳聽到,“她現在的氣場怎麽樣?是不是特別渾濁?”

畢月佳散漫的眼神一下子凝聚起來。

“是,非常渾濁,恨不得立即激起別人的惡念。”尹莫走到岳遷前面,盯著畢月佳,“別對他耍花招。”

畢月佳呵笑一聲,“撞上你倆,算我倒黴,我不惹你們還不行嗎?”

尹莫對岳遷使了個眼神,示意他來問,有關案子,有關異能,想問什麽都行。

岳遷不知道尹莫對畢月佳說了什麽,畢月佳為什麽變得這麽配合,但機會難得,他迅速整理思路。

“你和郭心孝是怎麽回事?”岳遷問:“他真的侵犯了你?以你的能力,為什麽不能控制他,阻止他?”

畢月佳在短暫的沈默後,臉上竟是浮現出欣喜若狂的神情,“那當然是因為我阻止不了!”

門面回蕩著畢月佳的笑聲,“我要感謝他!如果不是他,我還是以前那個什麽都不懂的愚蠢女人!他改變了我!因為他,我才進化成現在這樣!”

岳遷前期針對畢月佳和郭心孝的調查,和畢月佳此時的講述基本是一致的。曾經,畢月佳過著猶如溫室花朵一般的生活,所見的只有愛。惡意、傷害、欺騙這些字眼仿佛不存在於她的人生中,就算有,也被父母、哥哥為她擋掉了。

她是真的覺得自己能夠幫助郭心孝,以及更多像郭心孝這樣的人。她馬上就要走上社會了,學姐們畢業後沒有精力再照顧郭心孝,她必須在畢業前為郭心孝謀好出路。郭心孝多次向她告白,說實話,她有些反感,她並不想談戀愛,更不可能愛上郭心孝,但和郭心孝有什麽好計較的呢?郭心孝是個傻子啊,和小孩一樣。

她怎麽都想不到,郭心孝會強.暴自己。

說到那一夜的震驚與痛苦,畢月佳抱住了自己,肩膀輕輕發抖。尹莫面無表情地盯著她,仿佛她的一切悲歡都與自己無關,而岳遷是對案件相關者情緒非常敏感的那類人,直白地被她的情緒所感染,她的痛苦不是演出來。

畢月佳將臉埋在膝蓋裏,幾分鐘後才繼續說,她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身體上的傷害其實很輕,但心理上的負擔越來越重,家人的寬慰和陪伴,甚至心理醫生的引導、開的藥物,都毫無作用,她掉入了一個深淵,一直在往下落,抓不到任何東西。

極致的痛苦給她打開了這個世界的未知之門,從某一天開始,她看到的東西變了,她能看到別人的氣場,也能看到自己的。她的氣場渾濁濃郁得將她整個人都遮住了,她嚇了一跳,其他人的氣場雖然也有渾濁的,但沒誰像她這樣!

她嘗試驅散那些渾濁的氣場,發現它們會向其他人流去,她氣場越是清澈,痛苦就越少。不,她根本不痛苦了,她很輕快,很快樂,而被轉移了她渾濁氣場的人,變得暴躁、沖動。

這是什麽能力嗎?她訝然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有一張溫良的臉,穿著白色的裙子,連頭發絲都那麽柔順,她從來沒有做過壞事,卻被自己的幫助對象那樣傷害。她的眉心幾次皺起又舒展,漸漸地,鏡子裏的那張臉揚了起來,露出一個她都沒有見過的,殘酷的笑。

別人沒有的能力,她有了,她可以輕易激起別人的惡念,而惡念是最堅實的絲線,被捆住的人會成為惡念的奴隸。他們消融她的渾濁氣場,令她成為那不占塵埃的白蓮花。

岳遷問:“你進河畔療養院是在郭心孝失蹤之後,曾皓星是第一個被你利用的人?”

“利用?這多難聽。”畢月佳眼中的痛苦已經消失了,她的身體裏仿佛住著兩個靈魂,剛才那個柔弱的被壓下去,現在這個尖銳的占了上風,“我只是讓她認清自己內心的渴望,殺郭心孝的是她,不是我。”

岳遷說:“她是你的朋友。”

畢月佳笑起來,“朋友?最早的時候確實是,但什麽朋友會對你有強烈的占有欲?”說著,畢月佳看了看尹莫,“他這種朋友嗎?”

岳遷:“……”

“沒有覺醒之前,我只是覺得曾皓星讓我有些困擾,我很感謝她給我化妝,起初和她在一起,我確實很開心,但改變的是她,她看我的眼神,怎麽說,太露骨了,我刻意減少和她的相處,我有點怕她。”

畢月佳不是女同,曾皓星的言行讓她很不舒服。發現自己有轉移氣場的能力之後,她的第一想法是覆仇,但她不可能親自動手,她要找一個人,幫她讓郭心孝消失。曾皓星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她的至親,比如哥哥,恨郭心孝不亞於曾皓星,但她不願意讓哥哥來做這種事,只有曾皓星,將來警察要是找上門來,曾皓星也會消失。

“金愷恩呢?”岳遷問:“你也恨金愷恩?”

畢月佳搖頭,“這可不關我的事,是曾皓星自己要殺他。岳警官,我看你們還是早點給殺人犯判刑吧,心中惡念那麽深厚的人,今天不殺人,明天也要殺人。”

岳遷繼續問:“那李楔和吳漢成呢?還有張艷麗,你讓她將吳漢成弄下水?”

畢月佳回憶了會兒,“你說那對釣魚的夫婦,哈哈哈,我根本不了解他們。”

“那你……”

“我只是轉移氣場罷了,尹莫不是看到了嗎?我原本的氣場過於渾濁,這或許是這個能力的副作用?我必須及時將它們轉移出去,不然吃苦頭的就是我自己。他們……剛好中招而已。”

畢月佳承認,當她看到張艷麗和吳漢成時,就知道他們是很好的“吸收者”,他們的氣場已經很渾濁了,對彼此有很深的怨憤,這種人,最適合吸走她的氣場。張艷麗似乎很喜歡她,主動和她聊天,她當然不會浪費這個機會,漸漸將自己的氣場放過去。最後一次,張艷麗向她傾訴吳漢成的諸多不適,不知不覺間,將她的所有渾濁氣場都吸收了。那天,畢月佳感到神清氣爽,也預知到有事即將發生。

不過張艷麗最終沒能殺死吳漢成,那次卻讓吳漢成心裏的恨越燒越旺,一和畢月佳接觸,就成了個吸收氣場的先天聖體。

再說李楔,此人有反.社會人格,畢月佳說到他時自嘲地笑了笑,“以前的我有多清澈愚蠢?我哥警告過我,但我居然完全感受不出這人是個壞胚子。”

直到有了異能,李楔的惡才呈現在畢月佳面前,然而畢月佳反而更需要他了,一般人沒那麽多的恨,也就吸收不了太多氣場,吸收去的那些,頂多也就足夠發一會兒瘋,而李楔,一下子就能將畢月佳的氣場清理幹凈。她需要他,至於他是不是以殺人釋放惡念,她不關心,也管不著。

“你看明白了嗎?”畢月佳問:“我依靠轉移氣場,激起很多人的惡念,但不是每種惡念都會導致殺人,那些人,本就是潛在的殺人犯。”

岳遷沈默,尹莫忽然開口:“所以你是後天才有這種能力?”

畢月佳楞了下,驚駭道:“難道你是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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