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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點火者(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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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點火者(30)

經歷了剛才那一遭,岳遷本就因為心有餘悸,情緒上有些不穩,尹莫這一撩,他腦海中當即再現尹莫差點被一刀斃命的畫面。

這人其實早就察覺到身後的危險,卻硬是等到最後一刻才反制曾皓星,他氣這個,尹莫還一點反思的意思都沒有。他趁著尹莫靠過來的姿勢,突然發難,壓住尹莫的後頸,又反剪尹莫雙手,犯人似的將人推上車。

坐好了,尹莫揉了揉被弄痛的後頸,無辜地盯著副駕上的岳遷。

岳遷在後視鏡中和他對視,以眼神警告他有重案隊的同事在,不要胡說八道。

車已發動,一雙手突然從後座伸過來,岳遷立即轉身,“坐好!”

“你都把我五花大綁了,不如再上個手銬?”尹莫笑嘻嘻地將兩只手合在一起。

岳遷額角跳了跳,“那麽喜歡手銬自己去買!”

開車的隊員也不知是太實誠還是開玩笑,“誒誒這個不興買的啊!”

尹莫戳戳岳遷的肩膀,“你看看你,還是警察呢,居然教唆犯罪。”

到了市局,曾皓星仍舊處在狂亂中,大吼大叫,攻擊離自己最近的人。岳遷這才發現,她的身手其實很敏捷,遠不是一般女性可比。

當初調查金愷恩案,重案隊從兇手的作案手法出發,一開始就排除了女性,後來繞了個大彎,才逐步鎖定曾皓星,如今看來,這個判斷還是太武斷了。曾皓星雖然打不過警察,但殺死金愷恩綽綽有餘了。

尹莫正要跟著別的隊員去做筆錄,岳遷一把將他拉住。他側過臉,笑道:“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岳遷不跟他廢話,低聲道:“她現在的氣場怎麽樣?”

尹莫說:“都快看不見她這個人了。”

岳遷皺眉:“就像被黑霧籠罩?渾濁到這個地步了?”

“她想殺我,如果成功了,那些濁氣應該會散去不少,但她不僅失敗了,還被帶到這裏來,她現在完全被仇恨、憎惡之類的東西控制了。”尹莫說完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認真地看著岳遷,“等下你審她的時候要小心。”

岳遷心頭一熱,但還是在尹莫肩頭捶了一拳,“你怎麽不小心?你一開始就知道她要攻擊你?”

“我不這麽做,你怎麽抓現場?”尹莫看穿了他,“曾皓星今天能來見畢月佳,是你給她設的圈套吧?你想看看,畢月佳會影響她到什麽程度,也想抓到畢月佳的把柄。”

岳遷挑起眉,略有詫異地看著尹莫。

“現在看來,畢月佳又一次激發了她的惡念,畢月佳希望通過她,殺死我。”尹莫聳聳肩,“可是我們岳警官在,我怎麽可能被輕松殺死?”

“等一下!畢月佳為什麽要殺你?”岳遷回憶畢月佳和曾皓星在露臺上的對話,畢月佳從頭到尾沒有提到尹莫,也沒有讓曾皓星去殺任何人。畢月佳能激發一個人內心的惡念,間接導致一系列犯罪的發生,但她怎麽知道曾皓星的惡念指向尹莫?

“畢月佳早就察覺到,我對她來說,是個威脅。她上次已經警告過我,你不是知道?”尹莫眼裏多了一絲艷色。

岳遷:“……”

現在是回憶那個夜晚的時候?

“你要這麽說,我還應該感謝畢月佳是不是?”岳遷沒好氣道。

“噢?”尹莫得意地昂起頭,“看出來了,你很滿意,很喜歡,很想再……”

岳遷手肘一橫,直接將尹莫抵在墻上。尹莫舉起雙手,“我投降,我投降。”

岳遷左右看了看,把尹莫給放了。

尹莫這才正色道:“金愷恩的案子,我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也是我報的警。”

岳遷覺得牽強,“曾皓星因為這個恨不得殺死你?”

“這只是一方面,屍體就這麽暴露在外面,不是我,也會有其他人報警,甚至我都沒有第一時間報警。”尹莫說:“最關鍵的其實是,我那天在富戶街做白事,幹擾了曾皓星的計劃。”

岳遷順著尹莫的話思索,金愷恩那天帶著工具去挖屍骨,而曾皓星早就準備好了,帶入曾皓星的話,她不會將金愷恩的屍體埋到當年的現場,因為已經沒有垃圾的惡臭來掩蓋屍體腐爛的臭氣,但直接放在外面也非常冒險,她是不得已這麽做?因為不遠處白事的陣仗很大,讓她心神不寧,而當她打算處理屍體時,尹莫來了。

“我不僅去了,還在屍體邊待了那麽久,不報警,也不怕,她當時肯定就在不遠處看著,覺得很恐怖。”尹莫說。

岳遷想象那個情形,確實。如果尹莫被嚇跑,曾皓星能立即回來處理屍體,如果尹莫立即報警,曾皓星也能有所準備。但尹莫偏偏盯著屍體不動,這是正常人嗎?

葉波來叫岳遷參與審訊,岳遷應了聲,回頭對尹莫說:“那我先走了。”

尹莫微笑揮手。

審訊室,曾皓星被束縛在椅子上,咬牙切齒地看著警察。

岳遷把地下室的血跡分析報告、屍骸照片拿到曾皓星面前,“兩年前,這個人被殺死在富戶街,這個地下室既是命案現場,也是藏屍地。現場的大量血跡有被害人的,也有你的,DNA已經比對上了。曾皓星,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曾皓星雙眼瞪得巨大,鼻腔發出牛一般的聲音。

“你殺了這個人。”岳遷又拿出郭心孝的照片,“被害人和這個有輕微智力問題的人高度相似,你為什麽要殺了他?”

曾皓星不答。

岳遷點點頭,“兩年前的事太久遠了,你想不起來沒關系,我們來說說剛剛發生的事吧。你今天為什麽去見畢月佳?她和你說了什麽?”

聽到畢月佳的名字,曾皓星的神情短暫地緩和,眼中出現和李楔、吳漢成相似的茫然。

“是她唆使你去殺尹莫?”岳遷彎腰,近距離盯著曾皓星的眼睛。

曾皓星突然激動,“和她有什麽關系?”

“和她沒關系?”岳遷說:“但你是在和她見面之後,突然發狂傷害尹莫。他只是一個和畢月佳一樣有精神疾病的可憐人,你們甚至都不認識,如果不是畢月佳和他有矛盾,唆使你,我想象不出你對他動手的理由。”

曾皓星吼道:“不是畢月佳!她沒讓我殺人!”

“是嗎?那你能解釋為什麽對尹莫動手嗎?”岳遷語氣忽然加重,“他和你無冤無仇!”

察覺到岳遷情緒的變化,葉波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後補充道:“曾皓星,你不僅襲擊尹莫,還襲擊警察。我提醒你,‘有權沈默’在你這兒不管用,你留在命案現場的DNA已經是你犯罪的鐵證。”

岳遷說:“你實在不願意交待的話,我這就去請畢月佳,聽聽她怎麽說。”

曾皓星喉嚨擠出尖銳的長嘯,臉上戾氣很深,“都說了和她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為什麽殺尹莫?是你自己想殺尹莫?為什麽?”要比嗓門岳遷沒輸過,氣勢上直接將曾皓星壓了下去,負責記錄的隊員嚇了一跳。

曾皓星也驚訝地看著他,幾秒後張嘴,“他,他壞我的事。”

“什麽事?”剛才與尹莫討論過,岳遷已經理清了整個邏輯,“你殺金愷恩的事?”

曾皓星一個哆嗦。

岳遷見她還是沒有要交待的意思,索性改變路子,不和她對抗,反而順著她,吹捧她。

“金愷恩自以為聰明,用追求為幌子接近你,為了做得像,還一改過去躺平的態度,開始奮鬥了,但其實從一開始,你就看穿了他,你知道,他是為了查郭心孝的下落。”

岳遷放慢語速,不久,曾皓星果然不像剛才那樣抗拒了。

他繼續道:“金愷恩猜到郭心孝早就死了,被你殺死,屍骨埋在富戶街,他沒有選擇直接找你對峙,而是悄悄前去挖掘,他以為自己會拿到證據,但其實早就跳進了你的圈套。只是我不知道,是你故意放出消息給他,還是他確實查到郭心孝在富戶街,你幹脆將計就計?但不管怎麽說,你都特別聰明。”

曾皓星嘴角扯出嘲諷的笑,“我為什麽故意放出消息給他?”

岳遷說:“噢,那就是將計就計了。”

曾皓星楞了下,臉色一白,但話已出口,再加上血跡證據,曾皓星肩膀沈了沈,笑出聲來。

“你套我的話。”

岳遷真誠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畢竟,像你這樣身手和腦子都很敏捷的人,我見得不多。”

曾皓星註視岳遷,仿佛從他的話語中感受到了愉悅。不久,她低下頭,“金愷恩自找的,他幫助哈皮,他也是個爛人。”

曾皓星和畢月佳的友情從化妝開始,真正接觸這個富家小姐之前,她從未想過自己和畢月佳會成為朋友。她看不起畢月佳,又羨慕畢月佳的生活。

但和她想象的不同,畢月佳居然是個相處起來那麽舒服的女孩。

她的叛逆期有點長,同齡的女孩要麽成績好,未來可期,要麽早早進入社會,賺到了第一桶金,她呢,不愛學習,也不想工作,成天賴在家裏吃父母的穿父母的,父母一讓她好好考慮將來,她就不高興,說她有自己的打算。

而她的打算讓父母嗤之以鼻。

她曾經想成為化妝師,還要開自己的工作室,承接大業務。她跟父母講述她的夢想,父母說她異想天開,開工作室不要錢嗎?外面那麽多美甲店都做垮了,更別說化妝工作室。

她在打擊下越發抵觸父母給她介紹的工作,幹脆在家混吃等死,有時接點化妝的活,客人偶爾誇誇她,但大多是冰冷的金錢交易。

直到機緣巧合給畢月佳化妝,她才第一次因為很會化妝而被誇獎。

畢月佳是那種能量很足的女生,當她的笑眼看著曾皓星,一遍一遍說著自己的感激,誇曾皓星是個天才,曾皓星臉都紅了。

雖然畢月佳是老板的女兒,從小嬌生慣養,但她比任何人都擅長照顧他人的情緒。曾皓星很喜歡畢月佳,她們說好了,今後畢月佳嫁人,她要親自給畢月佳化個最驚艷的新娘妝。

然而因為郭心孝,她們的約定告吹了。

說到這裏,畢月佳臉上浮現深刻的仇恨,她的拳頭握得很緊,因為過於用力,顫抖了起來。

畢月佳太善良,在幫助郭心孝這件事上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還常常跟曾皓星說郭心孝可憐。曾皓星沒什麽感覺,她覺得畢月佳太理想主義了,社會上那麽多智障,難道都要去幫嗎?而且她對郭心孝沒什麽好感,覺得他是在裝可憐,男人不是什麽好東西,傻男人就是了?

畢月佳完美的生活軌跡最終被郭心孝打斷了,被□□的畢月佳仿佛變了個人,以淚洗面,內向敏感,曾皓星怎麽勸說,都沒有用。

曾皓星恨透了郭心孝,恨不得這個人去死。畢一役將郭心孝抓回來關著折磨,她本來覺得出了口惡氣,但畢一役身為哥哥,居然把郭心孝又放了回去。畢月佳的情況時好時壞,有時不認人,動物一樣蜷縮著。

“我害怕,我害怕,他還會來傷害我!”畢月佳神志不清地哽。

曾皓星心痛不已,一個想法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她要殺了郭心孝,畢一役不敢做的事她來做,既是給畢月佳報仇,也是永絕後患。

那時,她天真地以為,只要郭心孝死了,畢月佳就會慢慢走出來。

郭心孝因為金愷恩的照顧,一直住在日結街,但曾皓星調查一段時間後發現,郭心孝和金愷恩之間似乎有了隔閡,他回日結街的時間越來越少,在城市各處游蕩、撿垃圾。因為他從未在曾皓星的視野中消失,所以當他借住進張大爺家,曾皓星很快就知道了。

富戶街比日結街更加偏僻,曾皓星等待一段時間,將富戶街和張大爺的情況都摸清楚了。張大爺並不是郭心孝的親人,他只是看郭心孝可憐,隨手幫這個同是拾荒者的年輕人。

曾皓星極其不悅,郭心孝這種強J犯,為什麽走到哪裏都有人幫忙?為什麽每個人都會被他的外表欺騙?

天氣熱起來後,曾皓星發現張大爺可能是自己最大的幫手,那些惡臭的垃圾能夠輕易蓋過屍臭,而張大爺隔壁的平房早就無人居住了,她進去看過,從地下室往下挖,足以藏屍。

令曾皓星稍微意外的是,郭心孝似乎很後悔自己做的事,他離開日結街,不再享受金愷恩的幫助,獨自拾荒,也是為了贖罪。曾皓星心中冷笑,想到了一個完美的計劃。

她在郭心孝深夜拾荒時,出現在郭心孝面前。郭心孝知道她是畢月佳的朋友,震驚不已,跪了下來,說自己對不起畢月佳。她告訴郭心孝,自己來就是想告訴他,畢月佳已經原諒他了,如果他願意,可以去當面向畢月佳道歉。

郭心孝很激動,說自己願意。

她卻又說,畢家的人不會原諒他,是畢月佳太善良了,不願他一輩子背著負罪感生活。過幾天,畢月佳會來富戶街,但這事不能讓畢家人知道,到時候他去隔壁的平房,畢月佳在那裏等他。

她叮囑,不能告訴任何人。

四天後的淩晨,郭心孝按照曾皓星所說,悄悄來到隔壁,他做好了磕頭認錯的準備,但等待著他的不是畢月佳,而是手拿刺刀的曾皓星。

早幾年曾皓星被大姐大哥帶著混社會,刀械玩得很熟。

可第一次殺人,曾皓星雖然準備萬全,還是很緊張,一刀見血,但沒中要害。郭心孝的恐懼中暴起反抗,曾皓星被撞得頭破血流,刀一度被郭心孝搶走,劃破了她的手臂。但郭心孝到底是來道歉的,沒有下死手,掐住她的脖子問為什麽要這樣,畢月佳怎麽沒來?

她看準郭心孝猶豫的機會,一腳踹過去,奪回了刀,這次,她沒有再給郭心孝機會,一刀刀捅下去,郭心孝在掙紮中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落氣前,她聽到郭心孝哭著說“對不起”。

“道歉就夠了嗎?”她不屑一顧,將郭心孝拖去早就挖好的坑洞,忙了一宿,埋好屍體,清除了肉眼可見的血。天亮之前她回到家中,手臂上的傷已經有些感染了。

她也擔心今後萬一警察找到屍體,會一並發現她的血,但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她不可能將屍體再搬去別的地方。

郭心孝死了,她以為畢月佳會好起來,但她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告訴畢月佳——我幫你把他殺了。畢月佳那麽善良的人,只會自責。她只能說,郭心孝失蹤了,永遠不會出現。畢月佳好一會兒差一會兒,後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不知是不是殺人讓她沈澱了下來,她已經不大去想那些遙遠的夢想,只想踏踏實實生活。她像父母一樣進了廠,做化妝品,也算是延續夢想吧。自從畢月佳進精神病院,她和畢月佳的來往就少了很多,但她有時會去看畢月佳,畢月佳永遠那麽恬靜,而她從精神病院回來,情緒總會高亢一段時間。

張大爺死了,家中垃圾被清除,富戶街的臭氣終於消失。她擔憂過,但郭心孝的屍體已經度過了腐敗期,又埋得那麽深,沒有味道傳出來,那一片老房子距離拆遷遙遙無期,不用擔心會被開發商挖出來。

如果金愷恩不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日子就會四平八穩地向前走去。

她對金愷恩沒有好感,不止因為他幫郭心孝,更因為他當年賣保健品給她父母,她將賣保健品的一律視為騙子。金愷恩假裝偶遇,假裝追求她,她第一時間就嗅到了危險,這個人,在查郭心孝。她與金愷恩互相演戲,金愷恩越是接近,她越是欲拒還迎。

她不知道金愷恩為什麽懷疑到她頭上,也許是用排除法?將其他可疑者排除後,就只剩下她了。她鄙夷地想,能做到這個地步,金愷恩必然為郭心孝花了很多心思,郭心孝該死,他也該死!

她很清楚,既然金愷恩已經懷疑到她頭上,那麽找到富戶街也只是時間問題。她不能坐以待斃,讓金愷恩自己查到,不如她主動“暴露”。

金愷恩喜歡和她聊以前的事,金愷恩對畢月佳的遭遇表達遺憾,她則故意說郭心孝失蹤這麽久,說不定早就死了。幾次提及郭心孝,她都像是說錯話似的說起富戶街。剩下的就不用她說了,金愷恩會去富戶街打聽,必然得知拾荒的張大爺家曾經垃圾堆積成山。

金愷恩果然聯想到了屍臭,進而是埋屍處。金愷恩來挖屍骨時,她早就做好了滅口的準備。

然而那天很不巧,又或者金愷恩故意選了有人辦白事時,她被那唱戲的聲音吵得心神不寧,錯過了最好的動手機會,金愷恩在黑暗中轉過身,發現了她。

她以為金愷恩會發難,畢竟金愷恩背著挖掘工具,她出現,就已經說明她就是兇手。但金愷恩這個“好人”,居然勸說她自首!

曾皓星在審訊室哈哈大笑起來,“他還真是到死都在貫徹‘好人’邏輯啊!”

金愷恩跟曾皓星講道理,什麽郭心孝有錯,但她殺死郭心孝,她這是犯罪。自首的話,法庭在量刑上會有斟酌,不會是死刑。金愷恩又說,自己之所以沒有報警,深夜來挖屍骨,是本就打算給她自首的機會。

她假裝後悔,抽泣不已,但手早就握緊了刀。

金愷恩以為女人脆弱,見她哭了,更是放下戒心,還朝她走來,下一步就要拉她去派出所。

“我們先……”

話音未落,尖刀已經紮進了金愷恩的胸膛,不等金愷恩反應,她又刺一刀,兩刀都中要害。接著,她用力一推,金愷恩撞在墻上,捂著傷口,已經發不出聲音。

金愷恩死前,像郭心孝一樣看著她,眼中充滿不甘和悲哀。她迅速將金愷恩的挖掘工具卸下來,這是絕對不能讓警察看到的。她計劃將屍體搬到無人住的房子裏,分屍之後分別拋棄,但白事的樂聲停了下來,她一時不敢動彈。萬一有人過來怎麽辦?

時間在等待中過得特別慢,正當她再次決定搬動屍體時,有人來了!她驚慌不已,立即躲藏到陰影中。

來人發現了屍體,她感到不妙,如果現在報警,警察可能會提取到她留下的足跡。她再次摸到刀,殺一個人是殺,三個人也是殺,她可以連這個人一起殺掉!

但是那人只是看著屍體,不離開,也不報警。這畫面太詭異了,她看得心驚肉跳,又不敢離開。捱到天亮,她已經受不了,而那奇怪的人終於報警。

大量居民趕在警察出現之前來看熱鬧,她松了口氣,她的足跡大概率被覆蓋掉了。

而此時提及尹莫,曾皓星依舊憤怒不已,“都是因為他!”

岳遷卻感到曾皓星的憤怒很空洞,“你為什麽想去見畢月佳?”

曾皓星楞了下,迷茫地瞪大眼。

“你是在見了畢月佳之後,才那麽迫切地想殺死尹莫。”岳遷用陳述的語氣說。

曾皓星訝然片刻,仍是否認。

岳遷還要再問,葉波拍了拍他的肩膀,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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