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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愛情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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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愛情乞丐

喇嘛很不對勁。

在所有人喝酒的間隙,我細致觀察著他,就聽見一旁幹爹忽然開了口。

“婚禮會在狩獵游戲結束後舉行,我會宴請這次來參加游戲的所有貴賓一同見證我們成為夫妻。不過,有幾個沒有資格參加的,我希望,你們能制造一些意外,讓他們悄無聲息的在狩獵游戲中消失。”

我不禁暗暗驚愕。

原來這場狩獵游戲,對某些人來說是鴻門宴。

幹爹要做掉一些貴賓。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於薄隆盛而言,肯定是渾水摸魚制造混亂的好機會,難怪他會這時候拉攏我。

我點了點頭,聽見喇嘛與我異口同聲地回答:“是,幹爹。”

“回去休息吧,你一定累了。”幹爹看了我一眼,又將目光挪到了薄隆盛和喇嘛身上,“你們也去放松一下,這批獵物中有幾個你們會喜歡的類型,作為獎勵,等會送到你們房間,你們可以盡情享用。”

回到房間,澡洗到一半,我正給自己上藥,浴室裏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神經緊繃起來,裹上浴袍,我將門推開了一條縫。

比以前敏銳的聽覺令我立刻捕捉到了一絲刻意壓抑的呼吸聲。

房間裏,有人。

聽見浴室門打開的聲響,薄翊川屏住了呼吸。

走廊有監控,他通過蘇裏南這根暗樁制造了城堡內發電機在暴雪氣候下電壓不穩造成跳閘的假象,爭取到了潛入薄知惑房間與他接觸的機會。啟動備用電源只需要幾分鐘的時間,這個機會稍縱即逝。

打開門後,薄知惑沒有動靜,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薄翊川立刻意識到,薄知惑已經察覺到了他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采取了敵不動我不動的守勢,然而,他沒有時間跟他耗。

沒有遲疑一秒,薄翊川在黑暗中疾步朝浴室門口逼近,搶在薄知惑退進浴室要關門的剎那,一腳踹開了門,扯下腕間偽裝成佛珠的麻醉氣霧彈扔在了地上,然後捂住了自己的口罩。

這樣狹小的空間裏,薄知惑猝不及防也避無可避,即便薄翊川借著浴室天窗透進的月光看見對方反應極快地閃進了浴簾後,取了濕毛巾捂住口鼻,腳步也踉蹌起來,顯然還是吸入了少量。

在那個身影即將跌進浴缸裏時,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扶住了他。手腕立刻被潮濕的手指扣住,但麻醉藥已經起效,力量於他而言就是螞蟻對大象,他輕而易舉地就把薄知惑的雙手縛在了背後——用他睡袍的腰帶。觸到懷裏人散開的睡袍間光滑柔韌的皮膚,嗅到對方身上久違了的雨後青木瓜般的體香,薄翊川險些失神。本就喝了熊血渾身發燥,這味道簡直是火上澆油,他定了定神,強迫自己不要在這種時刻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念想,把昏迷的人抱進浴缸裏,捆住了他的雙腳。

坦白而言,這件事於他而言可謂熟能生巧,盯著薄知惑被縛住的雪白腳踝,幾個月前香艷瘋狂的記憶在腦海裏翻湧,薄翊川以極大的意志力逼自己移開了視線,擡起手,用他這次來之前特意在手表裏內置的信號探測器檢測四周,確認薄知惑的身上及洗手間裏都沒有任何監控設備監聽設備之類的,他才用冷水激了激薄知惑的臉。

2月喜馬拉雅山麓的水溫不是一般的低,薄知惑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當即掙紮起來,但麻醉藥效還沒過,又被他縛著四肢緊擁在懷,根本動彈不得。像條魚在漁網裏徒勞掙紮了幾下後,薄知惑沒再白費力氣,黑暗中,他聽見身下的他深吸了一口氣,甚至故作輕松地笑了一聲:“你是誰?我們自己人還是從外邊來的?想做乜?劫色啊?”

因為緊張與藥效,他的聲音像被繃緊了被輕觸的琴弦,那不易察覺的顫音聽上去分外煽惑,令他不由自主想起他被他占有的時刻。薄翊川合緊牙關拴住心神,小心翼翼地摸索到他的後頸,捏了一捏。

這一捏不要緊,薄知惑就跟應激了似的,一個鯉魚打挺彈了起來,就往浴缸外邊躥,逃命一樣,他從身後一把抱緊了他。

“別怕......是我。”他用哄他的語氣在他耳畔低語。

可話音剛落,懷裏的人就渾身發起抖來,仿佛他的動作、他的聲音才是他最大的恐懼,比未知的敵人與危險要令他害怕得多。

“薄翊川?你...就是喇嘛?”

“對,我就是喇嘛。”薄翊川很清楚,薄知惑會有這樣的反應,都是因為他對他犯下的彌天大錯——長達數十日暗無天日的囚禁,一次又一次幾乎不分晝夜的強暴所導致的。

心底像被鑿出了一個名為後悔的黑洞,滔天的痛楚也難以填滿,明知自己將他嚇到了,他卻還是舍不得放手:“對不起,知惑,哥不該那麽對你,哥錯了,原諒哥,好不好?”

一片沈默。

興許是因為他從未有這種語氣對薄知惑說過話,有好幾秒,他似乎因為驚愕而忘記了呼吸,片刻後,他才重新聽見他紊亂而急促的呼吸聲:“你不是說那是在還你的養恩嗎?我還完了,我們就兩清了。我不管你來這兒做什麽,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就當我已經死了。”

與呼吸頻率截然不同,薄知惑的語氣冷漠而清醒,透著他從未聽過的決絕,像一把鋒利的軍刀,要把他們之間的羈絆利落斬斷。

——死。

薄翊川一怔,心底的黑洞坍塌得更大了,後悔的深處翻湧上來的是龐然的恐懼,恨不能和薄知惑共享他的生命、他的健康,一切一切,如果能交換更好,讓他來替他承受絕癥的苦楚,給予他無病無憂的後半生,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抑住溢出眼皮的潮意:“別把這個字掛在嘴邊,不吉利。你不會死的。我接你出去治病,你的仇,我來報,好不好?”

薄知惑呼吸一滯。

“我的病,還有我阿爸不是病死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喬慕替換了你的體檢報告,我查出來了。後來,我去了西苑,發現了一些東西,是你阿爸的遺物。其中有一盤磁帶,裏面錄了伶夫人的遺言,薄隆盛和你幹爹Sliver為了謀奪我阿爸的產業和身份......”薄翊川頓了頓,沒忍心說出毒品那部分,“脅迫了伶夫人為他們做事,伶夫人無法接受被他們控制,才會選擇自殺。”

薄知惑的聲音顫抖起來:“那卷磁帶呢,在哪?”

“答應我,出去治病,我會托人把它交給你。我會替你解決他們。”

黑暗裏安靜了幾秒,薄知惑才回應了他:“薄翊川,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我阿爸的遺物留下,你回去。這裏的世界不適合你。”

他不叫他哥了。

薄翊川握住他後頸的手本能地收緊:“如果我說,我管定了呢?”

薄知惑嗤笑了下,冷冷質問:“為什麽?因為你還是覺得我是你的私有物,你的金絲雀,合該被你關在籠子裏養,我要不要你管,要不要親手報仇,都由不得我自己嗎?”

像被一記回旋鏢正中心口,薄翊川有幾秒啞口無言,硬著頭皮試圖爭辯:“知惑,我從來沒把你當成我的私有物,我的金絲雀,那時我誤會了你,氣得都快要瘋了,我只是在說氣話......”

“薄翊川。”沒待他說完,薄知惑就打斷了他,“是不是氣話,你的行動證明了一切。我沒有失憶,我還記得幾個月前你是怎麽把我綁在床上,翻來覆去強暴的。我們之間有誤會不假,你也有你的苦衷,可如果你沒有把我視為你養大的金絲雀,我們就算有天大的矛盾,你都不至於幹出那種事。你阿爸是怎麽對我阿爸的,你就是怎麽對我的,甚至你做的比你阿爸更過分,現在你跟我說,那是氣話?晚了。”

薄翊川一剎像被推入萬丈深淵,但薄知惑是牢牢拴著他脖子的那根繩索,哪怕懸崖峭壁崇山峻嶺他也不會放棄往上爬,直到爬回薄知惑的心裏。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小到大他來沒有面對哪個人如此無措過,遑論他自認為無法逃離他手心的薄知惑,可此刻他不得不小心斟酌措辭:“我承認,我以前對你的態度有問題,我不夠尊重你信任你,更不該...囚禁你強暴你,你消失的那段時間,我反審了自己,以後我一定會改,你和我回去,我會用行動證明給你看,好不好?”“不好。”薄知惑毫無遲疑地回絕了他,“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病情,就應該很清楚我時間已經不多了,我不想把剩下的日子浪費在和你糾纏上,我只想讓害死我阿爸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說這句話的時候,薄知惑的語氣冷靜得就像在說一個旁人,他一點也不在乎自己快要死了,可一字一句都像針刀捅刺在他最脆弱的那根神經上,強迫他面對這殘忍真切的事實——他才失而覆得的心上人,可能在不久之後就會再一次失去,而這一次是真正的生死相隔。

神經被洶湧的悲傷悔恨捅刺得幾欲斷裂,這數月的思念也幾乎壓垮心臟,他無法自控地扣緊薄知惑的後頸,將他緊摟在懷裏,親吻著他的耳根,只想把他揉進自己的骨骼血肉裏去,不顧薄知惑在懷裏拼命掙紮,整個人拱來拱去,扭來扭去,試圖掙脫他的雙臂。

“別動,知惑,我只想抱抱你,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對你了,我發誓,我什麽都不做,你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你放開我!”薄知惑一口咬住了他的喉結,可被麻醉藥效下,他使不上勁,連牙關也是軟的,比起咬,更近似叼著。

薄翊川清晰地感覺到了他尖尖的犬牙和柔軟的舌尖,強壓的燥血一股上行一股下湧,竟然當場出鞘,頂住了薄知惑。

這下更不得了了,薄知惑就像被火點著的炮仗,要從他懷裏竄上天去,突然,啪地一聲,燈光大亮,薄翊川僵在那裏,只見身下人急促喘息著,藍眸大睜,瞪著他,眼圈泛紅,濕漉漉的頭發貼著臉頰,淩亂敞開的睡袍內雪白胸膛劇烈起伏,兩點像茫茫雪原上的兩顆野莓,下方細腰也若隱若現,內褲裏邊的東西和他的主人一樣蜷縮成一團。

他這副模樣艷到驚心動魄,只看了一眼薄翊川就不行了,明明心臟痛到極致,卻居然毫不妨礙底下出鞘的兇器更加劍拔弩張。

把薄知惑囚禁起來的那段時間,他恨不能一天24個小時把他困在床上,而現在,他們又分離了整整四個月。他想要他,想到發瘋,只是理智壓制著他,他清楚自己不能將渴望付諸行動。

可薄知惑顯然誤會了,他咬牙閉上了眼,輕笑了一聲,滿含譏諷意味:“你看吧,就算我跟你回去,你還是會和以前一樣對我的,這是你們薄家人的本性,你和你阿爸一脈相承,改不了的。”

“不會的。”幾個月前他親口對薄知惑說的這個詞被原封不動地還回來,殺傷力超群,薄翊川胸口一窒,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作百口莫辯,“我沒有,我剛才沒有想那樣,你相信我。”

“相信你?”薄知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垂睫掃了一眼他的下邊,仰頭譏笑起來,“要不是來電了,你不就又得逞了嗎?”

這表情太勾人,薄翊川小腹一緊,下意識拿毛巾捂住了薄知惑的眼睛,可他鼻梁上那顆俏皮的小痣和薄唇同樣勾人,他極力克制著繼想要狠狠吻他的沖動,深吸了一口氣:“知惑,我只是太想你了。你不想我嗎?我已經知道你喜歡我了,你現在還喜歡我,是不是?”

薄知惑的嘴唇抖了一抖,抿緊了。

薄翊川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捧著碗求愛的乞丐,等待著對方的施舍,好幾秒的沈默令他幾乎以為薄知惑是不是默認了,是不是對他心軟了,可很快他看見他的唇角漸漸牽起:“是啊,我喜歡…過你,你就像我年少時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可你讓我醒過來了,薄翊川。”

咚地一聲,薄翊川好像聽見自己的心砸到深淵底部的聲音。

“所以,你走吧。我和你的糾纏,到此為止了。”薄知惑冷冷道。

觸底只是一瞬薄翊川就反彈了,他緊緊抓著勒住脖子的那個繩索往上爬去:“沒那麽容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手的。”

不待薄知惑答話,他低下頭飛快吻了一下他鼻梁上那顆小痣,松開了捂住他雙眼的手,把他縛在背後的雙手解開了,然後跳到了洗手臺上,將通風管道的蓋子卸了下來,蹬墻一躍爬了上去。

“洗手間裏沒有監控和監聽設備,城堡的地形圖我放在這個通風口。想好了計劃你就寫好塞進來,我會及時回饋我的意見。”薄翊川轉過身,“這個通風管道可以通道我房間,我做了路線標記。”

薄知惑面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顯然嫌他最後那句話很多餘。

他現在打死也不會跑去他房間的,那就是羊入虎口。

“還有,小心你阿媽,別被感情麻痹大腦。”薄翊川最後叮囑了一句。

下邊靜了一兩秒,他聽見薄知惑回答:“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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