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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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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回甘

對比他當年把我領回東苑那晚逼我跪他阿媽阿弟牌位的情形,眼下這情形實在反差太大,真是命運弄人,我不禁喃喃:“薄翊川,你這樣對我,還把我帶回藍園來,你就不怕你阿媽阿弟的亡魂看了受不了,鬧得以後你家宅不寧啊?他們的牌位可就在隔壁。”

攥著我腳踝的手指一緊:“要鬧,他們也只會來鬧你。我在你身邊還好說,要是離了我,他們一定會變成厲鬼天涯海角纏你到死。”

他說這話時,窗外坤甸不知看見了什麽,恰巧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嘶鳴,抓撓著玻璃,我被嚇了一跳,轉瞬又感到諷刺。

幼時我便是這樣被他恐嚇威逼著發了毒誓,我現在都是多大人了,他竟還用相同的伎倆來對付我,妄圖把我震懾住,還當我是怕鬼的十歲小孩呢?

我輕嗤了聲:“薄翊川,你幾歲了?還拿這種話嚇我幼不幼稚?”

他不說話,眼珠微挪,靜靜盯著我背後,仿佛真看見了什麽。

不會他阿媽和阿弟真來了吧?

“你看什麽啊?”

我汗毛起立,背後發涼,回頭看了眼,床縵內黑黝黝的,映著我倆的身影,真像有鬼,再一回頭,就猝不及防被他壓在了下邊。

他扛著我一條大腿,犬齒咬我的吊襪帶,順著上來,咬到襯衫夾,沿路留下深深淺淺的牙印吻痕,恨恨道:“你就是個禍害......緹亞在去醫院的路上出了車禍,這都在你們的計劃之內吧?說,接下來你們還想做乜,還想怎麽害我,是不是一定要整垮我才罷休?”

我一驚。

我雖然刻意沒對緹亞下死手,他卻還是出了事,恐怕就算能挺過來,將來也在劫難逃,薄隆盛那邊不會放過他。不知香料訂單的事薄翊川會做什麽應急處理,我能不能在離開前,在幹爹察覺不到的情況下幫他一把?

“說,你們之後的計劃是什麽?”他身軀下沈,兇器威脅意味地抵住我,“不說我就罰你。”

十指摳進床單裏,我閉上眼,咬緊牙關,也合上了嘴。

這幾天的經歷足以證明,再怎麽反抗,我都是他砧板上的一塊肉,籠中的一只鳥,就跟小時候一樣,我翻得越厲害,他壓制得越狠。

不知是不是因為我表現得乖順,他盤玉一般把我從腰到背盤了一遍,沒更進一步,我心裏緊張又抵觸,卻被他盤得全身酥麻,就連裏面都不例外,不知是不是這幾天被他搞了太多次,那兒都得趣了。

阿爸當年也經歷了和我一樣的過程的嗎?

不願意屈服強暴,身體卻不由自主?

背上一輕,他翻過身,把我抱到了身上,眼睛自下而上的看上來,在暮光裏一寸一寸端詳我,擡起雙手,從我腰盤到我面龐。

“長得這麽靚,偏偏心又黑又冷。”他盯著我,自言自語似的喃喃,“我都不知道,我到底看上了你什麽。是不是就是這副皮相?我就是和我阿爸一樣貪戀美色......”

我坐在他身上,不敢亂動,任他看夠摸夠。

薄翊川到底看上了我什麽,其實我也不知道。

十年前我頑劣任性、嬌氣蠢笨、愛作愛鬧、不知好歹,沒有一刻讓他省心的,最後還咬了他一口棄他而去,十年後就更別提了,簡直一無是處,還給他惹了一堆的麻煩,他卻偏還要栓著我這個禍害,除卻這幅皮相,除卻對自己養大的小犬的掌控欲與占有欲,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理由。

我喜歡的人,仰慕的人,只是把我看作自己的私有物,只是貪圖我的皮相。

淚水猝然從我臉上滾下來,斷線珠子一樣,我想收也來不及收住,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臉上身上,落在他眉心的觀音痣上,也落在他心口的蝴蝶胎記上,他靜靜看著我,黑眸深如海底,暗流洶湧,我溺在他的眼睛裏,吸了吸鼻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哽咽起來:“對啊,我就是,一無是處,我這麽壞,這麽爛,就是,就是,長得還行,但比我好看的,也不是沒有,你都已經,得到我了.....為什麽還不放我走,我就是個禍害......唔!”

他猛然坐起來,捧住我的臉,將我覆在了下邊,封住了我的嘴。

他吻得仍然強勢,卻已是這麽多天以來最溫柔的一次,就好像我這次終於哭得讓他心軟了似的。

好半天,他才結束了這個深吻,吮去我鬢角的淚水,指腹刮了刮我昨夜被他打破的嘴角,低問:“還疼不疼?”

嘴角挨到粗糙的槍繭,我心頭塌陷下去,搖了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了。矛盾的情緒漲滿了胸口,似兩只動物在籠子裏打架,一只是依舊在為薄翊川囚禁強迫我而鳴泣的夜鶯,另一只卻好像被薄翊川兇完了又抱在懷裏不由自主收起了爪子的坤甸。阿爸看到我這樣,恐怕棺材板都要氣得翻起來了,因為我實在是不爭氣,都說一個巴掌一個甜棗,可薄翊川突破了我的底線一次又一次,連甜棗都不需要餵我,態度溫柔一點,我就要狠不下心繼續逼他放我走了。

“反正,你以前就打過我好多回,也不差,這一回。”我癟了癟嘴,想抑住抽泣,卻無法做到。好像給他這麽一問,我就變回了十幾歲的小孩,口氣都不由自主變得像在對他撒嬌。

薄翊川像是因我的口氣怔了怔,把我扶坐起來,從床底取出藥箱,用棉棒蘸了碘酒給我嘴角上藥。我看著他,恍惚覺得此情此景與當年他把我從酒吧裏救出來後在巴都丁宜半山腰的診所裏給我上藥的情景簡直一模一樣,如同覆刻,只是時光一晃過去十一年,我們都已經長大了。

那時離我第一次爬他床都過去好幾年了,在我被他上藥心猿意馬的時刻,他是不是也一樣?不,我才十四,他都十八了,想得肯定比我更多。我努力回想著當時的每個細節,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發問:“薄翊川。”

“嗯?”

“你那會在想什麽呢?明明早就看上我了,還裝正兒八經的好哥哥,對我沒一點非分之想似的,還說我騙你,你比我還能演。”

落在我嘴角的棉棒一停。

薄翊川盯著我,喉結滾了滾,眼神變得危險,靜了幾秒,才出聲:“你那會還太小了,不會懂我。”

我抿了抿嘴。

我確實不懂他,明明十幾年前就看上我了,卻一直到我離開他身邊,都滴水不漏地扮演著一個兄長的角色,把對我的欲望藏得嚴嚴實實的,半點雷池不越,還口口聲聲說要跟阿麗塔結婚,把我表白的勇氣扼殺在搖籃裏,結果十年後卻告訴我當初那傷透了我心的樁樁件件都是他的表演,他一直想要我,然後在我渾然不知的情況下,下了個大套,不容我拒絕退縮,將我一步一步引入陷阱,囚禁起來,占為己有。

我苦笑起來:“所以當時在蝴蝶園裏,你對我說的不是真心話,是嗎?你說你要娶阿麗塔,對她忠誠,以後絕不會允許自己喜歡別的人,只把我當成翊澤的橋,只是不敢承認對我這個假弟弟動了心思,是在自欺欺人?”

嘴角的棉棒挪開,他掐住了我的腮幫子:“別問了。”

我抿住嘴唇,不再吭聲——薄翊川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當初在蝴蝶園裏的回答對我意味著什麽。如果那時他給我哪怕一丁點希望,我可能之後都不會為了找存在感和一心他對著幹,我們之間的裂痕不會越來越大,直至不可挽回的地步,甚至可能,我們就不會走到今天這種局面,變成籠子和鳥。

“我就不該去救你……不,我當初就不該心軟把你帶進東苑,容你待在身邊,把你捂在懷裏,結果沒把你的血捂熱,卻被你勒住脖子咬住咽喉,禍害了一輩子。”他盯著我,喃喃講述著農夫與蛇的故事,可眼神卻讓我不禁想到那種以蛇為食的蛇鷲,外表沈靜高冷,卻暗藏著暴烈嗜血的本性。薄翊川就是這樣的存在。

“現在醒悟也不遲,我本來就是冷血動物,怎麽捂也捂不熱的。”我逼自己狠起心腸,可嘗到嘴角涼絲絲的剛被他上的藥,口氣就怎麽也狠不起來,只好垂下眼睫,避開他的目光,“而且,哥這麽在意我有沒有人搞過,其實是那什麽有處…男情結吧?我又不是處,你就算天天搞我,我也變不回處。”怎麽強調我沒被別人搞過他都不信,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是啊,我就是有。我就是喜歡一心一意潔身自好的,不是你這種花心風流的,你跟我喜歡的類型差得那麽遠,就算長得再靚,我也總有一天會對你死心的。”他聲音低低的,反覆重覆著最後一句話,像誦念佛經,更像唐僧在念緊箍咒,可要束縛的卻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他一面念咒,一面卻掐住了我的後頸,再次吻住了我,將我困進了黑暗的帷幔深處。

知道掙紮反抗都沒有用,我索性乖乖躺著,一動不動,等著他將我拆骨剝皮吞吃入腹,卻沒料到他只是順著脖子一寸一寸將我全身吻遍,連足尖都沒放過,吻夠了,就把我摟在懷裏,竟破天荒的沒有更進一步。

反倒是我被他吻得骨頭軟了,心也軟了,整個人浸在他的氣息裏,像在沼澤裏無盡沈淪,忍不住蜷起十指,偷偷攥緊了他的衣角。

窗外又下起了雨,連綿不絕的雨聲籠罩了藍園,籠罩了周圍,我和薄翊川相擁著,什麽時候睡著的都全無知覺,再醒來時,我已躺在他的車上。渾身軟綿綿的,顯然還是又被他餵過了藥。

早上的片刻溫存並沒有使他放棄對我的囚困。

玻璃上雨水縱橫,我看向窗外,這是開往翡蘭市中心的路線,一路開進了商圈,停在了一棟閃爍著“Hashkey”告示牌的大廈前。

職業關系,我一眼就認出這是連鎖的持牌數字資產交易所,香港也有,ZOO和我也在這家開有賬戶。

薄翊川也玩加密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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