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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舌尖之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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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舌尖之蝶

他眼裏透出的濃烈侵略意味令我心下發慌,這時,嗡嗡的手機震動聲突然從旁邊傳來,薄翊川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手機:“餵?”

我聽不見那邊在說什麽,只見他掃了我一眼,下頜緊了緊:“知道了,我剛剛離開醫院,回趟家,退役典禮我會準時到。”

我一怔,薄翊川在跟軍方的人通話?他怎麽只字不提軍用終端失竊並且抓到了我這個竊賊的事?他打算包庇我嗎?

剛才過來的路上,丁成就已經破解了軍用終端拷貝了薄翊川的賬號密鑰,等後面接棒的人入侵婆羅西亞軍方局域網,那邊大客戶拿到禁果配方,婆羅西亞國安局發現軍事機密洩露是遲早的事,雖然從配方制作成品藥劑到投入使用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完成的,可我怕就怕,萬一將來國安局發現這事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人世,無法前去自首,薄翊川肯定背鍋,我現在等於是在和死神賽跑。

我張了張嘴,想要提醒他,可耳骨裏的震動令我打消了這種沖動——如果我現在向薄翊川洩露消息,幹爹一定會派殺手小組來滅他的口,如果導致接棒的人入侵婆羅西亞軍方系統竊取禁果檔案的行動失敗,即便沒能立刻殺掉薄翊川,從此他也一定會被幹爹視為我背叛ZOO的誘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絕不會容他活下去。一張張消失的面孔在腦海閃過,我全身發寒,慶幸自己沒有依從剛才的沖動。

見薄翊川掛斷通話,我立刻開口:“哥,你不打算把我交出去啊?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你還肯念咱們那點兄弟情分,真是謝謝了啊。”

薄翊川放下手機的手僵在那兒,眼皮抖了抖,沒出聲,只是手指蜷起,指骨繃到泛白,屏幕咯咯作響,似乎都要被他摁裂了。

我絕不能讓他為了我趟進這場渾水裏。

我咬了咬牙,幹笑了聲:“你看,要不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我也沒能成功,損害不了國家安全,也牽涉不到你,你就放我走唄?你抓了我,又不把我交出去,這不是犯包庇罪嗎,對你也不好不是?你這馬上都要退役了,一身功勳衣錦還鄉,何必.....”

話沒說完,我就被他一把扼住了脖子:“你給我閉嘴。”

“嘴巴長在我身上,我想閉就閉,想不閉就不閉,你不放了我,我煩不死你。”我痞裏痞氣地沖他耍賴,只希望把他激怒到一氣之下把我交出去或者放我離開自生自滅,之後我就有的是辦法把他摘幹凈。

薄翊川盯著我,灼熱的呼吸灑到我臉上,扼住我脖子的手越收越緊,黑眸暗流洶湧,似乎憤怒至極。

我趁熱打鐵,再接再厲,揚起眉梢,挑釁意味地朝他臉上吹了口氣:“哥,你之前說的沒錯,你這輩子遇上我啊,就是前世矛修啰...”

他拇指一抵我的喉結,我就說不出話來幹咳起來,被他攥緊了右手,栓在了右邊床柱上。他跪在我上方,身影籠罩著我,這情形很像是玩捆綁play的前奏,雖然此刻不是想入非非的時候,我仍心跳快了幾拍,目光不自覺飄向薄翊川的臉上,他也垂眸看來。

與他對視的一瞬,我的心猛一跳,這段時日零零總總的細節忽然紛至沓來,像放電影似的一幕一幕閃過我混亂的腦海,最後離開吉隆坡前在辦公室裏在高空餐廳裏美夢一般的情景尤在眼前。

薄翊川就是雇主,雇主就是薄翊川.....

與雇主來往的各種信息與薄翊川對我的各種言行交替閃現,我楞怔看著他,感覺自己腦子變成了一臺運轉過載燒壞了的計算機。

那些話,那些舉動,他都知道是我……

“哥你......”我張了張嘴,思維無法轉動,連問都不知從何問起。

薄翊川靜靜俯視著我,雙臂撐在我身側形成了一道桎梏將我困在身下,呼吸沈重,氣場如暴雨前潮濕壓抑的空氣壓迫侵占了我周圍每個角落,無孔不入。我本能地縮了縮雙腿,想逃,可渾身松軟,根本聚不起一絲力氣,像從繭殼裏被剖了出來的幼蟲。

薄翊川該不會是對我......

我胸悶氣短,喘不上氣,心跳如山崩海嘯,地動山搖。

怎麽可能,不可能的,他肯定只是為了抓捕我迷惑我......

我這麽想著,卻見薄翊川的視線自我臉上一寸寸滑下,像被烈日灼過枯草地燃起了火星,耳頸身軀燎起熱意,汗毛都似燒了起來。

“哥......”我心跳加速,喉頭發緊,嗓音都啞了細了,像坤甸在撒嬌的叫聲似的,心裏七上八下,忐忑之餘生出一絲莫名的惶懼。

我這樣小小聲的一喚,薄翊川的呼吸便是一滯,繼而變重了,下巴一緊,被他掐住了,覆有槍繭的拇指若有似無地摩挲過我的臉頰至唇角,聲音嘶啞:“你還知道我是你哥,還好意思喊我哥?”

濃郁而性感的荷爾蒙侵入鼻腔肺腑,這些時日與他親密接觸的感受與記憶潮湧而來,我口幹舌燥,血液沸騰,又心慌又混亂又無措。

他的臉近在咫尺,眼神幽黑,烏雲罩頂一樣,讓我有種下一秒他就會吻下來,甚至不止是吻,而是會將我整個人都吞噬掉的感覺。

“叮咚”,突然,似是門鈴聲在外邊響了起來,與此同時旁邊薄翊川的手機又震了震。他挪開視線,掃了眼手機,站起身來,壓迫感散去,床面彈起來,我心裏一松,深吸一口氣,呼吸才通暢了些。

見他走到房門前拉開門走了出去,我神經一跳,這是要出門?

好機會!

這麽想著,我努力把身子往右挪了挪,頭蹭近右手邊,正觀察這皮腕帶的構造,就聽交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來的不止一人。

朝門口看去,薄翊川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看起來是一位醫生加一位護士,手裏拎著醫療箱和幾件醫療設備。

“麻煩您檢查他耳朵附近哪裏有植入性通訊裝置,把它取出來。”薄翊川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對那名中年醫生吩咐。

“不行!”我一驚,上次通訊器遺失和ZOO失聯就已經觸怒了幹爹,他才會給我換這植入性設備,薄翊川要把它取出來無異於打幹爹的臉,幹爹哪裏忍得了?就算取出了通訊器,還有芯片,那玩意不像通訊器植得不算太深,而是嵌入我的頭骨縫隙裏的,十年了早和頭骨長了一起,根本不可能取出來,我躲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我。如果薄翊川這麽做了,幹爹在找到我的第一時間就會殺了他,不擇手段。

十年來我不是沒有嘗試過想要離開的同伴聯手逃走,但結果無一例外,他們都因為我死了,而且是在幹爹的酷刑下死得極其慘烈。

“薄翊川,你這麽幹是找死,我們老板不會放過你!”我盯著薄翊川放了狠話,又瞪向醫生,後者似被我神態嚇到,猶疑地看了他一眼。

“川少,這......”

薄翊川臉色更沈,不知是完全不信還是根本無懼,冷笑了下,看向那醫生,加重了語氣,是命令的口吻:“動手。”

“不行!”我大吼起來,可麻醉針紮進靜脈沒幾秒,我就再次失去了意識。

“我親愛的小兒子,爸爸這麽疼你,你怎麽能不聽爸爸的話呢?善良是好的品格,可你看看,你那麽重視的朋友,爸爸只是請他吃了頓飯,他就把你賣了,這樣的人,值得你為了他冒險背叛爸爸嗎?”

啪地一聲,水晶燈照亮黑暗,雕花皮鞋出現在眼下。

一只手擡起我的下巴,視線被迫擡高,令我對上那張英俊的面孔,他的臉上沾染著幾滴血跡,但顯然不是他的血。

“幹,幹爹......”我搖著頭,不會說話了,像個被抽掉發條的人偶。

“噓乖......我的小兒子,小人偶。”他柔聲誘哄,覆著絲質手套的手指掐著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扳向一邊。宴桌上的“菜肴”闖入我的眼,滿目鮮紅,血從桌面一直淌到地面,漫到我的腳邊。

“看,這就是你背叛爸爸的結果。”耳邊傳來錫箔紙的聲音,一顆硬糖被塞進了我的嘴裏,甜味間滲出絲絲血腥味,“爸爸舍不得罰你,就只有懲罰引誘你背叛爸爸的壞蛋了,你說,爸爸對你好不好?”

“啊!!”

我大叫著驚醒過來,有幾秒因為心悸喘不上氣,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映出上方深紅的床縵,劇烈跳動的心才平緩下來。

頭痛欲裂。

噩夢裏的情景尤在腦海,一睜眼,便見幾道細碎緋紅的光線覆在自己被縛著的腿上,我嚇了一跳,眨眨眼,從床縵縫隙間望去,透過木百葉窗能窺見外面晚霞遍布的天空與風中搖曳的熱帶叢林。

耳根處隱隱作痛,我蹭了蹭枕頭,感到植入通訊器的位置蒙了紗布,通訊器肯定已經被取出來了,心臟不由一陣攣縮。

——薄翊川踩進了幹爹的禁區。

我正渾身冒冷汗,下一秒,耳骨深處又襲來了微弱的震動。

我楞了楞,仔細回憶了一下那通訊器的構造,就像個火箭,頂部有錨狀倒刺,首端和尾端有接口,應該就像火箭和發射座一樣是可分離的,就是為了有備無患,想來那醫生只取出來了一部分,剩下半截斷在了皮肉深處,那醫生沒發現。我松了口氣,心落回了原處。

現在離我送鴿血紅過來有幾天了?幹爹抵達婆羅西亞了嗎?

薄翊川在哪?

我轉眸四顧,可床縵遮罩了周圍,看不見他人,可空氣裏隱約彌漫著的藏柏香宣告著他的存在,像動物世界裏標記地盤的氣味警告。

難道出去了?

我屈起腿,感到肌肉松弛劑差不多失效了,連忙抵著墻像條毛毛蟲一樣蜷坐起來,就突然聽見房門被推開的聲響,不由心頭一凜。

床幔外,一個人影逼近過來。

“哥?”我立馬躺下來,喚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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