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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婚禮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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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婚禮之夜

這景色相當不錯,我忍不住舉起手機拍了一張,與此同時,聽見旁邊“哢嚓”一下快門聲,我一轉眸,就見薄翊川盯著我,正拿手機對著我的方位。與他四目相對,我心跳一時失速。

他是在拍我嗎?不,不可能。

“我給你讓讓。”我下意識往挪了一步,卻見他收起了手機。

“算了,手機效果不好。”他說,“下次,用相機拍。”

“我看看效果怎樣?”從小我就喜歡他的攝影作品,湊過去想看,薄翊川卻把手一收,手機放回了褲兜裏。

“不給。”

不給就不給。我撇了撇嘴,哼了聲:“小氣。”

“叮咚”,這時有人按響了門鈴。

我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一看,是一個服務生,把一個洗衣袋遞給我:“這是大少讓幹洗的衣服。還有衣服要洗嗎?”

瞥見不遠處站著林叔,我心領神會,立刻將床底那個裝著鴿血紅的洗衣袋撈出來遞了出去,這下訂單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

送走服務生,我去洗手間穿回了乩童服。到日落時,就和前幾天一樣,乘燈車入了吉隆坡,在獨立廣場巡游了一圈,然後隨皇家護衛隊一起送王室成員回了皇宮,這趟盂蘭盆節環行算是劃上了完美句號。

剛剛坐上薄翊川的騎士十五世,外邊就下起了暴雨。

一眼瞧見薄翊川一身真絲的米白西裝,俊得像從畫上走下來的,我登時對他垂涎三尺,恨不能就在這車上把他扒光上了。可能是我的眼神過於露骨,薄翊川微蹙眉心:“這麽看著我做乜?”

“這是新郎服啊?”我問。

他點了點頭。

我心癢難耐,探爪給他正了正胸口的星芒胸針。

餘光看到後面跟著一長列各種豪車,我不禁咂舌:“大少,你昨晚發了多少婚禮請柬出去啊,咱們只是做戲,不用搞這麽大陣仗吧。”

“既然是做戲,當然要做足。”薄翊川看我一眼,伸手捏住我的後頸把我身子扳回來,面朝前邊,“坐個車也不安分,你有多動癥?”

我渾身一僵,心驚肉跳。他這舉動這口吻簡直跟十幾年前訓我時一模一樣。我心虛得直冒冷汗,懷疑自己是不是和他相處得越久越放松,不知不覺暴露了很多和小時候一樣的習慣,已經被他發現了身份。

可如果薄翊川真發現了我的身份,他有什麽理由不戳穿我,還繼續陪我演?逗我玩嗎?薄翊川有這麽無聊嗎?

這麽一想,我頓覺自己純屬神經過敏。

閉上眼,在腦中演練了一番今晚打算要做的事,我就聽見放禮炮的聲音,一睜眼,就看見了前邊半山坡椰林掩映下的一座充滿南洋風情的莊園。一眼望去,高大的駁坎圍墻上覆蓋著中式綠釉琉璃瓦,對開大門上布滿繁覆的南傳佛教浮雕與一對鎏金雲豹銜環輔首。

待看見門上“翡翠庭”三個字,我心頭一震——這座莊園是百年古厝,是婆太在婆羅西亞的房產之一,以前我和他來過。

是在初三結束前的那個中假,薄翊川帶我來的。

說是放假,於我而言卻和軍訓沒兩樣,因為要隨婆太進皇宮參加國王誕辰慶典,我和薄翊川都在這個莊園裏接受了嚴格的禮儀訓練。

薄翊川當然是沒什麽問題的,可苦了我,從著裝到儀態,從餐飲禮儀到社交禮儀,從交誼舞到藝術鑒賞,從馬術到高爾夫,前兩個還說,薄翊川平時日常生活中就有訓練我,後面兩個我可謂一竅不通,還記得當時我跟著婆太從皇宮裏請來的禮儀老師學了兩天,大概覺得那老師教習的強度不夠,等下了課薄翊川晚上親自給我加課時。

我被他整得叫苦不疊,大半夜的還跟著他練習馬術,練儀態、練交誼舞,當時只覺得是地獄級別的煎熬,可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還挺浪漫的。看著莊園前種有一顆巨榕的廣場,恍惚眼前浮現出那時薄翊川帶著我圍著這棵樹跑馬的情形,我的心就像在馬背上起伏顛簸。

“發什麽呆?”

聽見旁邊薄翊川的聲音,我才回過神,笑了笑:“我是在想,這麽大的莊園,得值多少錢啊?”

“不知,這是我婆太留下來的遺產。”薄翊川輕描淡寫的,“本來這筆房產她也不是留給我的,只可惜她遺囑裏寫的那個人是個白眼狼,卷了一筆小錢跑了,這個莊園才落到我手裏。”

我心情十分覆雜,啞了半天,也只能“哈哈”幹笑一聲:“什麽人哪,純純是個太番薯。”

他打開車門,柱了手杖踏出車外,把手伸給了我:“下來。”

“哦。”我一楞,把手搭在他手心裏,立刻被緊緊抓住了。

知道了這莊園本來可以屬於我,再看這裏,心情就不一樣了,可進了宅子正門我就發現,這裏和記憶裏樣子大不相同了。

不同於以前的純中式裝修風格,現在裏邊變成了中西結合,地板用的娘惹風小花磚,窗戶是彩色琺瑯琉璃,門廊都改成了拱形的,原本泛黃的墻面重新漆過,是清新淡雅的青木瓜綠,家具陳設都是嶄新的,明顯是才整體裝修翻新過一遍,處處細節都長在我審美點上,哪哪都順眼,哪哪都好看,連一個吊扇一個風鈴,都正合我眼緣。

放眼望去,莊園後面私人海灘前迷宮一樣的大花園裏也明顯經過修整,郁郁蔥蔥的綠植自然都還在,但多了一座原先沒有的玻璃花房,水幕順玻璃外壁流下,隱隱約約能看見裏面似乎有許多蝴蝶飛舞。

“這裏,好漂亮啊......”我忍不住感嘆,一回頭,就見薄翊川站在玄關口靜靜看著我,眼底倒映著琉璃窗的彩光與著我的身影。

我心下一陣亂跳。

“過來。”薄翊川沖我招了招手,把我送到上二樓的樓梯口,交給幾個傭人,“上去換好婚服,別亂跑,婚禮馬上就開始了。”

上樓時我朝窗外望了眼,這別墅後有個花園,從花園後門樓梯下去通往私人海灣碼頭,對於溜號來說這地理位置可謂得天獨厚。

一進到房間裏,看見那件婚服我就傻了眼,實在不明白為什麽薄翊川自己穿西裝,卻要讓我穿這女式的娘惹婚服和鳳冠。

雖然新郎是薄翊川不是薄隆昌,讓我穿成這樣我倒不惡心,但這裏三層外三層的,到時我辦完事想溜就沒有那麽方便了,可薄翊川已經把我趕上了架,我再不情願也沒辦法。不過等洗完澡婚服穿上了身,我就發現它至少有一個好處——袖子夠大夠長,能把腕表的攝像頭完全遮住,這樣我今晚辦事時雇主就沒法盯著我東問西問了。

剛下到樓底,迎面我就遇上了從大門進來的薄隆昌。

——興許,稱他為薄隆盛才對。

我沖他一笑:“老爺。哦,不對,從今天起,我應該叫您家公了。”

薄隆盛凝目看著我,不知是不是我這模樣讓他想起了我阿爸,沒應聲,似乎出了神,我敢肯定,只要我給他放餌,他就會上鉤。

於是與他擦肩而過時,我將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只有我和他能聽見:“沈香手串我很喜歡,老爺,等會,我在別墅後面的花園等你啊。”

當婚禮的貢邦鈴鼓聲響起時,我在傭人的簇擁下走進宅子的前廳,隔著鳳冠的流蘇,望向目光齊聚在我身上的滿堂賓客,我恍惚像回到了十幾年前隨阿爸初入薄氏藍園的那天,只是穿著這娘惹婚服嫁進薄家的人不是他,而換成了我,新郎還是當時朝他開槍的薄家長子,不知阿爸在泉下看到這一幕會有什麽感想,估計即便他知道只是做戲,也會感到頂難過。

但不得不說薄翊川還是令我賞心悅目,進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這種峇峇娘惹僑生華人也保留了的傳統儀式時,我光顧欣賞他去了,倒也沒覺得太煩。真正煩人的是敬酒環節,不單要給薄隆盛敬酒,還得敬他兩個妾,薄秀臣阿媽哪能放過這機會,什麽勾搭老爺不成攀上了薄家長子的冷嘲熱諷接過酒杯時就憋不住了,我本想踩她一腳,卻沒料到身邊薄翊川手一抖,一杯酒灑了她一身。

看見二姨太氣得臉色紺紫卻不能當場發作的樣子,我不禁想起小時候婆太壽宴上的經歷,險些笑出聲,扶著他換到了另一桌,去給賓客們敬酒。敬完一圈茶酒下來,我都感覺到有點上頭的意思,下意識看了眼薄翊川,卻見他眼神還算清醒,只是耳根有些泛紅。

不知怎麽,我感覺他今晚似乎心情頂好。

是和我舉辦婚禮讓他心情好嗎?

那當然不能。

我下意識地掃了眼緹亞,他今天打扮得格外惹眼,盤了高高的發髻,穿了一條黑色抹胸裙,背後交叉綁帶間露出一朵蓮花,很艷。

似乎感覺到我目光,緹亞回眸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目光很快飄到了薄翊川身上——這艷麗風情是為了吸引誰,不言而喻。

一坐下來,我就拿手肘戳了戳薄翊川,他看過來:“做乜?”

“他在看你呢。”

“誰啊?”他居然沒反應過來。

“還能有誰,你心上人啊!”我在桌下踢了他一腳。薄翊川垂著睫,像是有些局促,幾秒後,才終於擡起眼皮朝緹亞看了過去。

見他們對上了電波,我心下既酸楚又欣慰,調整了一下心態,朝坐在二姨太和緹亞中間的薄隆盛投去了目光。

“大少,我肚子不舒服,去上個洗手間啊。”

薄翊川沒答話,專註地與緹亞眼神交流,壓根沒在意我說了什麽。我苦笑了下,默默溜之大吉。

從洗手間的窗戶翻出去,藏在棕櫚林間沒一會,我果然瞧見一個人影進了後花園,立刻解開衣扣,把三唑侖在頸間鎖骨噴了個遍,唇角耳垂也沒漏,然後設置好了手機的快捷鍵。

遠遠瞧見那人影進了被水幕環抱的玻璃花房,我冷笑一下,這地方用來幹這臟活簡直得天獨厚。

我放輕腳步跟了進去,房內各種熱植巨大茂密,幽暗昏惑,我環顧四周,蝴蝶四處飛舞,亂迷人眼,我一時竟找不到薄隆盛在哪。

“老爺?”我輕喚了兩聲,屏住呼吸,才聽見了近處的呼吸聲。我循聲望去,在玻璃反光裏看見身後人影的一瞬,腰便從後邊被摟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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