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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自甘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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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自甘墮落

等給薄翊川擦洗幹凈收拾完,已到了淩晨三點,連窗外馬六甲河上都安靜了,我一晚上又給他當開葷技師又當全職護工,累的精疲力竭,再沒了半點旖思,倒在他身邊,一合眼,沒多久就被困意淹沒。

迷迷糊糊間,我的額心隱約襲來一絲癢意,仿佛有只蝴蝶落在了那裏。我很想將它捉住,卻睜不開眼,它扇了扇翅膀,轉瞬又飛走了。

“阿惑,你為什麽這幾天老畫蝴蝶啊”

程世榮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我筆尖一滯,才發現走神間,作業本上又多了幾只蝴蝶。我一把撕掉這頁,揉成了一團。

一扭頭,一張試卷被女人纖長的手指放在了課桌上:“薄翊澤,這次期中考你成績下降得很厲害,從班級第一掉到班級倒數第二,怎麽回事?都快要中考了,你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失誤而已,Miss張,您別告訴我哥啊,中考我一定考好。”我嬉皮笑臉地接過試卷,一出教室就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哇塞,你這麽大膽子?阿惑,你轉性了?不怕你哥問你要成績?”程世榮睜大雙眼,攬住我肩膀,“上回酒吧那事,他回去沒罵你吧?”

“管他做什麽,下回我們再翹課,別去太遠的地方,放學前能回就行。”我笑了笑,“走吧,去甜水店坐一會,煙帶了嗎?”

“哇,是薄二少,好有型......”

“我好鐘意他的眼睛哦,混血真的太正了!”

“哎,上次你送的禮物和情書他收了嗎?”

“沒有啦。”

“我看學校論壇上有人說他是Gay,是不是真的啊”

“看他那張臉比女生還靚,都初三了還沒女朋友,說不準哦.....”

嘰嘰喳喳的小聲議論蒼蠅一樣鉆進耳朵裏,我靠在椅背上,歪頭朝鄰座望去,是一群初一初二的小學雞,男生女生都有,見我看過去,都緊張地挺直了背,有幾個小女生還紅了臉,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扯起唇角:“老板,他們那桌算我的。”

“謝謝薄二少!”

小學雞們都站了起來,我便瞧見他們身後,還有一桌高中生也正盯著我瞧,其中有個男生的眼神亮晶晶的,都犯癡了,他發型很酷,透著叛逆勁,眉心靠左生著一顆痣,差半個指頭,就是一顆觀音痣。

我的心似被蝴蝶掠過,一顫。

我迎著他的目光,沖他一笑:“老板,那桌我也請了。”

午後陽光正烈,透過斑駁的棕櫚樹影落在臉上,唇上襲來濕熱的觸感,混著紅豆冰的甜味,我恍惚心想,原來這就是和人接吻的感覺。

我垂眸瞧著上方少年通紅的臉,手撫過他歪了一點的眉心痣——我就這麽隨隨便便告別了我的初吻,和一個有點像薄翊川的男孩。

“你是不是還沒和人打過啵啊,澤少?”他輕喘著,低下頭來吻我的鼻側,“你這顆痣,好靚,好魅,我鐘意你好久了......”

我揪住他的校服領帶,親上他的眉心痣,翻身將他壓在下邊,少年貪婪地親我的下巴,一直親到我耳朵,忽然喃喃:“你這裏怎麽有道疤?粉紅的哎,像一半蝴蝶翅膀,也好魅......”

“是嗎?”我摸了摸被親濕的耳根,“我都看不見這裏。”

耳畔呼吸有些急促起來:“澤少,你...脹不脹啊?”

“脹?哪裏脹?”我垂下眼皮懶懶看他。

少年喉結滾動了一下,又翻身將我壓回了下面,低頭看:“我幫你爽一下?”

褲帶被解開,微硬毛絨的發絲掠過小腹,午後的陽光照得我有些眩暈,整個人懶懶的,魂像是鉆出了體殼,我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又覺得發生什麽都不大有所謂。有一只很小的蝴蝶飛過來,盤旋在上空,我伸手想要捉住它,卻被陽光晃著了眼睛,眼眶酸燙。

在閉上眼的一瞬,我突然聽見一個熟悉而冷厲的聲音。

“薄翊澤,你們在做什麽!”

我睜開眼去,薄翊川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滿臉震驚,在他的身後,喬慕捂著嘴,眼睛裏卻充斥著不難分辨的幸災樂禍。

“跪下!”

膝窩被狠狠踹了一腳,我雙腿一軟,登時就跪了下來,面前櫃子裏屬於薄翊澤的牌位仿佛如我十歲那夜壓在我的胸口,從未離去,我喘不上氣來,幾欲窒息。

“薄知惑,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今天是怎麽回事!”

犯了錯,變成讓薄家蒙羞的存在,我就又變回“薄知惑”了。我笑了一下,斜眼睨向他:“怎麽回事,就和你看到的一樣啰哥。我跟人拍拖啦——”

“啪”,一耳光重重扇到臉上,我眼冒金星,耳鳴不止。

薄翊川瞳孔擴大,俯視著我,眼神和第一次在薄家屋頂上看見我時一般無二,只不過此刻除了厭憎嫌惡之外更添了熊熊怒火。

“你管那種骯臟事叫拍拖?你惡不惡心,知不知恥?我以為你上次會去酒吧真是被薄秀臣騙過去的,沒想到你是自甘墮落要當爛崽!”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耳朵嗡嗡作響。

我沒有想當爛崽,我只是喜歡那顆痣。那顆有點像你的痣,而已。

衣領被一把揪住,盯著我的黑眸寒凜,猶如刺骨冰錐:“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想以後像你阿爸一樣做男妾以色侍人是嗎?”

心似被尖刀猛然貫穿,我睜大雙眼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不準。我不管你的本性有多下賤,你背著翊澤的魂,就得一輩子做好他的橋,實現他的遺願,活得像個體體面面的薄家少爺!”他一松手,將我甩在地上,寒聲下令,“給我磕頭,磕到我說停為止,不然你就在這裏一個人跪一晚上別想睡覺。”

說完,他拔腿就要走。

我哪敢一個人對著薄翊澤的牌位一晚上,嚇得一把抱住他的腿:“我磕,我磕!哥你不要走,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

薄翊川蹙起眉心,垂眸看我,仿佛看著什麽臟東西:“松開!”

我伏在地上,頭重重扣地,一下又一下,仿佛十年那年初見薄翊川時,這幾年的時光從未改變什麽,我永永遠遠跪在這裏。

“夠了。”

我抿著唇,磕個不停,額頭劇痛,滲出血來。

“我說夠了!”

後頸被一把抓住,身子被扯起來,薄翊川盯著我的額頭,眉心蹙得更深:“薄知惑,你是個瘋子,還是變態?”

一絲血沿著鼻梁淌到嘴角,我抿了抿,笑了起來。

“哥,我要把頭磕夠啊。”

因為我不想一直跪在這裏,跪在薄翊澤的牌位前,做他的橋,接受你的庇護你的管束,陷在對你不可自拔而無望的喜歡裏一輩子。

我要毀了這座橋,薄翊川,即使,變成你眼中的爛崽。

薄翊川不知道我怎麽想的,只冷笑起來:“這頭你這輩子都磕不夠,別以為你這麽自虐我就會心軟,再讓我發現你有下次,就不是磕頭這麽簡單了,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耳骨裏傳來一陣震動,將我從夢中驚醒。一睜眼,近在咫尺是薄翊川的側臉,我的手臂竟環在他胸前,腿也搭在他身上,跟個樹袋熊似的,而他居然睡得渾然未覺,就這麽任我壓著。

震動數長一短,是丁成發來的摩斯電碼,問我另一個小組已經跟到了馬六甲,要不要趁我和薄翊川落單對他下手。我心下一慌,緩緩縮回手,敲敲耳骨回絕了他。耳骨裏不再震動,我又將手臂輕輕放回了他胸前。薄翊川沒被我弄醒,安安靜靜的,看起來比平日溫柔,我欣賞著他的睡顏,目光落在他的觀音痣上,不由回想起了剛才的噩夢。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人之將死,我這段時間的夢都是連著的,跟走馬燈一樣,又夢見了初三時候的事。

想著我不禁想笑,說來那會正值青春期,覺得這輩子都得不到薄翊川的喜歡都要當他弟弟的替活鬼不被他看見自己,就天都要塌了,非得要當個齊天大聖大鬧天宮去,誓要通過“變成爛崽”的叛逆行徑翻出他的五指山,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我那時就是為了找存在感,實在是幼稚得很,而薄翊川口中所謂的“生不如死”,其實就是把我綁起來吊在薄翊澤牌位前,扒了我褲子,拿菩提枝抽我屁股,可能想用這種方法刺激我的羞恥心,可一來二去,我沒給他馴服,反倒翻得更厲害了,三天兩頭要麽跟高年級學長拍拖要麽調戲小學雞,不是被偷拍發上學校論壇被薄翊川發現,就是在教學樓後邊草坪上衣衫不整地被薄翊川逮個正著,然後被他抓回去教訓。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半年,我和薄翊川的關系惡化到了極點,再回不到以前還能偶爾坐在一起說笑的日子,我屁股上被他抽的紅印就沒消過,天天跟他打游擊戰,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薄翊川像變成了一只嗅覺靈敏的獵犬,任我狡兔三窟他都能給我第一時間刨出來叼回去,我都懷疑他之所以後來能成為頂尖特種兵,我功不可沒。

那時我料不到,那段雞飛狗跳的日子原來也算得上是美好的,比起中考後那個暑假發生的一樁樁事,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不願意再回想那段黑暗不堪的歲月,我拽住了跑遠的思緒,見薄翊川眉心蹙了蹙,睫毛輕顫,似乎要醒,我連忙閉上眼,繼續裝睡,聽見他略有了變化的呼吸聲,心率又有點不穩。

——也不知道我昨晚臉紅成那樣,他會不會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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