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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扼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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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扼頸

那邊很輕的笑了笑,卻令我打了個寒噤。

“現在任務進行的怎麽樣,還順利吧?”

“嗯。”我當然不敢提我偏離任務目標為了私人目的接近薄隆昌的事,只說,“我已經成功接近了薄翊川,弄到他的指紋只是時間問題。”

“很好,既然你已經接近了薄翊川,爸爸有個新的任務交給你,這個任務與鴿血紅訂單無關,但任務目標,同樣是薄翊川。”

牽涉到薄翊川,我沒法不重視,不由屏住呼吸:“什麽任務?”

“去年你去婆羅西亞軍方竊取‘禁果’制劑的行動失敗,爸爸幫你付了違約金,也帶你親自登門向我們的大客戶道了歉,你還記得吧?”

我心一沈,想起去年那場氛圍窒息的黑手黨宴會和那位以手段酷厲著稱的大佬,隱隱感到烏雲罩頂:“嗯,怎麽了?是哥薩先生.....”

“對,因為當地內戰一觸即發,他不肯善了,爸爸不想讓你攪到這個漩渦裏去,但這不是違約金能解決的問題。”

我胸口發悶:“我需要做什麽”

“把‘禁果’的配方檔案弄出來。”

我不禁疑惑:“可這幹薄翊川什麽事?他現在在休假,不在軍事基地,我這身份,也沒法通過接近他再進入那個軍事基地啊。”

“以他的級別和身份,去年他既然能夠出入研發禁果的區域,就證明他一定有能夠登入婆羅西亞軍方中樞系統的賬號,爸爸要你,竊取他的賬號,將檔案信息弄到手,你得想辦法入侵他的手機或電腦。”

我心裏直罵臟話。且不提接觸薄翊川的私人電子設備竊取他的軍方賬號比搞到鴿血紅難度要大,如果我利用他的賬號真的得手,軍方機密檔案洩露這事他脫不了幹系,可能會累他背上間諜罪甚至叛國罪。

“幹爹.....要是我辦不成怎麽辦?”我脫口而出。

通訊器那頭靜下來,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我心下忐忑,正想著大不了我以死謝罪讓幹爹把我交給黑手黨,就聽見他出了聲:“沒關系,還有Plan B,爸爸已經安排了另一個小組,就是以防你行動失敗,不論怎樣,爸爸都不會把你交出去。”

不知怎麽,我卻感到更加不安,忍不住追問:“幹爹,PlanB,是什麽,您能告訴我嗎?”

“你暫時沒必要知道這個。好了,爸爸還有事,先掛了。”

掛了通話,那種不安感還在心裏盤桓不散,我通訊器塞給蘇裏南,走到一邊敲了敲埋在耳骨裏的通訊器,立刻就聽見了丁成的回應。

“你這兩天沒事吧?”我問。

“我沒事,擔心我啊?”他笑聲溫潤。

我松了口氣,正想把雇主拿住了我和他把柄的事告訴他,就聽見他又道:“就是老板讓我把你盯緊點,你說他會不會察覺到什麽了?”

丁成還在笑,可我聽得出來那種故作輕松的恐懼,後悔至極,不該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勾搭他賄賂他,現在落了把柄在雇主手裏,害人害己。可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我安慰他:“沒事,你以後就把我盯緊點,我的行蹤該怎麽報怎麽報,別再給我放水了。”

他嗯了聲,壓低聲音,換了只有ZOO內部成員才能聽懂的密語:“老板昨天發了個新指令。”

“我已經知道了。”我頓了頓,也換了密語,“丁成,你知道,如果我萬一辦不成那個新任務,幹爹的預備方案是什麽嗎?你是監視組的成員,這事,你肯定多少有收到風聲,對不對?”

“嗯,是,我聽同事說,幹爹是安排了另一個小組,打算對薄翊川下手,他們天天盯著呢,好像已經動了一次手但沒成功……”

對薄翊川下手?我嚇得寒毛倒豎,血液逆流。

原來那天在唐人街對薄翊川動手的就是ZOO的另一個小組,怪不得會對他用麻醉槍,他們是想劫持他。要是這事成了,弄到了他賬號,他們絕對不會讓他活著回來。ZOO專門負責善後的“清潔工”小組行動力有多強我再清楚不過了,完全就是一幫恐怖分子。

狙擊、炸彈、病毒、制造意外、潛伏跟蹤,他們殺人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前段時間西邊總統競選中一位有力競選者的死也是他們的手筆,哪怕目標被高科技設備和保鏢嚴密保護也沒能逃過一劫。

何況是本來身上有傷的薄翊川。

我越想越怕,恨不得立馬沖下樓把薄翊川手機搞到手,再把另一個成天盯著他的小組找出來全部弄死,可這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麽擺在我面前的只有一個選擇,把薄翊川的賬號先搞到手,殺掉薄隆昌,回去跟幹爹交了差,我就去婆羅西亞國安局自首,這樣既保證了薄翊川的生命安全,又可以避免他背上間諜罪或叛國罪的可能。

可偏偏現在我想回薄翊川身邊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把蘇裏南送走後,我正一個人抽著煙琢磨怎麽辦,肩膀突然給拍了一掌,一回頭,竟然是林叔:“小老鄉,找你兩天了,你手表掉了,雇主聯系不上你。”

知道他來是幹什麽,我老老實實從他手裏接過了新的腕表,一打開隱藏界面,果不其然立刻跳出了雇主的訊息。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回薄翊川身邊。”

“好。”

幹爹的planB把我嚇得夠嗆,殺薄隆昌的事只能暫且緩緩。

“你怎麽了?”他回。

我莫名其妙:“什麽怎麽了?”

“薄翊川今晚被下藥了。”

“我知道,看出來了。”我回,“你不會是覺得我沒把握住機會吧?我要待在他房間不走,給人當場抓了奸,這事可就徹底沒戲了。”

“他親你的時候,你為什麽反抗?”

我幹。我心裏咯噔一下,我那時候又沒戴手表,這雇主肯定是在薄翊川房間裏放攝像頭了,否則不可能觀察得這麽仔細。

想到剛才我那驚慌失措的情狀被這雇主窺視著,說不定還暗中笑話我,我就不禁惱羞成怒:“你懂個屁,我那叫欲擒故縱。”

“可你的反應不像演的。”

我一陣無語,飛快敲字:“薄翊川那型的本來就不是我的菜,成天一張撲克臉高高在上的臭屁樣,一看見他我就反感得不行,能忍著和他親兩下就不錯了,而且剛才那種情況,我要是趁人之危爬了他的床,以他的性格要是醒了還不把我一槍崩了?我這叫以退為進懂不懂?”

等了好一會,那邊才回信,就一個字:“行。”

怪怪的。這雇主怎麽回事?是我回答的哪裏不對嗎?

難道是我前幾天太不聽話在雇主眼裏變成放羊的孩子了?想到剛才丁成說的話,我有點不安,壓低聲音對著表盤開口:“你沒有把我和丁成的事透露給我們老板吧?我以後再不亂來了,你別動他。”

等了半天,雇主也沒回信,不知是怎麽回事。

我只好關了手表,吹了會海風,人才算徹底冷靜下來。

朝酒吧窗外望去,郵輪離直落巴港口已經很遠,心裏疑惑,我叫了聲林叔:“哎,林叔,我們在這郵輪上待多久啊?”

“到盂蘭盆節慶典結束,我們要隨王室巡游三個大港,你這乩童要代表佛祖替王室告慰亡靈。”

這麽麻煩,上一回我當乩童沒這樣啊?

“年年都這樣嗎?”

林叔搖搖頭:“今年年初,婆羅洲不是遭遇了一場海嘯,死了很多人,你不知道?”

原來如此,那會我不在婆羅洲,在泰國休假。我點了點頭,既然要在這郵輪上待七天,我還有時間。這七天內,我一定要搞到薄翊川賬號,不然等下了船,回了薄家,薄隆昌辦過家宴,我的身份就不再是個普通家仆,再要進東苑去接近薄翊川就難了。

我看了下手表,剛剛午夜十二點。

“現在老爺在哪?”

“就在隔壁賭場,你最好過去一趟。剛才我還見他問服務生你在哪,你身為乩童,這不見蹤影大半個晚上,總得有個交待。”

“那麻煩您幫我作個證。”我拉著林叔一起進了賭場。一眼望去,薄家人除了薄翊川都在,帕公女兒和恰馬爾也在場,都坐在一桌正玩百家樂,卻獨獨不見喬慕在哪。

他不會在薄翊川房間裏“照顧”他吧?薄翊川那樣......

這念頭令我立時不安起來,想掉頭就走已經來不及,薄隆昌已經瞧見了我,朝我招了招手,我沒法,只好走到他身邊。

“這一晚上都不見你人,去哪了?”

我小聲答:“酒席有點無聊,就去了酒吧,想放松一下,正好遇著了林叔,和他聊了一會。”

“我說呢,到底是個貪玩的後生仔。這郵輪大,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多,往後幾天沒事別亂跑,聽見沒?”薄隆昌像是沒懷疑。

“知道了,老爺。”我點了點頭,正想跟他開口讓他給我開間房放我去睡覺,就見薄隆昌扔了張牌出去,二姨太誇張地叫了一聲。

“哎呀,老爺這張牌,看樣子是要賠呀!咱們家的吉星不是在這兒嗎?老爺快讓這吉星顯顯靈,給您轉轉運啊!”

薄隆昌眉頭一跳,掃了我一眼,拍了拍身側空位:“來。”

薄家人都迷信,我這天降吉星要是不起作用就是當眾打他的臉,雖然心裏急得很,也沒法,只能在他身邊坐下陪他玩。這些年回回休假賭場我是必去的,百家樂德州梭哈就沒有哪樣玩得不好,出千也是手到擒來,玩了三把,就教薄隆昌這莊家賺得手邊籌碼都堆不下了,滿臉悅色,抓著我的手都不肯放,令二姨太臉黑成了鍋頂炭。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還得裝得一副溫順模樣,靠在他肩頭邊打哈欠邊撒嬌:“老爺,我實在困了,今天都累了一天了,看在我給您贏了牌的份上,能不能先放我去睡覺?”

“行了,去吧。就睡我那屋,房卡找明叔要。”薄隆昌低聲說著,終於肯松了手放我走。鬼他媽才跟他睡一屋,這半個月我是要留給薄翊川的。出了賭場我撒腿就往樓下跑,拿了個一次性紙杯,跑到416門口,趴在門上用紙杯聽裏邊的動靜,靜悄悄的,我松了口氣,就聽見很輕的哢噠一聲,才發現門竟然露了條縫,壓根沒關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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