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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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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山雨欲來

“要是我不放手呢?”他面無表情,攥著我手腕的手卻愈發牢固。

怕是除了重視人命以外,還有一層是故意使絆子是吧?

我會過味來:“大少,你做乜這樣為難我啊?三姨太不也是個男妾嗎?你阿爸多娶我一個到底怎麽了?”

他盯著我,沈默了一兩秒才道:“三姨太是二叔的未亡人,我阿爸是為了照顧他。你不一樣,你還會唱戲,我阿媽和阿弟就是因為我阿爸貪戀戲子才會出事,你出現在家宴上那一晚,他們就給我托夢了,我不能讓你攪得他們在泉下不安生。”

就因為我唱了兩句戲討薄隆昌歡心所以就盯著我不放了?我點了點頭,成。都是為了亡故的家人,咱們誰也怨不得誰。

“你到底放不放?”我問。

“不放。”他手分毫不松。

我心一橫,一把揪住薄翊川的領帶,仰頭咬上了他的唇,手順著他胸肌一路摸到他腹肌,撓了一把,薄翊川猝不及防,渾身一震,險些彈起來,趁他沒回過神來的當口,我一把拉開車門鉆了出去。

登上燈車我回眸瞥了一眼,車窗反光得厲害,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我猜他肯定現在滿臉驚怒,我舔舔嘴角溢出的一點還殘留著他嘴唇溫度的唇脂,笑了。

跟我鬥,你鬥得過我嗎,薄翊川?

盡給我送便宜占。再礙我的事,我不親死你。

待到一舞結束,我還對剛才在車裏那個淺嘗輒止的吻意猶未盡,覺得唇脂都是甜的,忍不住舔了又舔,可惜沒能夠來個深吻,可這短短幾天之內就親到了薄翊川兩回,也真不枉我來這一趟。

走下燈車時,可謂萬眾矚目,鎂光燈閃成一片,好像我是什麽明星,但在婆羅西亞當乩童就是如此,十幾年前我就經歷過一回,早已見怪不怪,只是上回的確沒今天這麽大陣仗,這都拜了王室前來所賜。

直落巴港口上停滿了豪華轎車,瑪莎拉蒂邁巴赫爭奇鬥艷,但都比不上它們後邊婆羅西亞王室那堪稱龐然巨物的私人豪華郵輪。

隨薄家人們一道過了安檢,我又跟著他們上了郵輪頂層的旋轉宴廳,頭回不是在電視上一睹了國王和王後還有他兩位王妃的真容。雖然於我而言這些高不可攀的王公政客們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除非變成訂單上的賞金目標,都沒什麽特別的,但當我來到他們面前時,國王右邊站著的那個絡腮胡大高個仍不免讓我有些在意。

帕察拉大公居然也來了。

他想要嫁給薄翊川的那個女兒,也跟著來了嗎?

正想著,身後傳來嗷嗚一聲,我一回頭,便見坤甸被一位黃袍比丘牽著,來到我的面前。一嗅著我的味道,它那副高傲得誰也不理的小神態就繃不住了,湊上來成了個舔狗,圍著我的腳邊打轉,瞥見國王露出滿意的神情,連連點頭,我知道,我這乩童算是被他們認可了。

“請乩童,為王室祈福——”

比丘低聲宣告,我轉身面向宴廳中心那碩大的金身佛像,拾起神龕上瓶子裏插著的菩提枝,圍繞著佛像起舞。

只是我這樣一個一身業障,既不能自渡也無法涅槃,只配做業火燈芯燃燒至死的人做乩童,自然是祈不來福的,我假模假樣的舞著,心不在焉地在人群中尋薄翊川,一眼便尋著了他的身影。

他沒坐輪椅,拄手杖站著,微歪著頭,身邊站著的一個身形高挑的少女正對他耳語著,單看她側面,比阿麗塔公主姿容更勝一籌。

興許是跳了太久的舞,我胸口一陣窒悶,頭暈目眩一晃神,被乩童服下擺絆到,一個趔趄,跌坐在了地上。

四下一片嘩然,我垂下眼皮,跪坐起身,雙手合十,裝作祈禱的樣子予以補救,不知有沒有用。

婆羅西亞的法律在東南亞諸國中是最傳統也是最殘酷的,至今還保持著鞭刑和絞刑,不知道觸怒了王室會怎麽樣,我倒是不怕自己逃不掉,可要是連累了薄家,我接下來要留在薄家做的事就難辦了。

好在我補救得及時,王室似乎並未發覺我犯的小錯,等我請完神,用菩提枝蘸了水走到他們面前時,他們還微笑著翻過雙手,容我將水撣在了掌心,並雙手合十用婆羅語念著佛經,向佛祖道謝。

等到宴會正式開始,王公貴族們在宴桌周圍落座交杯換盞時,我這乩童的任務才算終於結束。就算宴廳裏有空調,穿著這裏外三層的乩童服還是熱得要命,我跳了幾個小時的舞,身上早就汗透了,難受得很,卻還是不得不作為薄家的吉祥物陪坐在薄隆昌身邊。

在這人多眼雜的宴會上弄死他是沒可能的,我自然不願把心思掛他身上。薄翊川坐在隔壁那桌,一側是帕察拉公爵,另一側是帕公的女兒,除此以外還有恰馬爾和幾個軍銜不低的軍官,喬慕也在席間。

見他言笑間一雙眼粘在薄翊川臉上,眼神幽怨,我幸災樂禍又覺得可悲,他是舔了十年沒個結果,我是從頭到尾都不敢表露心聲,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上人和別人聯姻,也不知誰比誰更慘。

“翊川,說說看,你以後有什麽打算?是想繼續留在軍中?有沒有興趣隨我從政?”

聽見那桌傳來帕公的聲音,我不由豎起了雙耳。

“多謝帕公盛情,我此次休假回家,就是已經做了退役的打算,薄氏家業龐大,是我身為長子的責任。”

“好,好啊。你這些年在軍中是磨練得夠久了,是時候回家挑起重任了,想來薄公一定十分欣慰,”帕公朗聲大笑,“有你這句話,我也放心將來把我這個寶貝女兒托付給你了。”

“承蒙帕公厚愛,只是我回來前請一位比丘看過,我這一劫是肉身擋煞,沒徹底康覆前身上煞氣不會消散,於您家宅不詳,和帕丹小姐的婚事,至少要等到我身上鋼釘能夠拆除的時候為好。”

果然是因為這個原因,我不禁苦笑,薄翊川從來篤信本地佛教,比帕公這樣的本地老人還講究,即便在軍中,我也見過他像比丘一樣為犧牲的戰友和死去的平民超度,要哪天不講究,也就不是他了。

“翊川,還是你考慮得周到啊。”帕公臉色肅然,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

身邊薄隆昌立刻站起來,朝隔壁桌舉了酒杯:“帕公看重犬子,是薄家的榮幸。”

嘴裏珍饈美食再怎麽吃都味同嚼蠟,我一刻都坐不下去,找服務生借了套換洗衣物,逃進了洗手間。

剛把頭冠解下來,妝卸掉一半,正要脫衣服,就聽見洗手間門的方向傳來哢噠一聲響。

一回頭,居然是薄秀臣。

“三少晚上好。”我沖他一笑。

他從鏡子中看我,眼角的J型小疤在劉海下若隱若現,眼神暧昧不明:“在夜總會瞧你第一眼,還當你只是個會伺候人的小白兔,沒想到手段了得,來薄家沒幾天,不但攀上了我阿爸,連我大哥這樣的鐵樹,都被你啄了個洞出來,你挺有本事啊?”

我心裏咯噔一下,感覺有點不妙。本來我又要和薄隆昌周旋,又要應付薄翊川,還要顧那雇主,已經夠棘手了,要是他還來插一腳,我可真就焦頭爛額了。想著我連忙停了手,轉身低下頭:“三少,別這麽說,我沒想勾搭老爺和大少,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

一只手突然伸到眼皮底下,食指壓住了我的唇。

“噓噓......我不喜歡有人拿我當傻子耍。”貓眼石戒指摩挲著我下巴,迫使我擡起臉來,細長的睡鳳眼盯著我,自言自語似的喃喃,“別說你這副模樣,還真像他,怪不得他會.....”

我不知道薄秀臣嘴裏的他和他分別是誰,只猜測興許指的是薄隆昌和我阿爸,還沒開口問,便感到他的手順著我下巴滑下去,落到了我解開的第一顆扣子上。

我一把扣住了他手腕:“三少想幹什麽?我可馬上就要嫁給老爺了,再過幾天,你恐怕就得喊我一聲‘小媽’,怎麽也得放尊重點吧?”

他笑了笑:“可我大哥好像不是很樂意啊?”

“他這當兒子的,攔得了老子的事?”我揚起眉梢,不知道這薄秀臣意圖幹什麽。

薄秀臣垂眸端詳我,神色溫柔,跟以前每次憋著陰招要整我之前一樣:“那還真說不準,畢竟我大哥現在爵位在身,又說了要退役回家繼承家業,將來薄氏的掌舵人當然是他這長子的,如果他鐵了心要攔著你們在一起,不惜和我們阿爸撕破臉,說不定啊,真能攔下來。”

我算是會過意來,裝作無措的樣子:“三少是想借我離間他們父子關系?我沒那麽大本事,你大哥阻攔我和你阿爸在一起,只是為了顧全他死去阿媽的顏面,三少是不知道,還是想岔了?”

“這只是其中一層原因。至於另一層嘛,”他頓了頓,像是若有所思似的,轉了話鋒,“算了,總之我說你有這本事,你就有這本事。”

“三少這麽有把握?”先前本來被我否定的那猜疑又漸漸蔓上心頭,薄秀臣會不會就是雇主?他敢這麽來找我,肯定手裏攥著什麽能威逼利誘我的條件,我得逼他亮出他手上的牌,才能知道我的判斷對不對。想著我下意識試探他,“要我不幹呢?”

薄秀臣撫上我的臉頰:“阿實,你不記得了,我們在夜總會初遇那一夜,是上過床的。”

我一楞,斜睨著他。神他媽和你上過床,當我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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