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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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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自投羅網

回了藍園,我就被送到了北苑三姨太緹亞的居所。這裏與藍園其他中西結合的建築風格都不一樣,是典型的泰式庭院,穿過尖頂的拱門,沿著窄窄木板橋進去,兩側水渠裏煙霧裊裊,種滿了姜荷花,女仆們也都身著泰式紗籠,一時間令人好像置身在清邁的哪間寺院裏。

到了木板橋盡頭最大那間宅子門口,女仆敲了敲門,又泰語喚了聲夫人,裏面便傳來了一個煙熏嗓的聲音:“進來。”

我脫了鞋子進去,女仆掀開簾子,緹亞正橫臥在一架竹躺椅上享受著SPA,白皙的身軀上斜掩著一條紗籠披肩,上身若隱若現。

緹亞的身體的確是男人的骨架,卻有一對女人的胸部,只不過並不大,像是未發育好的少女,腰身非常細,我不禁掃了一眼緹亞的身下,好奇這曾經跟過薄二爺的三姨太到底是男是女。

“看什麽呢?”緹亞媚眼如絲的看向我,從躺椅上站起來,一頭長卷發如瀑布傾瀉,他取了根木簪盤到頭頂,“你在好奇我的性別?如你所見,我是個不男不女的人妖,一個後天造就的畸形怪物。”

“別這麽說,三夫人很美,我看走神了。”我低下頭,卻又被一根手指挑起了下巴。

他笑了一聲:“我並不以此為恥,一個苦命人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過得好,就必然要做出一些割舍。這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從不後悔。就像你,你不也做出了和我相同的選擇嗎?”

我低著頭:“三姨太說的是。”

“你叫阿實,是嗎?”

我點了點頭。

“我看得出來,老爺是看中你了。”

我暗嘆了口氣,就知道緹亞說要教我跳乩童舞沒那麽簡單,他該不會是想刁難我,叫我知難而退吧?

“今後和一個大你許多歲的老男人上床,你願意嗎?”

“這個,有我拒絕的份嗎?”我小聲答,“我只是個黑勞工,連護照都沒有的,跟著老爺是我唯一的出路,總比在夜總會待著好吧。”

他笑了,撫上我的臉頰:“我剛跟二爺在一起的時候,也就像你這麽大,以後你就會明白,你和我一樣,都只是獵物,追到手裏了,就沒有新鮮感了。”

我擡眸看他,見他端詳著我,神色很覆雜。怎麽突然提二爺,難道這個三姨太還對那個已經去世的薄家二爺戀戀不忘?我正起了八卦心想問兩句,他就轉過身去:“來,我教你乩童舞。”

婆羅西亞的乩童舞與泰國的阿普薩拉舞十分接近,緹亞跳得很地道,加上十幾年前我就學過,被他稍一點撥,就回想了起來。他鼓著掌直誇我聰明,要留我下來吃晚飯,我直覺緹亞這人不簡單,哪敢久待,找了個借口便要離開,臨了緹亞把我送到門口,給了我一個小盒子。走出北苑打開一看,裏邊是一盒油膏,一股似曾相識的香味,摸到指頭上還有點發熱,我琢磨了幾秒才想起這是什麽,這是給做0的使用的催情油膏啊,以前休假期間在夜場裏放松,包間裏就有這種味道的油膏,但當然,從來不是用在我這做1的身上。

我心裏有點暴躁,當即就想扔,可一想到薄翊川,鬼使神差又放回了口袋裏。雖然這趟來沒想過能和他發生什麽,但萬一呢?

萬一我有趁人之危的機會上他.....不行不行,要完事了他把我崩了,我豈不是沒命去搞死薄隆昌了?我正這麽想著,手表又一通狂震。

我不耐得很,但還是沒法,走到地苑去,進了洗手間,把手機隱藏界面調了出來,果不其然是雇主的消息,一大串01組合的數字看得人頭皮發麻:“叫你弄薄翊川的指紋,你為什麽去接近薄隆昌?”

“限你三秒,立刻從他車上下來。”

……這雇主,比丁成反應還快,跟催命似的,我暗罵了聲,回:“我魅力超群,那老東西看上我了,我有什麽辦法?”

那頭秒回:“回薄翊川那兒去,立刻。”

我翻了個白眼,慢吞吞的敲數字:“薄隆昌晚上喊我去他那兒,我要是不去,不是給自己惹麻煩,對任務不利啊。再說了,要知道那個金庫的位置,不是從薄隆昌這個家主身上入手更容易找到線索?”

“薄翊川知道金庫的位置,去接近他就夠了,別自作主張!”

我懶得回了,解開褲子,對著馬桶撒尿。

手表又震,我擡腕一看:“我查了你讓我打錢的那賬戶的主人。丁成,是嗎?你老板派來監視你的釘子,你跟他勾搭在一起,還賄賂他,讓他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說你們老板知道了會怎樣?”

我手一抖,差點尿到自己手上。

“你威脅我?”

“不行嗎?”

這個Spider.....我咬了咬牙,我倒是無所謂自己怎麽樣,反正橫豎就是一死,我能拉著薄隆昌墊背就行,何況幹爹也舍不得殺了我,但丁成就不一樣了,他會死得很慘,幹爹的手段,我是見識過的。數張稚氣未脫沾滿血汙的臉在眼前晃動,我脊背發涼,穿好褲子立馬給他回信:“我回去,馬上就回去。我會聽你的指示,但你要是敢告丁成的密,等合約一結束,我不會放過你。”

那頭沈寂了一兩秒,才回信:“這麽在乎你的情人?我要加碼。”

我皺起眉:“什麽意思?”

“除了拿到薄翊川的指紋,我要你,成為他的弱點。”

我頭皮都炸了起來,打出“我不會幹任何不利他的事”,想了想又刪掉,跟雇主講這個絕對不行,會成為他拿捏我的把柄,我反問:“你倒是說說看,我一個新來的家仆,怎麽成為他的弱點?”

“我要你,做他的情人,和他談戀愛,誘他跟你結婚。”

我看你他媽的是瘋了。

我看著這行荒唐至極的字,腦子嗡嗡作響。

這雇主擱這兒寫科幻小說呢?當我是超人能上天嗎,怎麽不幹脆說讓我直接從月球上挖一顆鴿血紅給他呢?忍著想把手表砸了的沖動給他回信:“第一,我是個男的。第二,薄翊川是個直男,不喜歡男人,結婚就更扯淡了。你提的這要求,沒可能實現。”

隔了一會,他回:“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我閉上眼,深吸了口氣,自嘲地笑了起來。

薄翊川會不會喜歡男人,我還不清楚嗎?

我當年又不是沒有試探過,想朝他走近一步。

但凡有一點希望,十年前我哪會選擇不告而別?

與其一輩子做只能看他背影的菟絲花,不如剜了心,斷了根,做飄萍。

但這些話實在沒法跟雇主講,我冷靜了會,飛快敲數字:“你到底想幹什麽?任務目標不是拿到那枚鴿血紅嗎?”

“那枚鴿血紅,是薄翊川母親留給他送給未來伴侶的結婚禮物,據說薄家的地下金庫很大,有上千個保險箱,就算成功進入了地下金庫,放著那枚鴿血紅的保險箱密碼也只有薄翊川知道,要把保險箱找出來帶走風險太大,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親自取出來送給你。”

我他媽的忍不住要哈哈大笑,這根本是不可能任務,但我又何必跟雇主較勁給自己找麻煩呢,畢竟我留在薄家的目的只是報仇。

我迅速刪掉所有的數字,回了一個:“行吧,我努力試試。”

正往廁所外走,手表又震了一下。

“之前忘了提醒你,這手表裏有GPS和攝像頭和竊聽器,你所說的話,所做的事,我都能知道,如果你敢糊弄我,或者把手表弄壞,你就等著給你的情人燒紙吧。”

我一腳狠狠踹在門上,這黑心雇主!

一出洗手間,我就跟林叔撞了個正著。

“大少的指紋拿到了嗎?那膠你還要不要?”他壓低聲音問。

“不用不用,我還有。”我一個頭兩個大。我現在這任務可不止拿他指紋那麽簡單了,媽的。

“你動作快點,這夜長夢多的,我心裏總覺得不安。”說著他把手裏的線香遞給我,“把這個送到東苑去,是季叔要來熏蟲的。”

我拿了線香,和幾個家仆進了東苑,薄翊川不在,也不知是不是在和替帕公探望他的校官在中苑會面。一進客廳,就嗅到椰糖碗仔糕那熟悉誘人的香味,瞧見桌上擺著一盤,我眼前一亮,趁著打掃屋子的空當偷吃,一會就順走一塊。發現我老在客廳轉悠,季叔終於察覺不對:“你是打掃呢還是吃東西來了,還不滾去把大少的褲子洗了!”

我灰溜溜的滾進薄翊川房間,被他碰瓷弄臟的那褲子就搭在洗手臺上。泥巴印頂好洗,三兩下就搓幹凈了。擡眸發現鏡子上有比較完整的兩個指紋,也不知是我的,還是薄翊川的,我連忙掏出膠拓了下來,低聲對手表道:“你看著,我幹正事呢,別天馬行空瞎催我了啊,先把地下金庫打開,鴿血紅保險箱密碼怎麽弄咱們容後在議。”

手表震了震,彈出條信息:“得從他手上拓,這不能用。”

我嘆了口氣。要在薄翊川的手上拓指紋,我不是得趁他睡死了才行?他警覺性那麽高,我怎麽拓,給他灌醉了還是下藥啊?

這兩件事對他不利,打死我也不會這麽幹。

但裝樣子卻還是要裝給雇主看的,我回:“行,我想辦法把他騙上床,等晚上他睡了,我找機會。”

膠盒用過一次就廢了,只能重新做,我放回口袋裏,摸到另一個盒子,才想起緹亞給我那催情香膏還沒扔。目光落到薄翊川褲子上,我心裏一蕩,把那香膏拿出來聞了聞,冷不丁覺得身後涼颼颼的,一擡頭在鏡子裏看見薄翊川在身後,黑眸靜靜盯著我,勾魂的鬼差一樣,我驚得手一抖,盒子直接砸到了腳邊上。

“大,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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