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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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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意外

清晨七點,鬧鐘準時響起。

孟汀翻了個身,痛感蟄得頭皮像觸電。他睜開眼,撩起上衣,胸口及腰腹,疊加著暗紅交錯的痕跡。

靠。

孟汀腦袋灌了鉛似的,我昨晚幹嘛了

印象中,他帶著姜澈找沈則對峙,那小子悶不吭聲,把他惹毛了,好像……動手了

孟汀摸摸泛疼的腰、腿、下巴,瞬間一頭冷汗。自己都搞成這樣,那小子不會被打廢吧。

孟汀再低頭,他下半身,只穿了條內褲,而且……

啊啊啊啊啊!!

這誰的內褲!

誰的!!

深灰色,大碼,牌子貨!

這牌子我根本買不起啊!

孟汀猛地跳起,內褲順勢下滑,他慌忙提了提,掃向虛掩的房門。

我靠!

我昨晚居然沒鎖門!

恰逢手機響起,孟汀提著褲腰接通,對面是姜澈的聲音:“你沒事吧。”

孟汀更想知道:“他沒事吧”

姜澈:“誰”

孟汀:“沈則。”

“沒事。”

孟汀揉揉腰,再看自己紅一塊紫一塊的肩膀、胸口、手臂和腿:“我怎麽記得,我昨晚下手……不太輕。”

“他學過跆拳道,也挺能打的。”姜澈胡編亂造,“你倆勢均力敵。”

“怪不得。”孟汀松了口氣,“你倆怎麽樣了”

昨晚犯得蠢,姜澈打算幫他埋進棺材板:“我們已經說清楚了。孟汀,謝謝你幫我,但我的私事,我想自己解決。”

“嗯,不好意思。”現在想想,孟汀也過意不去,“昨晚喝多了,沒管住自己。”

“沒,我挺高興的。”

“對了,我昨晚怎麽回來的”

“你房東打了好多電話,我替你接了,他把你領回去的。”

“那就行。”孟汀踏實了點,又想起什麽,聲音壓低,“邊大哥……知道我打架的事嗎”

“不知道,他來的時候沈則已經走了。”姜澈補充道,“不過他臉色不太好,好像生氣了,他沒把你怎麽樣吧”

“沒有,他只是擔心我。”

“孟汀,你確定他只把你當弟弟嗎”姜澈說,“我總覺得,他對你有很強的占有欲。”

“你別瞎想,我們從小就認識,一起經歷過很多。我們雖不是親兄弟,但比親兄弟還親。”

“好吧,當我沒說。”姜澈轉而問,“你快資格賽了吧”

“下下周。”

“嗯,加油!”

掛斷電話,孟汀穿好衣服出來。見他起床了,邊渡將早飯端出來。

兩人面對面,氣氛安靜,從邊渡不問他睡得好不好開始,孟汀就知道他生氣了。

醞釀了一會兒,孟汀主動開口:“邊大哥,內褲是你幫我換的”

“嗯。”邊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怎麽穿成你的了”

“怎麽了,不行”

孟汀:“…………”

非要這麽說,也不是不行。

他小時候也穿過,每次洗完澡,孟汀總喜歡光著屁股在床上打滾,再從衣櫃裏翻邊渡的衣服穿。

以前總希望快點長大,長大的第一步,是穿得下啞巴哥的內褲。可十九歲了,還是不合身。

孟汀搓搓耳朵,思維奇形怪狀。

他好像確實……比我大。

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孟汀抽回思緒:“內褲我洗幹凈還你。”

“你脫了”

“啊嗯。”

邊渡:“為什麽脫”

問題好奇怪,孟汀只能奇怪著回答,“我、我穿著有點不合適,老掉。”

邊渡收回視線:“下次買小碼給你。”

孟汀:“…………”

倒也沒這個必要。

邊渡:“昨晚幹什麽去了”

孟汀:“…………”

唉,該來的還是得來。

孟汀本不想撒謊,但涉及姜澈隱私。外加,邊渡如果知道他打架,肯定要生氣了。

“我們昨天打聯賽,成績不錯,就和姜澈吃飯慶祝,結果多喝了點。”

“他不是藝術學院的你們學院聯賽,跟他喝什麽酒。”

孟汀:“…………”

邊大哥也東大的,活動比賽門清。

要命!這謊怎麽圓!

“孟汀,我不會幹涉你的自由,但如果再讓我找不到你……”

欲言又止,孟汀不敢看他眼睛。

“你可以打球賽,也可以和朋友吃飯,但考慮清楚,你最想要的是什麽。”邊渡態度緩和些,“馬上資格賽了,我不希望你出差錯。”

邊大哥說得沒錯,球賽,喝酒,聚會,吃飯,等等一切,都沒有全運會重要。

而全運會的前提,是資格賽。

距比賽還剩兩周,學校批覆了假期,孟汀全部時間都用來訓練。

小眾體育項目,截至目前,他還沒在大賽有拿得出手的成績。從頭到尾,只有他和袁教練,還有拾光公園的破舊碗池場。

本次比賽,恰逢十一假期,妹妹和媽媽一同前往。臨走前一晚,孟汀搬回家住。

睡前,邊渡打來電話:“幾點的飛機需不要需要我安排車”

本次比賽在廣市,飛機三小時。

“不用,袁教練已經安排好了。”孟汀把滑板放進背包,“邊大哥,你還在忙嗎”

三天前,邊渡又出了國。

起初孟汀以為,律師就是在法庭搞辯論賽。實際上,邊渡極為忙碌,審查各種合同,還總出國。

“剛結束個會。”邊渡說,“沒能送你去賽場,我很抱歉。”

“沒事,忙你的。”孟汀坐床邊,無意識摩挲背包帶,“邊大哥,你會看直播嗎”

“會,也會為你加油。”

資格賽當天,廣市的陽光格外刺眼。

孟汀站在候場區,看前面選手完成動作,心臟撲通撲通。

看臺有媽媽和妹妹,他還發現了林星樂。這小子這次沒“撿漏”成功,但也千裏迢迢,舉寫有他名字的手幅,來看比賽。

袁教練拍拍他肩膀:“準備上場了。”

孟汀點頭,來到碗池邊。

他能聽到觀眾席的歡呼,能感受到內心的激動,隨後,滑下碗池。

地球另一端,洛杉磯夜色正濃。

聞蕭眠駕駛方向盤,向副駕駛瞥目光:“喲,小情人去比賽了”

邊渡捧著平板電腦,目不轉睛:“第六個上場。”

“快三十的人了,成天惦記著個二十……不對,他有二十嗎”

邊渡脫口而出:“還有五個月零八天滿二十。”

“……呵。”聞蕭眠斜他一眼,“大人家小孩快十歲了,禽獸,找個同齡的會死”

邊渡緊盯著屏幕,孟汀即將登場。

四十五秒轉瞬即逝,第一輪,孟汀順利完賽,這是他重返賽場後的戰術,首輪低難度,拿保底。

等屏幕不再出現孟汀,邊渡回應聞蕭眠:“沒有他,就沒有我,很可能……”

“也沒有你。”

聞蕭眠不明白了:“不是,你在這兒玩暗戀,關我什麽事”

“不是他,我不會去練格鬥。”

如果邊渡不練格鬥,那八年前的聞蕭眠,不死也殘。

十九歲的聞蕭眠,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絝少爺。剛考上大學,吃喝玩樂加飆車,毫無繼承家業的心思。

聞家世代經商,在這個圈子,得罪人、有仇家在所難免。

而老子不好“動”,就“動”兒子。

當晚,聞蕭眠飈完車,回學校附近的住所。車半路拋錨,幾名歹徒沖他而來。

五打一,每個人都帶刀。

那個瞬間,聞蕭眠堅信自己死定了。

危機時刻,半路殺出個人,以一敵五,還替他挨了一刀。

殺手很快落網,但亡命徒寧可蹲幾年牢,也不肯人財兩空,並未抖出幕後黑手。

事後,聞家查出來了,但苦於無證據,只能讓兇手逍遙法外,可聞蕭眠睚眥必報。

那件事以後,聞蕭眠有了事業心,開始接觸家族生意。他用了五年,搞倒了想滅他口的對家,並收購公司,把人逼到自殺。

能做到這一切,聞蕭眠轉頭,是因為這位西裝革履,看似和善的瘋子,曾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他一命。

邊渡左肩,印著替他擋過的痕跡,是道永遠抹不掉的疤。

為了這一刀,也為了這條命,聞蕭眠用後半生來報恩。

他把邊渡帶進自己的生活,為他請心理醫生,推薦他參加格鬥賽、辯論賽、去知名律所學習。甚至牽線搭橋,帶他出入各種高端場所,再聘請他,擔任公司的總法律顧問。

讓他從一個只會打架,不會說話,還想當律師的孤僻患者,成為閃閃發光的邊律。

他有實力,重要的是,值得信任。

可時至今日,聞蕭眠依然不清楚,邊渡當年是想利用他往上爬,還是真的心地善良,想救自己。

聞蕭眠在路口停車。

邊渡的目光還在視頻上:“開累了”

“開什麽玩笑,你跟職業賽車手說累”聞蕭眠放倒座椅,閉眼休憩,“前面那段路顛,等你看完再回去。”

邊渡沒戴耳機,轉播聲音並不吵,聞蕭眠當收音機聽。

“接下來登場的,是來自東隅的選手孟汀。他因傷沈寂三年,能重返賽場,實屬不易。”

“孟汀前兩輪表現不錯,目前暫列第四,讓我們一起期待,他最後一輪的表現。”

鏡頭切到俯拍視角,孟汀左腿微屈,重心壓得很低,做了兩次Carving熱身。

導播聲音響起:“孟汀很穩,他在找節奏。傷病對滑板選手影響極大,尤其是碗池項目,對膝蓋的爆發力要求很高。”

“漂亮!太漂亮了!”

“這個Frontside Ollie接近完美!”

平板裏傳來歡呼和掌聲。

聞蕭眠閉著眼,聽導播的解說,挑了挑眉:“這小孩還挺厲害。”

邊渡盯緊屏幕,手指攥緊。

孟汀第三次滑到頂端,他突然加速,板尾在池沿磕出清脆聲響。

導播拔高嗓音:“孟汀要做Frontside 540 Indy Grab了!他需在空中完成1.5圈旋轉,手同時抓住板沿,這對核心力和平衡要求極高。三年前,孟汀就是在這個動作上受傷的!”

屏幕裏,孟汀在空中旋轉,緊緊抓住板沿。落地的瞬間,他的左腿晃了一下,腳底擦著板面滑了出去。

導播驚呼:“重心偏了!他的左腿……小心!”

孟汀呈仰面,重重砸向池壁,滑板飛出幾米,輪子仍在空轉。

歡呼瞬間消退,鏡頭拉近,孟汀蜷縮池底,死死按著左膝。

嘩然驚動了聞蕭眠,他起身:“怎麽了”

邊渡按掉平板,目光裏,是焦灼和不鎮定:“蕭眠,我得回去。”

這一次,不能再錯過。

聞蕭眠一腳油門,戴上藍牙耳機,撥通電話:“聯系範奈斯機場,申請跨太平洋航線。四十分鐘內到停機坪,目的地東隅,最快航路。”

電話掛斷,邊渡才開口:“蕭眠。”

“幹嘛最早的民航也得淩晨,哪有聞少爺的私人飛機快。”

“但明天……”

聞蕭眠打斷他:“邊渡,你真覺得我沒你不行是吧”

邊渡攥緊手機:“謝了。”

“廢什麽話,現在是我救命恩人需要你,趕緊回去,有事隨時聯系。”

直到起飛,邊渡都沒能聯系上孟汀,好在從袁教練那得到了消息。沒受傷,已返回東隅,手機關機,謝絕見人。

十多個小時的航程,邊渡沒合過眼。落地東隅,天蒙蒙亮。他直奔紅楓小區,孟媽媽和孫沐琬就在門口。

“邊大哥!”孫沐琬跑過來,紅腫的眼睛,“哥哥把自己關屋裏,誰叫都不開門。”

孟媽媽聞聲擡頭,在看到邊渡的那一刻,懷疑記憶出現了偏頗。

那會兒,他還不叫邊渡,和他爸爸一樣,不愛說話,但性格和善。

邊媽媽是出了名的美人,村子裏總傳,一枝花嫁了個啞巴,又生了個啞巴。起初他只是話少,家裏出事後,就徹底不開口了。

無論如何,她都想不到,那個總被欺負,連頭都不敢擡的孩子,竟然成為這般模樣。

成熟穩重,高大英俊。

孟媽媽蹭蹭眼角,竟有些局促:“邊律師。”

“阿姨。”邊渡隔著鏡片,“我安排車送你們回去。”

孟媽媽哽咽:“能不能進去看看他”

邊渡紳士溫和:“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現在不是時候。”

“可是,我怕他……”

孫沐琬看看邊渡,又拽拽手:“媽媽,咱們還是回去吧。”

“哥哥不回家來這裏,應該是不想見咱們,想見邊大哥。”孫沐琬酸溜溜的,“咱們就別礙事了。”

邊渡:“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我們打車。”孟媽媽放心不下,“快去看看他吧,幫我勸勸。”

孫沐琬揮揮手:“邊大哥,如果哥哥好點了,請你轉告他,在我心裏,他永遠是冠軍,是最最最厲害的哥哥!”

和母女告別,邊渡擰開房門。

清晨的房間,窗簾緊閉,黑得沒有生氣。邊渡放輕腳步,走到次臥門口。

孟汀坐窗邊,蜷縮雙膝,懷抱滑板。是邊渡送給他的板子,被他擦得幹凈嶄新。

邊渡逗留門口幾分鐘,確保孟汀知曉他的存在。隨後緩緩走近,半跪他面前,輕輕覆上左膝。

孟汀一僵,想躲,被按住腳腕。

“別動,我看看。”邊渡托起他小腿,緩慢按壓膝蓋,關節靈活,無任何外傷。

孟汀任由他擺弄,埋著腦袋,抱緊滑板,乖得一動不動。

放下腿,邊渡說:“滑板,給我。”

孟汀抱得更緊。

“孟汀,我只說一次。”

孟汀多想不放、多想不聽,但滑板是邊渡送的,他卻踩著它,成為了笑柄。

他配不上這麽貴的滑板。

不配擁有它。

滑板離開懷抱,如同不打麻藥,將心臟從身體裏剝離。

剛放下滑板,孟汀就後悔了。想再抱回去時,先被邊渡拉住,圈進了懷裏。

溫暖擁抱,熟悉氣味包圍全身。

耳邊有喜歡的聲音,溫柔又堅定:“對不起,我來晚了。”

孟汀未發出任何動靜,只在他擁住的瞬間,輕輕顫栗,軟進他懷裏。

“有什麽委屈,都說給我聽。”邊渡將他摟緊,耐心開導,溫柔哄抱:“黏黏,我在。”

孟汀聲音裏,有極細微的啜泣:“我想到了上屆全運會,還有冰冷的白床,病房,康覆訓練室,我視線空白,我做不了動作,好像被卡住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好想贏,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邊渡勾手,幫他抹去淚痕:“心理陰影需要時間克服,你能重新站上賽場,已經很勇敢了。”

邊渡撫觸他脊背:“不是你的錯。”

“教練會失望的。”

“教練沒有失望,他只擔心你。”

“媽媽和大壯也會失望。”

“大壯讓我轉告你,在她心裏,你永遠是冠軍,是最好的哥哥。”

“阿姨,她只求你平安。”

“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們。”

“我不配你買給我的滑板。”孟汀伸手去摸,“我把它摔疼了,差點摔壞。”

“滑板我買很多了。”邊渡抱緊他,“小時候,我曾答應過你,等你9歲生日的時,送塊新滑板給你。”

為了湊錢,邊渡去打了一個月工。等錢湊夠,滑板也買了,黏黏卻不在了。

他錯過了黏黏的9歲。

“你10歲生日時,我怕舊款你不喜歡,又買了新的,但我也錯過了你的10歲。”

“我就在你11歲,12歲,13歲,14歲,15歲,16歲,17歲,18歲,19歲,直到你20歲生日前,先送給你了。”

“我怕,怕再錯過你的20歲。”

邊渡看著他,指尖觸碰額頭:“孟黏黏,你聽到了嗎”

有關年齡的數字,都像某種印記,刻進孟汀心裏,把心臟擴張又收緊。

“可我沒法原諒自己。”

“還記得十一年前,我被圍著打的時候,你對我說過什麽嗎”

“你說,只要打不死,爬起來就往死裏打。”邊渡垂眸,吻上他額頭,“只要不認輸,就算摔倒一萬次,也可以第一萬零一次爬起。”

溫暖懷抱,熾熱親吻。孟汀貪得無厭,想獲取更多溫暖,想繼續討要安全感。

他勾住邊渡脖子,湊近些。

下巴被擡起,吻觸碰臉頰,還有鼻尖。

唇間的質感,堵住了孟汀空落落的心,填滿了想要的安全感。

孟汀抱緊,他還要,想要更多。

邊渡又吻了一次,再一次。

沒有停止的意思。

眉心,鼻尖、下巴、喉結。

再從喉結往上,下巴,鼻尖,眉心和臉頰,聽他輕聲啜泣,又或者是喘.息。

孟汀被抱上了床,壓進枕頭裏。床單扭出褶皺,衣擺撩到胸口。

邊渡按住孟汀的手臂,看他眼眶微濕,眼底只有自己,俯身吻上去。

被打開的膝蓋、蒼白色的腰間、收緊的小腹,每一寸皮膚,都不舍錯過……

作者有話說:[狗頭][狗頭][狗頭][狗頭][狗頭]

給黏黏一點成長的時間,他會變強大!!

隨機掉20紅包麽麽。

我等會再修精致一點。

感謝寶貝們的雷和營養液。[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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