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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是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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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是吻

孟汀楞了下,隨即笑開嘴角:“也對!那也祝聞大哥成功!”

“祝我成功嗎”邊渡說。

孟汀沒反應過來,眨眨眼:“祝什麽”

“你只要說,祝,還是不祝”

“祝!”管他祝什麽呢,孟汀攥緊了拳頭,幹脆利落喊,“祝邊大哥夢想成真,萬事都能成!”

*

次日中午,邊渡來到修車廠休息室,這個時段沒什麽生意,兩臺吊扇慢悠悠轉著,空氣中混雜泡面與機油味。

男人叼著煙,一瘸一拐晃進來:“梁菁那個死女人又作妖了”

“我不認識你說的梁菁。”邊渡面色平靜,“陳智,我找的是你。”

陳智坐他對面,把煙屁股按進煙灰缸:“找我幹什麽”

邊渡透過鏡片,目光冰冷尖銳:“陳智,你不認識我了嗎”

陳智擡眉,對方穿高檔西裝,戴歐米伽手表,從頭到腳一絲不茍,同事說找他的人是律師,他才以為是他老婆梁菁作妖。

但這類高知人群,跟他不是一個圈子,也不可能認識。

“有屁快放,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邊渡拿出份卷宗,推到他面前:“十一年前,淮北村的私闖民宅和故意殺人案,你還有印象嗎”

陳智僵住,手指絞著褲縫:“你、你什麽意思

邊渡不疾不徐,卻字字砸得狠:“兇手邊志良用一把水果刀,殺了你的朋友,豐華偉和康凱。”

“都多少年的破事了!提它幹嘛”陳智捏捏喉嚨,數次躲避目光。

邊渡再次追上他的瞳孔,用視線刺進去:“陳智,你再好好想想,真不認識我”

似曾相識的輪廓,卻透著無數陌生與不可能。

陳智惱火:“有事說事,別踏馬賣關子!”

“我姓邊。”邊渡說。

短短三個字,像重錘砸下來,零碎記憶自行串起,懷疑在這一刻匯聚成肯定。

當年在淮北村,殺人犯邊志良的兒子,是個膽小、懦弱的啞巴,是眾人隨便發洩的對象,狗路過都能對他撒泡尿。

突然有一天,那啞巴身邊多了個小屁孩,像條瘋狗,到處亂咬,誰欺負那啞巴,他就跟誰拼命。

誰也不想惹瘋狗似的小孩,繼而對啞巴避而遠之。可一個高中生,被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孩保護,也夠他們嘲笑一番了。

時間竟能把人改得如此徹底,連話都不敢說的啞巴,如今成了律師,正用一種俯視螻蟻的目光看他。

陳智雙腿發顫,卻還想撐場面:“你找錯了人了,當年的事跟我沒關系!”

邊渡沒理會他的辯解,掏出張照片,推他面前:“眼熟嗎”

是他藏在家裏的“貨”。

陳智大腦眩暈,臉色刷白:“你、你從哪拿來的”

“與其說廢話,不如問問我想要什麽。”

對方說得沒錯。如果想報覆,根本沒必要親自找他,把證據交給警方,足矣讓他牢底坐穿。

陳智急得聲音都變了:“你媽的事真是意外!是她自己不小心被剪刀刺中的!”

“這麽清楚”邊渡擡眉,帶尖的目光,恨不能戳破他的眼,“你看到了”

“沒有!是警察說的!”陳智幾乎吼出來,“那晚我根本沒在,我什麽都不知道!”

“是嗎。”邊渡又拿來張視頻截圖,“那這又是什麽”

陳智看著模糊的黑影:“那條路又不是只通你家,我就是路過!”

“可你當年跟警方說,你那晚在家睡覺。”邊渡步步緊逼,不給喘息機會,“怎麽又成路過了”

“我那天喝醉了,記錯了!”

邊渡:“我沒什麽耐心,如果想和你的‘貨’一起進去,大可以繼續編瞎話。”

“我沒騙你!”陳智急出一頭汗,雙手撐桌邊,“我真的和這事無關,你媽真不是我害的!”

“我很忙,沒功夫陪你耗。”邊渡敲敲照片,“最多一周,你想清楚,是把該說的都說了,換個寬大處理的機會,還是抱著秘密,坐穿牢底。”

邊渡的威脅顯然起了效果,第三天傍晚,他就接到了電話。

城郊的咖啡廳包間。

陳智早到了,沒了上次的狂妄,像只喪家犬:“我全都說,但你得保我不進去。”

“你沒有談判的籌碼。”邊渡雙手交疊放桌上,語氣客觀冷酷,“我手握能讓你進去的證據,也能幫你爭取從輕處理。要不要這個機會,選擇權在你。”

“我兒子才兩歲!我得養家,我要是進去了,他們娘倆可怎麽辦……”陳智帶著哭腔,博同情的模樣,像腐爛的嘔吐物。

“有時間賣慘,不如說點我想聽的。”邊渡聲音平穩,卻有壓迫感,“比如,十一年前那晚,周明峰去沒去邊家”

陳智攥緊手機,往事翻湧而來。

當年在淮北村,有個橫行霸道的組織,叫無敵幫。老大是周明峰,他、豐華偉、康凱,表面是周明峰的前、左、右護法,實際都是他的狗。

案發一周前,四人鬼混到半夜,周明峰剛看過片,想找個女人玩玩。聽說村西頭剛搬來一戶人家,只有女人和小孩。

有酒壯膽,四人大搖大擺去了。結果院門口有機關,嚇得屁滾尿流,撒丫子跑了。

事後,他們仨嚇破膽,還被周明峰一人扇了一巴掌,罵他們膽小如鼠,蠢得像畜生。

本以為事就這麽過了,可一周後,周明峰又想故技重施,這次盯上了東頭的邊家。

上次的事,陳智心有餘悸,便找了個借口說鬧肚子。可回到家,他更怕了。

最初和周明峰玩,一來,不想被他欺負,二來,還想討點錢花。

他現在回家,搞不好以後都拿不到錢,還會被踢出幫派。思來想去,陳智又跑了回去。

人趕到時,邊家大門敞開,屋裏沒燈,靜得嚇人。陳智不敢進去,站在門口聽了會兒,沒聲音,嚇得又跑回了家。

“按你說的,那晚去的是周明峰、豐華偉、康凱三人。”邊渡立刻抓住關鍵,“可警方記錄裏,只有豐華偉和康凱。”

“我不知道,我當晚真的回家了,再去的時候,沒有看到任何人。”

“你拿這樣的證詞,換不到有力條件。”邊渡沒有猶豫,起身離開。

“是周明峰讓我閉嘴的!”陳智求饒似的,眼裏滿是恐懼,“他事後給我打電話,讓我跟警察說只有豐華偉和康凱,還答應給我兩萬塊。我怕他報覆,又想要錢,就照做了。”

邊渡背對他,腳步停住。

等了半分鐘,對方仍然沒有行動。

邊渡看表:“我很忙,再見。”

“有!我還有!”陳智顫顫巍巍掏出褲兜,“我還撿到了這個。”

陳智手裏的,是個巴掌大,裹了好幾層塑料袋的物品。

邊渡接下,一層層打開。

卡西歐運動手表,十幾年前的老款。

那個年代,在淮北村,能戴得起這塊手表的,只有周明峰。

陳智全盤托出:“在你家院子口撿到的,當時天很黑,我財迷就撿了回來。到家才發現,上面還沾著……”

幹燥的,棕褐色痕跡。

是血。

*

等縫合傷完全長好,孟汀恢覆了訓練。當天練到傍晚,他才看到消息。

邊大哥:「有事,晚飯自行解決。」

這是邊渡第一次發這種消息,以前再忙,他也會提前做好飯,或為他訂外賣。

孟汀心裏空落落的,約姜澈吃了飯,回家後在客廳坐到九點,終於聽到了開門聲。

邊渡先問他:“吃飯了嗎”

“吃了。”孟汀迎上去,“邊大哥你吃了沒

邊渡像沒聽見,機械性說了句“晚安”,徑直往臥室走。孟汀還想問,門已經“哢嗒”關上了。

看著緊閉的門,這是孟汀第一次被冷落。邊大哥心情不好,一定也沒吃飯。

孟汀轉去廚房,折騰得熱火朝天,一碗掛面終於桌。

他還特意切了水果,準備好飲料,才興沖沖敲門:“邊大哥,你睡了嗎我……”

第二聲還沒敲,門先開了。

臥室漆黑一片,客廳的光映著他的輪廓。邊渡沒戴眼鏡,陌生的眼神,帶著仇恨:“有事”

“我……”孟汀被嚇退半步,“我給你煮了面。”

“就來。”說完,邊渡又關上了門。

再出來時,邊渡戴回眼鏡,又恢覆了溫和,之前的陌生都像錯覺。

孟汀松了口氣:“你吃吧,我先回……”

“過來。”邊渡打斷他,拉開身邊的椅子,“陪我一會兒。”

孟汀坐是坐下了,但人還是局促的。有種小時候犯錯誤,被班主任抓包的感覺。

但看邊渡大口吃面的樣子,又很欣慰,也就邊大哥喜歡他的難吃飯。

面碗見底,邊渡才開口:“剛才嚇到你了”

“還行。”孟汀撓撓頭。

“抱歉。”

這話倒讓孟汀不好意思了,他擺著手:“是我沒分寸,不該這時候打擾你。我也有起床氣,換我也不高興。”

“我沒睡覺。”

可沒睡覺,怎麽不開燈。

孟汀沒問,只是說:“那也不該隨便敲你門打擾你。”

“不打擾,我的門,你可以隨時敲。”

孟汀心裏暖暖的,但又心疼他:“邊大哥,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你看起來不太開心。”

“見了個人,想起些往事。”

孟汀順著問:“什麽往事”

“十一年前。”

沒有人比孟汀清楚,十一年前的邊渡經歷過什麽。那些血肉模糊的過往,絕對不是幾句安慰和勸說能緩解的。

“邊大哥,你等我一下!”孟汀說完,抓起鑰匙往外跑。

往返不過十分鐘,孟汀提著一兜啤酒回來,還揣著包花生米。

他掏出兩聽啤酒,擺自己和邊渡面前:“法子雖治標不治本,但管用。我撐不下去那陣,都是靠這玩意兒過去的。”

“喝醉了就睡,再難受的事都能忘,至於明天怎麽樣,管它呢!今天舒服了再說。”孟汀拿起酒瓶,“啪”地摳開拉環,“邊大哥,我幹了,你隨意!”

“對了,還有這個。”孟汀掏出包花生米,“樓下超市新來的老板人特好,不僅不缺斤少兩,見我買這麽多酒,還免費送。”

“花生配酒,越喝越有!”

邊渡看他灌完一整瓶:“撐不下去那陣,是什麽時候”

“全運會受傷那次啊。”孟汀按按膝蓋,輕描淡寫,“都過去了,我現在無敵好!能練滑板,能比賽,冠軍我還能拿回來!”

邊渡端起酒,與他碰杯:“再有不快樂,告訴我。”

“行嘞!邊大哥也是,不開心了,我都陪你喝酒,隨時隨地。”孟汀嘿嘿笑,“賽前除外。”

兩人從餐廳喝到客廳,坐沙發上,一罐接一罐。

幾瓶下肚,孟汀頭逐漸發暈,身子不自覺靠邊渡,最後幹脆癱他腿上,仰頭傻笑:“邊大哥,能再遇見你,我特開心。”

邊渡放下自己的酒,取走孟汀那瓶,喝光才說:“我也是。”

孟汀從沙發滑下去,抱住邊渡大腿:“我找房子的時候,你就出現了,租金還那麽便宜,太有緣了。”

“其實我知道,孫叔叔因為我妹的事,對我有點隔閡。”孟汀下巴壓他膝蓋上,“但他真的很好,給我收拾爛攤子,我摔了膝蓋,手術費那麽大一筆錢,他也願意出。原本那筆錢,是準備買房的。”

“幸虧那個公益組織,讚助了手術費。要不,我家買不了新房,我得睡沙發。”孟汀打了個酒嗝,“我妹妹大了,她得有自己的屋,我不能搶她的房間。”

孟汀又開了瓶酒:“可如果沒有我,也不用買三室的房子,不買房子,就不用那麽努力賺錢,孫叔叔也不必那麽辛苦……”

“說來說去,都是我的原因,我是該搬出去的。”孟汀轉頭,趴他腿上,懶洋洋看他,“等我想搬的時候,你出現了。”

邊渡目光落孟汀的嘴唇和眉眼,奪走他剛打開的酒瓶,仰頭灌完。

酒精模糊了視線,孟汀看他仰頭的側臉,手臂、喉結、身型,還有氣味,朦朧間,竟和另一個人重合了。

孟汀甩甩頭,想把奇怪念頭趕走,可再看時,還是舍不得移開眼。

戀戀不舍,又十分想念。

“邊大哥,你真的不會結婚嗎”

“不會。”

“可我媽說,結婚是人生大事,三十歲之前要完成。”孟汀頭暈目眩,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維怪圈,“等你三十歲的時候,我大學還沒畢業,等你結了婚,我就要搬出去了。”

“我沒地方住了。”

“沒有家了。”

“又沒了。”

越想胸口越酸,越酸就越想灌酒,喝得不夠醉,還是好難受。酒罐被奪走,邊渡把人抱起來,又壓下去。

西褲與運動褲交疊,邊渡雙手撐孟汀耳邊:“再說一遍,我不會結婚。”

“為什麽啊”

“結婚證約束不了真心,也很難保障權利。”邊渡目不轉睛,望進他的眼,“在國內,我和他結不了婚。”

“那也不生孩子嗎”

“不生。”

“哦。”孟汀視線垂下來,“不生也挺好,省得生出我這樣的。”

邊渡擡起他的下巴:“你呢,要結婚嗎生孩子嗎”

“要的吧。”

“喜歡什麽樣的漂亮的可愛的知性的善解人意的還是有共同語言的”邊渡掐著他下巴,“或者,有目標了嗎”

連續好幾問,孟汀腦袋更混亂了。從小到大,他的生活早被滑板和搗蛋填滿。

剛來東隅時,他是個土包子,沒人再耐心給他洗澡,女孩都遠離他。

初中以後,個子長高了,也不再邋遢,偶有女生示好,但都被木訥的他回絕。

孟汀從沒認真想過,什麽是“喜歡”,愛情對他來說又意味著什麽。

如果結婚,是該找個喜歡的才行。

孟汀頭暈,還要苦思冥想。

漂亮可愛知性善解人意可怎麽想,都得不出喜歡的模樣。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

“這個婚,必須結嗎”邊渡聲音又近了些,呼吸都落在他額頭上。

“我不能一輩子賴孫叔叔家……”

“來我這兒,我給你一個家。”

孟汀透過鏡片,看這張英俊又成熟的臉:“可是,等你結……”

“孟汀,這是我最後一次說。”邊渡按疼了他,“我永遠不會結婚。”

“哦,好吧。”

“所以,你要和我過一輩子嗎”

孟汀視線偏轉,掃視這間不算寬敞,裝修簡單,卻幹凈溫馨的房間:“在這裏過嗎”

“你不喜歡,我們可以換。”邊渡拇指輕蹭著他下巴,“全世界任何地方,任何房子,只要你喜歡,我都買給你。

“不用,這兒就挺好的。”孟汀小聲說。

“你還沒回答我。”邊渡的聲音壓得更低,指尖從下巴移到額頭,撫蹭著,“要跟我過一輩子嗎”

孟汀與他目光相接,點了頭。

額頭上的觸感有點癢,孟汀拽下邊渡的手,放懷裏摸:“邊大哥,你手好多剝繭,以前不這樣的。”

邊渡反手,五指穿過孟汀掌心,再扣緊。他手勁兒很大,孟汀嫌疼掙脫,被扣得更緊。

“疼。”

混著酒精的聲音,有撒嬌似的尾音。

邊渡松了點力氣,兩人靠得極近,彼此的呼吸交織一起。

孟汀沒再躲,擡手摸摸額頭:“你和他都喜歡碰我這裏。”

“誰”

“Yarran bank。”孟汀回憶著當時的觸感,“但他用手套碰的,你是用手。他是左撇子,你是右手。”

“更喜歡誰碰你”

“都喜歡。”

邊渡的目光從眼睛轉到鼻尖、嘴唇,又返回去看鼻尖、眼睛。

他的目光比正午的陽光還熱烈,俯身靠近:“那這樣呢,喜歡嗎”

孟汀視線模糊,身前湊上來一片陰影,柔軟的溫柔,觸上了額頭。

是吻。

作者有話說:[狗頭]今天又是溫水煮青蛙,把孟黏黏一點點掰彎的一天。

寶貝們,下次更新時間改在周日晚上11點呀,後續的時間會固定在早上九點。本文字數不太多,後面劇情應該會快快的,麽麽。

本章都掉紅包呀。[親親]

[白眼]明知道你們喜歡看感情線,但我自己也沒想明白,為什麽會把邊渡覆仇線插在了入v前三章。[白眼]好的,其實差不多寫90%了,後面這部分很少了,剩下的就是收尾報仇了。[可憐]

這部分還是必要的,想寫清楚邊律為何這麽“瘋”,不想為了“瘋”的人設,讓他變成無緣無故“瘋”的工具人。[可憐]總要經歷些什麽,才會有陰暗面。

寶貝們晚安啦!咱們明天晚上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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