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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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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釁

覆原文物展開展當天,可謂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場面老哇塞了。

周景行早早起來沐浴更衣,穿上一身帥氣西裝,把頭發梳成大人模樣,精神抖擻地去了展廳。

目前展廳只開放了外圍,核心區只等領導過來剪過彩才會開放。

“景行,這邊!”

是孫芊和張謹。孫芊今天特意穿著漂亮的禮服裙子,和一身便裝的張謹看起來格格不入,兩人仿佛不在一個圖層。

見到帥氣精神的周景行,孫芊忍不住抱怨張謹,“你看看景行再看看你,叫你今天穿精神一點,你倒好!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展廳剛上任的保潔!”

張謹滿不在乎,“保潔怎麽了,沒有保潔員哪有我們的美麗城市?再說了,周景行今天是求偶的開屏公孔雀,我哪能搶他風頭?”

孫芊毫不留情地指出,“你精心打扮也搶不了,謝謝。”

張謹假裝沒聽見,他問周景行,“沈舟呢,我們來半天了還沒見到人。”周景行看了眼手機答道:“剛剛跟我說,在後面指揮呢。”他語氣裏的自豪快溢出來了,“今天開展事情太多了,都得他盯著才行啊。”

張謹隨口說了一句,“有那麽忙嗎。”

周景行來勁了,“沈舟是策展人,負責整個展覽的策劃、布置、協調等等。沈舟是策展人,所以工作內容特別多,也很辛苦,不過好在他很能幹,這些都不在話下。沈舟是策展人,而你只是個不懂藝術的普通人,所以你不了解他的辛苦也是正常的。”

孫芊笑得不行,張謹則滿頭黑線,不是哥們兒,你這話味兒也太沖了吧,已經變成嬌妻的形狀了餵!

沈舟走過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他笑著問道:“在聊什麽呢,芊芊笑得這麽開心。”

周景行回想自己說的話,也不知道沈舟聽見沒,他有些不好意思。張謹一如既往的嘴快,“在笑嬌妻戀愛腦呢。”

沈舟戲謔地看著周景行,語氣親昵,“那肯定是在笑你呢,對吧?”

周景行強行轉移話題,“剪彩儀式什麽時候開始,聽說今天市裏的大領導要來,你們公司資源不錯嗎。”

沈舟見狀也不揭穿他,順著話茬說道:“我們公司最近和市裏文旅部門有深度合作,所以才能請動那位領導。剪彩儀式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就開始了,那邊有茶歇區,你們可以去坐著歇一會兒。”

周景行看著他,“我不累,你需要我幫忙嗎,有需要隨時說。”沈舟笑了起來,看起來很輕松,“都安排好啦,就等領導們到場了。”

孫芊極有眼色,“那你跟我們一起去歇會兒唄,沈老師也去視察下茶歇區的工作怎麽樣?”

沈舟便和他們一起去了茶歇區,四人坐在一起說笑了幾句,仗義情侶假裝對遠處的盆栽產生了濃厚興趣,起身為周沈兩人留出獨處的空間。

周景行看著沈舟隨意放在高腳桌上的細長手指,不由心生喜悅。這段時間他和沈舟的交往一日賽一日的親近,雖然沈舟最近一直在忙開展的事,但他總會抽出時間和周景行聊天,有時候是在發信息,有時候是語音電話。

有一天晚上他們聊得太晚,沈舟說著話直接睡了過去,周景行聽著電話那頭均勻細小的呼吸聲,久違地體會到了幸福的滋味。他想,如果生命裏能一直都有沈舟就好了。

“在想什麽?”沈舟問他。

沈浸在甜蜜回憶中的周景行毫不猶豫答道:“在想你。”他頓了下,反應過來了,“我是說在想展會,你真的好厲害,總有源源不斷的靈感。上次的琉璃展辦的美輪美奐,這次的覆原文物展也很有深度,我都已經開始期待你下一次策劃的展覽了。”

沈舟彎了彎嘴角,“你把我誇得太過啦,一次展會的成功是背後所有工作者的辛勤付出,我只是其中很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這時旁邊有人接過了話茬,“那確實是。展會依賴每一位背後默默努力的工作者,我們策展人也不過是占了身份的便宜,代表他們聚焦了目光而已。”

這人誰啊,說話這麽不客氣。周景行轉頭,原來是Kyle,還是熟悉的陰陽怪氣樣。

沈舟掛著微笑,和Kyle身邊的那個大肚子老男人打招呼,“張總好。”他轉向Kyle,“Kyle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麽善談呢。”

張總?周景行一下子就明白了這老頭是誰,他看向Kyle的眼神覆雜,這哥們兒真是個狠人,為了上位也下得去手!

“嗯。”張總鼻子出了聲氣,算是應了沈舟。Kyle臉上掛著假笑對沈舟說道:“恭喜啊沈舟,辦起來這樣一個大展不容易吧。”張總顯然有些不耐煩和他們應酬,他丟下句“我去和客戶說事”便走了。

Kyle繼續說道:“前段時間網上輿論洶湧的時候,公司幾個領導都下場為你做保,這才能讓這場展覽正常舉辦。”他意有所指,“聽說高總為了你的事,還放棄了分公司的一個高管職位?你魅力可真大啊。”

周景行聽著這明晃晃的詆毀不由火上心頭,他上前一步要和他理論,卻被沈舟拉住了胳膊。

沈舟笑著對Kyle說:“那哪比得上你呢。誰不知道張總前段時間為了給你的展拉資源,差點喝到胃出血。Kyle可要珍惜啊,高山流水,知音最是難覓。”

Kyle顯然是忍術又修煉得更好了,他未見生氣,反而笑著看周景行,“周老師不好奇嗎?沈舟為何年紀輕輕就能在公司有這樣的地位?”

周景行掃他一眼,“當然是因為他天賦高、有才華,做事靠譜又努力。不像有的人,能力差得一比還自詡懷才不遇,最後只能靠著裙帶關系升那一點職,也是蠻可悲的。”

Kyle變了臉,他輕嗤道:“要說靠裙帶關系,誰能比得上我們沈大藝術家?從你進公司高總就對你另眼相看了吧,這些年他明裏暗裏給了你多少資源,你敢說你們沒關系?”

“當然有關系,高總是我領導,還是我的伯樂,我敢當著他愛人的面光明正大地叫他一聲'老師'。你敢嗎?你敢出現在張總任何一個家人面前嗎?”

沈舟笑裏藏刀,“張總的愛人是我母校的老師,也算是我的老師,說起來好久沒見她了,我也該多走動,和她聊聊天談談心的。”

Kyle終於變了臉,“你果然是看不起我的學歷低,在我面前臭顯擺什麽?你又比我強什麽了,我最煩你高高在上施舍的樣子,偽善!”

周景行涼聲道:“他不是偽善,但你是真惡。我真可憐你啊,這輩子沒體會過什麽美好的東西吧,就像陰溝裏的老鼠,只會在角落裏嫉妒別人的光明。”

Kyle終於忍不住了,他氣得脹紅了臉,“你說什麽!”

周景行看著他平靜地說道:“那個你註意一下吧感覺你不太像真人,要不你吃點耗子藥?死了就是老鼠,沒死就是老鼠精。”

Kyle對著周景行沖了上來就要動手,沈舟擋在了他的面前,拽住了Kyle的胳膊。沈舟沈著臉說道:“今天這樣的場合,張總尚且要給我幾分面子,你敢在這裏鬧事就等著被高層們清算吧!”

Kyle看了眼四周,已經有人詫異地看著他們這個角落了,他知道沈舟說的是事實,心中再氣也是不敢動了。

沈舟冷冷地告訴他,“你對我的百般註解,構不成萬分之一的我,卻是一覽無餘的你自己。我勸你好自為之。”說完他便松開Kyle的胳膊,對著周景行說道:“走吧,去看看芊芊他們去哪裏了。”

Kyle看著兩人離開的側臉,忍不住譏諷道:“你以為你肯定就贏了嗎?展會還沒開始呢,登高必跌重,我等著看!”

這大廈避風了。

周景行連白眼都懶得給他一個,跟著沈舟一起往外走。走到展廳外周景行看了一眼沈舟,驚訝地發現他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周景行笨拙地安慰道:“怎麽了?是因為那個混蛋的話嗎?他胡說八道呢,別放心上哈。”

“不,他沒有胡說,今天張總突然出現在這裏,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們出招了,會是在哪個環節呢……”沈舟皺著眉頭思索。

周景行一頭霧水,“啊?”

沈舟看著他,有些焦急地說道:“Kyle背後的張總最近一直在和高總較勁,這次的展會是高總一力擔保才能辦下來的,我怕是姓張的私底下使了什麽絆子。剪彩的領導們已經在路上,時間不多了,我得去核實些事情。景行,我不能陪你了。”

周景行主動握住了沈舟的手,他的手溫暖有力,極大地安撫了沈舟的情緒。

“你別急,我陪著你,有什麽困難我和你一起分擔解決。別拒絕我好嗎?”

沈舟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面是足以叫人沈醉的溫柔和真誠,叫他情不自禁點了點頭,“好。”

然而變故就在此刻發生,他倆同時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動靜。

女人刻意擡高的嗓門清晰地把每一個字傳進他們的耳朵,“什麽狗屁展覽!要了我兒子的命!我可憐的孩子啊,被黑心老板害了,今天老娘一定要來替你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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