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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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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搜

深夜,一道尖銳刺耳的號角聲毫無預兆地劃破了天衍山的寧靜。

雲淺剛剛入睡不久,聞聲驟然驚醒,睡意全無,警惕的目光瞬間投向屋外沈沈的夜色。她迅速披衣起身,一把推開房門。

幾乎同時,隔壁兩間屋子的門也應聲而開。秦無與百川的身影出現在廊下,三人默契地在院中匯合,皆沈默地側耳傾聽著那回蕩在山谷間、一聲急過一聲的號角。

百川掩唇低咳了兩聲,打破了沈寂,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這是……?”

“不打自招了。”雲淺言簡意賅,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看來,那個率先對他們下手的宗門,並不打算為了掩人耳目而默默咽下這個啞巴虧。這是要借題發揮,將事情徹底鬧大。

天衍山顯然動用了特殊的傳音陣法,號角聲自山巔主殿傳出,層層擴散,精準地送達山腳下每一處角落。一時間,整個天衍山仿佛都被這充滿警示與不安意味的聲音所籠罩。

那號角聲持續不斷,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聽得人心煩意亂。雲淺不耐地蹙眉,擡手淩空畫了道清凈符,指尖靈光一閃,符箓便悄無聲息地貼附於耳側,瞬間隔絕了所有嘈雜。

秦無與百川見狀,也立刻效仿。耳邊重歸清靜,但三人心中的波瀾卻未曾平息。

雲淺思緒飛轉。十幾個元嬰後期弟子被殺,對方發作起來的第一步,必然是傾盡全力追查“兇手”。

而兇手對於蒼旻山而言,幾乎是明牌了。

刺殺,然後被反殺。

雲淺抿了抿唇。百川做事向來細致周全,自然不會在現場留下什麽指向明確的證據。但對方若鐵了心要栽贓,找不到證據,也必然會千方百計地偽造證據。她們必須提早應對,以防萬一。

按照常理推斷,對方既然弄出這麽大動靜,下一步自然是要搜他們的院子,甚至可能得寸進尺,要求搜身檢查。

雲淺眉頭輕蹙,眼下敵動我不動,以靜制動方為上策。

現在,只需等待。

等待對方主動找上門來。

刺耳的號角聲足足響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平息。然而,這份寂靜並未持續多久,四方院外,一陣密集而有序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清晰傳來。

感知到有人靠近,雲淺率先扭頭,清冷的目光投向院門方向。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雲淺不緊不慢地邁步過去,伸手拉開了院門。

門外,站著一隊身著天衍山標準白色雲紋道袍的弟子,神情肅穆。為首之人,雲淺認得,泗裏的首徒,雲為邊。

泗裏門下弟子眾多,雲為邊並非其中戰力最強悍的,但他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放眼整個天衍山,若他稱第二,恐怕無人敢稱第一。泗裏特意派他前來,其用意不言而喻,定然是對這四方院裏三層外三層,連只蚊子飛過都能留下痕跡的層層陣法,好奇到了極點,也想借機窺探一番。

雲為邊見到雲淺,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姿態放得頗低,言辭更是滴水不漏:“在下天衍山雲為邊。今日深夜前來叨擾,實乃情非得已。宗門內突發大事,人心惶惶,為保仙門大比順利進行及各派道友安危,奉師命進行盤查,還望蒼旻山這位道友通融,予以配合。”

他這番話,既點明了事態嚴重,又放低了姿態,讓人難以直接拒絕。

雲淺臉上適當地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擔憂:“我聽著這號角聲響了半晌,心裏正不安呢。雲師兄,究竟是發生了何等大事?”

雲為邊神情凝重,沈聲答道:“魔族近來愈發猖獗,竟敢潛入我天衍山,於今日殘忍殺害了本宗一十八名內門弟子!”

“魔族?”雲淺微微蹙眉,視線狀似無意地掠過院中的秦無與百川,隔空交匯了一瞬。

只不過眼下並非討論之時,他們都只能暫且壓下心中的疑惑。

雲為邊繼續陳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此事關乎仙門大比所有參會弟子的安危,我天衍山不敢有絲毫怠慢。故而深夜叨擾,還望蒼旻山諸位小友多多包涵,配合我們搜院檢查。”

“搜院?”

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地說出來了?不過,這也在雲淺預料之中。她面上不見半分慌亂,甚至頗為理解地點點頭,側身讓開通路,平靜地擺了擺手:“既然如此,搜吧。我們理應配合。”

“那……”雲為邊似乎沒料到雲淺會答應得如此爽快,微微怔了一下,才拱手道:“得罪了。”

雲淺懶散地倚靠在門框邊,語氣淡然,仿佛事不關己:“應該的,應該的。事關魔族蹤跡,確實不可掉以輕心。”

雲為邊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謝道友體諒。”

“不必言謝,”雲淺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淺淡而莫測的微笑,“隨便搜。”

得到允許,天衍山弟子們立刻魚貫而入,動作迅速卻又不失章法地開始在四方院內展開搜查。他們或查驗地面,或感知靈力殘留,或仔細檢查屋舍墻壁,忙得熱火朝天。

反觀蒼旻山三人,卻是氣定神閑。雲淺依舊倚著門,秦無抱劍立於廊下,閉目養神,百川則不知何時已坐在石桌旁,慢條斯理地烹起一壺新茶。裊裊茶香中,誰也沒有將天衍山弟子這番興師動眾的搜查真正放在心上。

雲為邊並未親自參與搜查,他的目光更多地流連於院落布局以及那些若隱若現的陣法痕跡上,眼中不時閃過思索與驚嘆的光芒。然而,當他看到蒼旻山三人那全然不以為意,甚至帶著幾分悠閑的姿態時,心中已然明了。

這三人,根本不怕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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