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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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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疑似王淩星的心理醫生突然出來說話, 這讓直播間的彈幕都是為之一靜。

此時,許歸和跟拍被關在王家的門前,許歸皺著眉看著眼前的大門, 表情有些嚴肅, 而跟拍神情倒是有些恍惚,他的腦海裏正回蕩著許歸剛剛說的那句話。

“所以,許老師你是早就知道那個孩子不是被鬼附身, 而是生病了?”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一點, “我還以為……”

還以為許歸真的是覺得那孩子是被鬼附身了。

聞言, 許歸卻是有些無語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是早說了,我信奉的是科學發展,不搞封建迷信這一套的嗎?”

跟拍尷尬一笑, 有些氣弱的道:“這不是, 你剛才跟那老太太說話的時候, 一口一個鬼,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所以他才被她的態度給唬住了, 他甚至覺得,不僅是他,許歸直播間的網友, 可能很多人可能都被許歸剛剛的態度給迷惑到了。

許歸卻道:“王家的人早就知道王淩星是病了,只是他們不能接受他們家的獨苗苗得了精神病,成為了一個瘋子,所以選擇性的不去相信……”

適時, 直播間那個疑似王淩星心理醫生的ID也繼續發言道:

【……王淩星的家人知道他疑似精神分裂癥後,反應很大,他們似乎並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甚至對著王淩星破口大罵,而在我勸他們送王淩星去好點的醫院那裏給他看病的時候,他們直接就帶著王淩星離開了。之後,我就再也沒看見過王淩星】

【沒想到再見,他的精神分裂竟然已經這麽嚴重了,我還以為他父母已經帶他去更好的醫院看病了!】

可是很顯然,王家人寧願相信孩子是中邪,被鬼附身了,也不願意相信孩子是腦子生了病,是神經出了問題,他們寧願求助虛無縹緲的“大師”,也不願意帶他去醫院看病。

對於王淩星生病的事情,他們更是諱莫如深,絕口不提。

【許小姐,如果你能幫到這個孩子的話,就求求你幫幫他吧!】這位醫生繼續打字說道,懇求道:【我可以保證,他真的不是中邪,他只是生病了,得了精神分裂癥!你救救他吧】

終於將整件事聽懂的網友們,不免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這個人說的真的是真的?她真的是王淩星的心理醫生?王淩星真的是抑郁癥變成了精神分裂癥?】

【我只有一個想法,我記得,醫生是不被允許透露患者隱私的……姐妹,你這已經違反規定了啊】

【違反規定,也好過親眼看著這孩子被毀來得好吧?醫者仁心,這姐妹說這麽多,明顯就是想讓許歸幫幫這個叫王淩星的孩子,哪裏還能計較這麽多?】

【有種三觀盡毀的感覺,真有父母這麽對孩子嗎?這件事我怎麽聽著覺得那麽魔幻啊,這真的是二十一世紀能發生的事情?】

【主要,我看這王家的人看著都是受過高等教育,是有文化的人啊,他們怎麽會做出這種,令人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匪夷所思?呵,你們忘記十幾年前的楊*信事件了?這件事情裏的那些父母,他們難道沒文化?沒受過高等教育?還是那句話,教育是給能聽懂話的人聽的,卻訓不了聽不懂話的畜生!】

【我現在的重點是,王淩星之後要怎麽辦啊?我看他家裏的人,好像並不打算要將他送去看病治療的樣子啊】

【豈止是不願意送他去看病啊,我看許歸他們只是提了一嘴小孩可能是生病了,他們家的人的反應就特別大,這諱疾忌醫的態度,我看情況可不樂觀】

【那怎麽辦啊?我看這家人是鐵了心要用非科學的辦法給這孩子“治病”了,這不得把人給治壞了?】

……

與焦急的大家想必,許歸此時的表情卻十分冷靜。

“楊昊霖,”她突然叫了一聲跟拍的名字,她往常都是叫“跟拍大哥”的,所以她突然叫自己的名字,跟拍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她在叫自己。

然後,她就聽許歸聲音冷靜的說道:“現在就打電話報警。”

跟拍:“報警嗎?那,那報警理由該說什麽啊?”

聞言,許歸目光幽深,聲音幽幽的道:“就說,有人在這搞封建迷信,用不正常的手段禍害祖國未來的花朵,讓他們快點來!”

跟拍聽完,沒有任何猶豫的點了一下頭:“好。”

他將機器放在地上,走到一邊去打電話了,他身上沒有收音設備,直播間的大家並不能清楚的聽見他打電話的聲音,只能隱約聽到幾個字眼。

而放在地上的鏡頭,是對著許歸的,不過因為機器是放在地上的,只能拍到許歸的大腿以下,大家並不能看見許歸此時的表情。

如果他們能看見,就會發現許歸此時的表情很嚴肅,她的目光落在王家的門上,視線像是能穿透門板,看清楚裏邊的情形。

此時,王家的客廳裏。

將許歸他們趕走後,王奶奶一改之前和氣斯文的樣子,一張臉看不見半個笑臉了,陰沈沈的。

“這都什麽人啊!竟然說我家星星是生病了,我們家星星這樣子,怎麽可能是得了病嘛,一體雙魂,這就是被鬼附身了啊!”

王奶奶的語氣很篤定——這種話她說得多了,似乎連自己都騙到了。

她堅決不願意承認自家孫子是生病了,畢竟,那可是精神病,是瘋子啊,誰家要是有一個,走出去別人都要議論一番。

她家星星是瘋子的消息要是傳出去,那他們家還要不要做人了?怕是要不了多久,他們家了真就要成為整個小區的笑柄了。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王奶奶只覺得心中像是有團火在燒,燒得她坐立不安,寢食難眠。

“大師,如今我們只能拜托你了!”王奶奶灼熱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周大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我一看您和那兩個騙子就是不一樣,是真材實料的,所以,你一定要幫我把我孫子身上的女鬼驅走啊!”

周大師楞了一下:“呃……當然!”

周大師人老成精,雖說不知全貌,卻也稍微看出王家這事得貓膩了,不過不管這事有什麽貓膩,作為一個騙子來說,能騙到錢才是最重要的。

當然,周大師一般是不願意稱自己為騙子的,他更願意稱呼自己為“心理大師”,畢竟,他所做的這些事情,怎麽能算騙人呢?他分明就是在寬慰這些遇到困難的人啊。

“王女士您不用擔心,”他當即表情肅然的開口,“這事既然是被我遇到了,我當然不會袖手旁觀。”

王奶奶遲疑了一下,還是道了句:“呃,周大師,我姓羅。”

大家稱呼她王奶奶,不過是因為她婆家姓王,是王淩星的奶奶而已,她本名是姓羅的。

聞言,周大師臉上表情不變,說道:“我自然是知道王女士您姓羅,只是您與您丈夫伉儷情深,夫妻一體,所以,我才稱呼您王女士。”

王奶奶眉眼舒展了幾分,道:“大師真是好眼力,我與丈夫,的確感情深厚,只是可惜我丈夫去世得早……”

王奶奶臉上露出黯然神傷的表情來。

周大師聽著她的話,但笑不語。

“大師。”王父再次開口了,“那我兒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如果您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您盡管開口,只要能順利將我兒子身上的鬼給驅除掉,一切都好說。”

周大師最高興的就是聽見“一切都好說”這句話,這代表著他可以獅子大開口,不過他面上還是裝得人模人樣,仙風道骨的。

“王先生放心,這事老道我一定盡心盡力!”

他看向王淩星的屋子,道:“首先,我們先把您兒子請出來吧。”

王父眼神一暗。

……

“王淩星”是被王父粗魯的扯著手腕從臥室裏給扯出來的,她被他往地上一摜,身體踉蹌幾步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麽,你們舍得把我放出來了?現在不怕我給你們丟人了?”她擡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王父和王奶奶,“我還以為,你們要一直把我關著了。”

自從“她”出現後,王家人就不許她再出去了,平日將她鎖在臥室裏,臥室門戶緊鎖,窗戶也被封得死死的,他們一副絕不讓她影響了他們王家的名聲的姿態。

所以,自從王淩星體內身為“王淩星”的這個人格出現後,她出現了多久,王淩星就被關了多久。

到現在,他已經被關了大半年了。

“王淩星”不由怨憤的瞪著王父他們。

而她這尖銳且充滿敵意的態度讓王奶奶和王父的臉色都不太好,王父直接看向周大師,問道:“大師,現在該怎麽做了?”

周大師其實被“王淩星”給嚇了一跳,之前他雖說聽王父說過王淩星的情況,但是沒親眼見到,卻始終沒有一個具體的印象,直到現在……

他看見王淩星那張明顯是男人的臉上化著妝不說,連一舉一動都帶著女兒家的姿態,作為一個正常人,他覺得就算是其他人來,看到這一幕都得被嚇一跳,更別說王淩星一個男人,口中吐出來的竟是一把細膩圓潤、獨屬於女人的嗓音。

這要是在晚上,這簡直就是個恐怖故事,也難怪王家的人覺得他是被女鬼附身了。

好在,周大師繃得住,沒露出怯來。

此時,他定了定神,皺著眉,很是煞有其事的道:“這女鬼看起來果真是兇悍,沒想到王先生你兒子竟然已經被影響到了這樣的程度,再這麽下去,我瞧王先生你兒子的身體就得被這女鬼給徹底占去了。”

“那大師,現在我們該怎麽做啊?”王奶奶急急的問,“總不能讓著女鬼真把我孫子給禍害了吧?”

周大師一甩拂塵,姿態很足的道:“王女士你放心,我這就開壇做法,親自為您孫子驅鬼!”

說完,他便吩咐兩個徒弟將祭臺擺上,兩個徒弟低頭應是,將王家的桌子拉過來,放在客廳靠窗的位置,然後擺上他們帶來的東西,什麽香燭紙錢,老君神位,不一會兒就將桌上擺得滿當當的。

而“王淩星”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諷刺,臉上不由露出了譏誚的表情。

“你們明明知道我不是被鬼附身,可是卻寧願相信我是被鬼附身,也不願意相信我是得了病……你們說著王淩星是你們王家的寶貝兒子和寶貝孫子,可是你們真的在意過他媽?你們在意的明明就是你們自己!在意的是你們王家的名聲!”

“王淩星”是王淩星分裂出來的女性人格,在她出現後,王淩星就越發沈默,不願意出來了,直到現在,在一天的二十四個小時裏,主導這具身體幾乎都是這個女性人格。

王淩星不願意出來,不願意面對虛偽的家裏人,那就由“王淩星”來面對。

“我才不會讓你們如願以償,我現在就就要出去告訴所有人你們的真面目!”“王淩星”大怒,轉身就要往門外跑。

見狀,王奶奶眼皮一跳,連忙跳起來叫自己兒子:“王章,你快把他抓回來!不能讓他跑出去!”

王淩星有抑郁癥,到了後期幾乎吃不下東西,所以他很瘦,身上根本沒有幾塊肉,而王父人高馬大,抓他就像抓只小雞仔似的,“王淩星”被他按壓著脖子給生生壓在了地上,背脊又被他用膝蓋頂著,那是半點掙脫不開。

“你們這一家偽君子,虛情假意的狗東西!”“王淩星”破口大罵——作為王淩星的第二人格,和軟弱沒有主見的王淩星不一樣,這個人格的性格更加激烈尖銳。

當初王淩星被關起來後,她也是時刻在鬧,甚至還想過翻窗逃跑,就是這樣,才讓王家人後來直接將窗戶給直接扣上了,根本打不開了。

許歸現在看到的“王淩星”,是對王家人激烈反抗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才逐漸平靜下來的形象,最開始,她更加沖動尖銳,讓王家人簡直難以保持冷靜。

現在,她沖著王家母子兩破口大罵,將他們身上那層虛情假意的面皮給徹底扯了下來,聽得這對母子兩臉上表情十分難看。

王奶奶氣得跳腳,熟練的找出來一根繩子遞給王父,道:“快,把他綁起來!”

王父拿著繩子就往王淩星身上綁,“王淩星”在激烈掙紮後未果,只能粗喘著氣癱在地上,像是一條死魚,只是在王父綁他的時候,他突然擡起頭來,說:

“爸,你不要綁我,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

這次說話,竟然是少年人清朗的聲音,而不是那道尖銳的女聲了。

聽到這個聲音,王奶奶面上大喜,她激動的湊過來,捧著王淩星的臉道:“星星!真的是你?!你終於醒過來了。”

王淩星和另一個人格的區分其實很明顯,他的眉眼更加安靜沈默,像是陰郁的陰雨,常年下著雨,整個人看起來軟弱又安靜,像是陰濕的小蘑菇。

此時看著奶奶,他鼓起勇氣,小聲說道:“奶奶,我沒有被女鬼附身,我只是生病了……”

聞言,王奶奶卻是大怒,她罵道:“你閉嘴!我看你這是被女鬼迷了心竅,不知所謂了!”

說著,她抓住王淩星的手臂,激動的道:“星星,你放心,大師很快就會把你體內的女鬼趕跑的,之後你就會恢覆正常,不會再說胡話了!”

“放屁,你們明明聽醫生說過了,王淩星是精神分裂,而我,是他自己分裂出來的一個人格!”“王淩星”又出現了,對著王奶奶質問:“怎麽,王淩星神經有問題的事情,你們就這麽難以接受嗎?”

王奶奶突然站起身來,她怒道:“你知道什麽?我們王家在幾百年前那可是名族望門,多少人要仰我們王家人的鼻息過日子?”

“你是神經病的消息要是傳出去,那我們王家幾百年的名聲那可就全毀了,全部人都知道我們王家出了個瘋子,那多丟人啊。”

她眼神熱切的看著王淩星,道:“星星,你忍一下,你現在會覺得你生病,那都是你體內的女鬼在作祟了,是她讓你變得不正常的,只要大師做法,你之後就不會再這樣了!”

王奶奶嘴裏說來說去還是那一套——王淩星是撞鬼了,也必須是撞鬼了,他們王家不能出現一個瘋子,那太丟人了。

所以,王淩星就是撞鬼,被女鬼附身了,現在只要把女鬼趕走,他就能恢覆正常,又是她的寶貝大孫子。

“星星,你就忍一下,好嗎?”她聲音高昂的說道。

王淩星問:“那要是沒有效果呢?要是我體內的女鬼趕不走,那要怎麽辦呢?之前你們也找過大師來給我驅過了,可是我現在還是這樣啊。”

他這句話,直接讓王奶奶和王父的臉垮了下來。

王父沈著臉道:“一次不行,那就兩次,兩次不行,那就三次四次五次……我就不信不能把你掰過來了!”

他語氣狠絕。

王淩星聽到他這話,像是徹底死了心,突然就安靜了下去。

王父用繩子將他狠狠的綁起來,將他拎著放在所謂的“祭臺”前,一直看著旁邊,假裝什麽都沒聽見的周大師適時轉過頭來。

“我現在就做法,將這孩子體內的女鬼給滅掉。”周大師一本正經的說。

王父感激的道:“那就麻煩你了。”

聽到剛剛的對話,已經知道了事情來龍去脈的周大師臉上微笑,心裏卻想著:……這一家人可真TM有病啊。

心裏清楚孩子是生病,卻硬要當被鬼附身了來治,難道被鬼附身的說法會比神經病更體面?或者說,被鬼附身這種事情傳出去,那就不丟臉了?

周大師表示不能理解王家人的想法,不過作為一個騙子,他也不需要理解就是了,這家人這麽配合,他要是不多騙點錢就不好意思。

周大師將拂塵放下,穿上八卦衣,接過徒弟遞過來的寶劍。

作為一個騙子,周大師能混到現在,也是有幾把刷子在身上的,只見他手舉寶劍,在空間已經收拾開來的客廳裏左右騰挪,手中寶劍凜凜生威,看起來十分唬人。

王淩星被捆著跪在祭臺前,他低垂著頭,整個人很安靜,此時的他看起來,就像是被供奉在案桌前的祭品,就等著引頸自戮,獻祭掉自己的一生。

“砰砰砰!”

突然,王家的大門被人拍得哐啷啷作響,敲門的人那簡直是使著牛勁,恨不得讓周圍的人家知道他在敲門了。

正目不轉睛看著周大師動作的王奶奶母子兩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兩人轉頭看向門口。

“這是誰在敲門啊?”王奶奶皺眉說,“怎麽一點禮貌都不懂?”

她看了一眼周大師,見他還在給自家孫子驅鬼,便快步走到門口,握著門把手,將門打開了一條小縫——他們家客廳裏現在做的事情,可不好讓外人看見。

“別敲了,我們家今天有事,不見客!”老太太沒看外邊是什麽人,門一開就沖著外邊這麽說了一句。

只是她話說完,就聽見外邊的人說道:“那不行,我今天必須要進去。”

這聲音,有點耳熟啊?

王奶奶擡頭,順著門縫往外看去,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許歸,在她旁邊,是舉著手哐啷啷使勁敲門的跟拍——跟拍強壯的體魄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利用。

“你們這是想幹什麽?”老太太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兩人在搗亂,氣道:“我說了,我們家的事已經不需要你們了,你們給我走!”

許歸語氣幽幽的道:“那可不行,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既然收了你的錢,自然要盡職盡責,將這件事做到盡善盡美。”

老太太羞惱道:“不用了,這件事我不需要你幫忙了。”

許歸態度堅決,還是那句話:“我收了錢就要辦事,這是我的行事準則,就算你不讓我幫忙,我也得幫。”

“那你把錢退我,這樣總可以了吧?”

“不行!”

許歸幽幽的看著她,道:“進了我口袋的錢,怎麽還能要回去呢?”

老太太急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幹什麽?”

“當然是幫忙啊。”許歸微笑,然後看了一眼身邊的跟拍,道:“你停下做什麽,繼續敲門啊?你沒看見嗎,這門還沒開啊。”

跟拍:!!

他突然發現,許老師竟然也有耍無賴的時候。

跟拍繼續敲門了,門敲得咚咚作響,王家隔壁的鄰居都忍不住開門出來看,問:“餵,你們是什麽人啊?”

許歸看著王奶奶,笑著道:“你要是不開門,我就告訴你家鄰居,王家的大孫子得了精神分裂癥……”

“哐!”

王家的大門猛地在許歸眼前打開了,許歸滿意的道:“奶奶您要是早點這樣配合,我覺得我們的氣氛肯定會更好的。”

王奶奶被她氣得渾身發抖。

許歸轉頭看向探頭出來的鄰居,笑道:“我們是王奶奶家的客人,是來給星星治病的。”

聞言,老太太猛的擡頭看向許歸,表情充滿了不可置信,似是沒想到許歸會把這件事擺到明面上來說。

“星星是生什麽病了啊?”鄰居沒有進家去,反倒還問起來了,“怪不得我說這一年怎麽沒看他出門,我家笑笑也說他學校也休學了,我們大家還在猜他是出什麽事了呢,這事王奶奶您怎麽沒跟我們說呢?”

鄰居顯然是個熱心腸的人,她笑著問:“星星是什麽病啊,我家嫂子是中心醫院的,說不定我能幫上忙了。”

聞言,王奶奶下意識的否認道:“沒,沒什麽……”

“抑郁癥。”許歸直接打斷了王奶奶的話,而後又重覆了一遍:“星星是抑郁癥,是精神上出了問題。”

王奶奶呆站在原地,身體僵硬,臉上表情一片空白。

鄰居驚訝:“是抑郁癥啊……”

鄰居之後說了什麽,王奶奶都沒聽見了,她只是看著鄰居離開,然後沒忍住憤怒的瞪向許歸,恨極了的問她:“你做什麽?你幹什麽要把我加星星的病告訴其他人?”

許歸卻定定的看著她,道:“原來你也知道,他是生病,不是撞鬼了啊?”

王奶奶突然噤聲,驚訝的看著許歸。

許歸笑了一下,道:“你們怕他得了精神分裂癥的消息傳出去,會丟你們王家的臉,那我索性就直接把這件事公之於眾,告訴你們小區的所有人……你說,現在你家鄰居知道王淩星是得了抑郁癥,這個消息要多久會傳遍你們整個小區?”

既然王家人這麽害怕,那她就要全部都捅出去,這一招叫釜底抽薪。

這下,她就看王家人還怎麽繼續堅持說王淩星是裝鬼。

王奶奶沒說話了,或者說是無話可說了,但是臉上的臉色那是徹頭徹尾的鐵青了下去。

就在這裏氣氛安靜下去的時候,他們這一層的電梯抵達的聲音響了,旋即,兩道身著警服的身影出現在了許歸他們眼前,一男一女。

“你好,請問是你們報的警嗎?”女警察走過來就問。

跟拍忙道:“是我,是我報的警!”

女警察吐出口氣,然後,有些疑惑的眼神在許歸他們身上三人轉了一圈,問道:“你在電話裏說,有個孩子馬上就要被人殺死了,那孩子在哪裏?”

跟拍忍不住看許歸——這是許歸讓他這麽說的。

“在屋裏!我帶你們去!”許歸卻是毫不猶豫的這麽說道,然後帶著兩個警察就往屋裏走,王奶奶想攔,可是卻又畏懼警察,猶豫著站在那裏,卻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許歸已經帶著兩個警察走進了屋裏,一邊簡單的跟他們說著情況:“那孩子得了病,他們家的人卻覺得他是鬼上身,請了一個大師來給他做法驅鬼……”

兩個警察聽到這,臉上不由帶上了幾分荒謬的表情來。

許歸已經走進了客廳,她看著跪坐在地上,低垂著頭的少年,輕聲道:“這孩子已經有了求死之心,要是再不阻攔這場鬧劇,他會死的。”

在她看到的命運裏,她看到了他的死亡,鮮紅的血液,就像是砸碎的西瓜濺開,慘淡非常。

而兩位警察跟在她後邊,也看到了客廳周大師“做法”的這一幕,女警察當即忍不住大聲斥道:“你們在做什麽?”

周大師手裏的劍正舞得風生水起了,他做這一行做久了,知道要怎麽才能更好的騙到錢,首先,一定要讓雇主覺得這錢花得值得,所以每場法事,那都要把時間做足,最起碼半個小時打底。

也因此,警察們進來才還能看見這一幕。

而警察的這一聲大喝,將周大師嚇得一個激靈,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覺得天旋地轉,等他回過神,就已經發現自己的臉貼在地上,雙手被人反絞在身後了。

周大師瞪大眼睛,下意識的掙紮著,同時高聲質問道:“是誰?你要做什麽?”

“別動!”警察狠狠的按住他,“警察!”

周大師:?

警,什麽察?

然後,他看見了那兩身熟悉的制服,臉上血色瞬間褪去,表情也是如喪考妣。

這一刻,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完啦!

*

男警察負責抓人,女警察和許歸則過去給王淩星松綁。

王父站在一邊,表情有些迷茫,似乎不明白警察為什麽會出現在他們家裏。

女警看著王淩星手上因為捆綁而出現的淤青,忍不住瞪向王父,教育道:“你們怎麽能這麽對孩子呢?”

王父啞然,解釋道:“警察同志,你不知道,我家這孩子他撞鬼了,他不正常,我們這樣做,是在救他了!”

放你的狗屁!

警察同志一句粗口差點爆出來,好在她及時反應過來,生生的將嘴裏的粗口咽了回去。

“再怎麽樣,你也不能這樣對待孩子啊,你這是虐待!”她義正言辭,說著看向身邊的王淩星,“小孩,你沒事吧?”

王淩星沒說話,應該說,從一開始他就沒說一個字,只是,在警察說完這句話後,他突然動了,竟是轉身直奔身後的陽臺而去。

女警瞪大眼睛,嘴裏發出了無意識的驚叫:“啊……”

眼看王淩星的身體就要從陽臺一躍而下,旁邊卻是突然多出來一具身體,直接將他快要飛出去的身體一把給按在了地上。

砰!

王淩星的身體摔倒在地上,他從地上擡起頭,臉上表情有些懵逼。

“嘖!”許歸輕嘖了一聲,伸手抓起他的領子,老氣橫秋的道:“真是小孩子,不過是遇見了一點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怎麽就想到要跳樓了?”

王淩星搖頭,滿臉是淚的道:“你不懂,你什麽都不知道。”

許歸挑眉,道:“那你可就小看我了,這世上就沒有什麽事,是我許歸不知道的。”

她看著王淩星,道:“我知道,你遇到了一對不合格的父母,一個不合格的奶奶。”

“父母不慈,嘴上說著對你好,實際上一點都不顧及你的感受,隨意擺弄你的人生,你的所作所為他們稍微有些不滿意,就打壓你,罵你是廢物,罵你沒用……”

王父:“……”

許歸繼續道:“哦,還有個覺得你是孫子,就該比女孩子更厲害,天天拿你和隔壁堂姐比的缺德奶奶。”

王奶奶:“……”

許歸看著沈默的人,若有所思的道:“的確,死比活著更容易,但是,我還是覺得你活著更好,即便你會覺得很累。”

她伸手抓住王淩星的手,認真的道:“因為,只要活著,就能有無限的可能,也許在將來,你就會遇到很多你覺得很好很好的事情。”

王淩星表情迷茫的看著她,喃喃:“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許歸語氣肯定,道:“我會贈送給你,生活下去的勇氣的。”

此時此刻,無聲中,命運似乎發生了某種改變。

冥冥中,王淩星似乎好像有了一點繼續生活下去的勇氣,他也不知道這點運氣是哪裏來的。

此時,他的眼中出現了一只鳥,那只鳥從眼前飛過,然後,很突然的,就扔下了一坨鳥屎,這坨鳥屎,正正好的,正中了許歸眉心。

王淩星:?

許歸微笑:“沒關系,不就是倒黴嘛,這是很正常的!”

反正她接下來只會更倒黴的,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了的——來自此時心情很沈痛的許歸。

王淩星小心的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許歸接過來擦了擦頭上的鳥屎,道:

“我送你去你外婆家吧……”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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