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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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青年徹底傻了, 直播間的網友們也傻了。

“……你的意義是,我爸下葬的時候,其實還活著?”青年恍恍惚惚, 然後下一秒, 他猛的從凳子上跳了起來,驚叫道:“可是,可是我已經把我爸送上山了啊?”

他們那裏因為把長輩埋山裏的習俗, 所以把下葬也叫把人送上山, 他爸不僅已經被埋了, 墳包還壘了老高了。

男人吸了口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問許歸:“那我爸現在是不是已經死了?”

許歸:“目前看起來是還活著,但是再過一段時間, 那就不一定了。”

青年聽著, 心中先是一松, 而後又再次一緊,他此時已經是腦子發懵, 手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做了,最後就見他在原地轉悠兩圈後, 突然看向許歸,問她:

“大師,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許歸:?

許歸嘆氣,而後擡起頭, 字正腔圓的大聲道:“那當然是先打電話給你老家的人,讓他們把墳挖開啊!”

青年恍然:“哦哦。”他忙去打電話了。

而許歸這邊,許歸想了想, 保險起見,報了個警——反正有什麽事情,找警察準沒錯,這是她在孤兒院學到的,已經深入骨髓的道理。

不過誰能想到她拜托警察的事情這麽多呢,距離上一次報警還沒過二十四小時,她竟然又再次撥打了報警電話。

*

警察們來得很快,而青年那邊,還在嘶聲力竭的和電話那頭的老家的人說著什麽。

“……我爸真的沒死,你們快去把墳給他挖開吧,再讓他再墳裏待下去,他就真的要死了啊。”青年大聲的說,“我早上都接到他的電話了,他讓我救他了,他肯定沒死了。”

電話那頭的人:“……胡塗,你爸這是心裏惦記著你,走得不安穩了,我就說讓你們給他過完頭七後再走了。”

胡塗:“……”

胡塗?

糊塗。

許歸忍不住多看了青年兩眼——這名字,還真的是沒取錯啊。

“……事情就是這樣,”許歸看向警察,她已經將事情簡單的說了,道:“他爸很有可能是被活埋了,現在情況很危險!”

警察沈思著,似乎是在判斷這件事的真假,而那邊,胡塗突然大叫了一聲,道:“這真的不是我在做夢,你們看,我這還有通話記錄了,這一條,就是我爸打來的啊!”

他舉起手機給許歸他們看,上邊的通話記錄中,赫然有一條備註為“爸爸”的人,在“04:35:23”這個時間點打過來的一通電話。

胡塗看著這個,像是把握住了什麽關鍵性的證據,沖著電話那頭喊:“真的不是我在做夢,我爸真的還活著了,媽,你快去找大伯他們,趁我爸還沒死,快去把我爸的墳挖開啊。”

電話那頭的胡母沈默了好幾秒後,道:“看來你爸真的是死不瞑目啊,我要不要去找個道士給他做場法事啊?兒子,不跟你聊了,我得去找人給你爸做法事,免得他老是纏著你和妙妙!”

在電話掛斷之前,眾人聽見對面的人似乎嘀咕了一聲:“這挨千刀的,活著就給孩子們添麻煩,死了還不安生,簡直是氣死人了!”

嘟!

隨著電話掛斷的聲音,對面嘀咕的聲音也斷了。

胡塗:??

許歸等人:“……”

胡塗感覺腦袋都要炸了,她再次轉頭看向許歸,不過這次,許歸不等他說話,就已經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兩位警察了。

“警察同志,只能請你們幫個忙了!”她開口道。

胡塗的母親那是堅信胡塗兄妹兩是中了邪,被他們爸爸死去的魂魄給纏上了,看起來是不能指望她去找人挖墳了,至於胡塗他們老家的其他人,大部分人都覺得挖別人的墳有傷天理,所以這事,大概只能聯系胡塗他們當地的消防大隊了。

好在許歸他們報了警,有警察幫忙,不然一時半會還真聯系不上當地的官方人員。

沒多久,兩位警察就掛了電話,看向胡塗:“……那邊的工作人員說,馬上就會派人去山上挖墳。”

他們心裏其實頗有些怪異的——明明是做好事,可是挖墳這兩個字,聽著怎麽就讓人覺得不正經呢?

聞言,胡塗心頭一松,感激涕零的連聲道謝:“謝謝,謝謝!真的是太謝謝你們了!那我,那我現在是不是該回去?”

許歸:你問我嗎?

“……我覺得你的確該回去。”她說,至少得該親眼看著自家父親從墳裏被挖出來吧?

聽到她這話,胡塗立刻像是恍然大悟了似是,連連點頭:“好好好,那我現在就回去。”

眼看他說完就要走,腳步卻突然一頓,而後轉頭看向許歸,道:“大師,你能跟我一起回去嗎?我,我有點怕。”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有些小聲。

許歸茫然的看著他。

胡塗小聲道:“如果我爸還活著,那當然是最好了,但是如果他真的已經去世了,現在只是詐屍鬧鬼,有大師你在的話,我就不會那麽怕了。”

許歸:”……“

她突然明白了,這糊塗大王,對她說的那些話那是將信將疑,根本沒徹底相信了,換句話說,他心裏還是覺得:他爸可能是死後不安穩,鬼魂在纏著他和他妹妹了。

胡塗:“大師,救救,我不敢一個人回去啊!!”

*

此時,許歸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已經有一百多萬了,而且很難得的是,基本都是活人,沒什麽水分,看著如今的場景,誰還能想起來她最開始開播,觀看人數只有幾千個?

此時,這一百多萬的網友們在直播間中正熱烈的討論著胡塗家這事,直播間彈幕密密麻麻:

【主播算得準嗎?把自家爸爸活埋這種事,這要是真的,這男的心理陰影都要有了吧?】

【這些對主播算命能力表示疑問的一看就是新觀眾了,跟過來的老粉都知道,許歸算命可準了,至今為止,她好像還沒有算錯的東西吧?】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胡塗他爸最起碼被活埋了快二十四個小時吧,這人還能活著嗎?】

【果然上網上多了,在網上什麽事情都能看見了,我都能看見把人活埋了】

打賞*1,打賞*2,打賞*N……

高中生不語,只是默默的打賞。

……

在胡塗的熱烈期盼下,許歸還是答應跟他走這一趟了。

兩位警察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主動開口送他們過去,警車一路打著警笛音往胡塗的老家呼嘯而去,此時距離胡塗父親被活埋,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個小時了。

而就在許歸他們坐上警車往胡塗老家而去的時候,此時,在A市郊外的山上的一處野塘邊,一群釣魚佬熟門熟路的清理著野塘四周的灌木,準備在這釣魚。

這一行人,自然就是吳老他們這一群釣友了。

“……老何,你確定這地方有魚嗎?”有釣友懷疑,“這塘看起來不大啊……話說回來,這山上怎麽會有野塘啊?”

被叫做老何的人很肯定的道:“絕對有。”

而後他又回答:“前兩年不是時興山泉魚嗎,不少人就開始在山上開塘養魚,打著用山泉水養魚的噱頭,不過這魚也就火了兩年,就沒聲音了,那些養魚的就逐漸把山上的塘給廢了。”

他們現在看見的這個野塘就是這樣來的。

“這邊還不止這一個野塘了,你們四周看看,有好幾個了……”老何繼續說,“之前有人在這邊釣到過魚,別看這塘子小,這裏邊的魚還真算得上是“山泉魚”了,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條山溪淌下來的,這種活水養出來的魚,可好吃了。”

“也是這種野塘,才不知道能釣出什麽樣的魚來了,期待值和神秘感都拉滿了好吧。”

和吳老不對的王成德往吳老那邊瞥了一眼,傲然的道:“話不多說了,大家都開始打窩釣魚吧,別忘了我們的賭約啊,誰能釣到最特別的東西,就是勝利者!”

他哼哼道:“到時候,大家可都得心悅誠服的叫這人一聲大哥呢。”

吳老聽得出來王成德這話是從自己說的,他也懶得搭理他——自己可是釣出過魚王的人呢,才不會這種手下敗將說話呢。

這邊野塘的確多,星羅棋布,不過很多都已經幹涸了,有的則只剩下一個小水窪,裏邊都看不出來有魚不,算不上是塘了,這麽算下來,剩下的能釣魚的野塘其實不多。

大家已經各自找到自己中意的野塘,準備開始釣魚了,吳老還記得大師所說的話:“往左手邊走二十米左右,看見有魚的地方……”

“我去那邊看看。”他跟其他人打了聲招呼,徑直往左手邊的方向走。

王成德一直關註著他,瞧見他似乎一來就直奔目的的往一個方向走去,不免狐疑皺眉——這人怎麽好像知道哪個野塘有魚的樣子?他不會之前來踩過點,想作弊吧?

王成德越想越不對,越想越覺得吳老身上有貓膩。

他昨天就覺得不對呢,思來想去都想不通,他想不明白,就吳永發那破爛的釣魚技術和運氣,昨天到底是怎麽釣上大貨,還釣上那麽多小板鯽的,就好像釣魚女神都站在他那邊去了。

王成德很不服氣,所以他們才又有了今天的賭約。

“我倒是要看看,你這老小子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到底是運氣好,還是做了其他事情了。

這麽想著,王德發拿起自己的漁具,快步跟在了吳老後邊,直接跟著他來到了一個距離其他人有些遠的野塘裏,看著吳老打量著眼前這個小魚塘,像是在確定著什麽的樣子,王德發越發肯定心中的猜測了:

這吳老頭,絕對有貓膩。

因此,看見吳老頭放下漁具,一副就要在這野塘裏釣魚的樣子,王德發也立刻將漁具放下了。

吳老頭看到他卻是一楞,無聲的看了他一眼。

王德發色厲內荏的道:“你看我做什麽?我們的打賭裏,可沒有規定不讓我和你用一個野塘吧?”

吳老頭嘴角微抽,道:“那你自便。”

他看著剛剛發現魚的地方,發現還不止一條魚,除了一條黑背的大草魚,還有一群雜七雜八的小魚,心裏暗道:大師不愧是大師,真的是神了,就這樣都能算出那個釣魚的點最好。

吳老將自己釣魚的東西拿起來,尤其是打窩的窩料,他可看見這野塘裏有不少魚了,得好好打窩,釣多多的魚。

而另一邊,王德發也發現這個野塘的不對勁了,他怎麽瞅著這個魚塘裏的魚這麽多呢?

一般來說,這種廢棄的野塘,魚一般都是藏在底下的,肉眼基本看不見,可是這個魚塘的魚卻顯得十分活躍,大部分竟然都從底下鉆出來,在水裏游動著。

王德發忍不住去瞅吳老,陰陽怪氣道:“吳永發啊吳永發,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哈。”

吳老:“?”

“發病了?老年癡呆呢?要我送你去醫院嗎?”他直接問句三連。”

王德發怒道:“你才發病,你才有老年癡呆了!”

吳老呵呵一笑,道:“你沒發病,你在這胡言亂語,胡說八道,盡說些別人聽不懂的話。”

王德發生氣道:“我難道說錯了,你難道沒作弊?”

“我作弊?”吳老不可思議。

王德發道:“難道不是嗎?你要不是事先來這邊踩過點,你怎麽一上山就直奔這個野塘來?哼,我可是看過這山上的野塘的,其他的野塘裏的魚根本就沒這麽多,也沒這麽活躍,全都躲在水底下了!”

他一副我找到了證據的表情,語氣肯定的道:“只有這個野塘的魚,不僅沒躲在水底下,一個個的還這麽活躍,這不是你特意放進去的還能是什麽?你這根本就是作弊!”

吳老:“……我只能告訴你,我沒作弊。”

不對,找大師算釣魚的窩點,這算作弊碼?吳老的目光突然游移起來了,有些心虛了——他之前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啊。

“咳!”他輕咳了一聲,道:“反正我可以告訴你,這野塘裏的魚和我沒關系,不是我放的,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王德發咬牙:“你就是覺得我沒證據是吧?”

“哼!”

他將自己的漁具也放下了,拿出魚竿魚餌來,道:“那就看著吧,看看我們倆誰釣的魚能最多!”

吳老好心提醒:“我們這次的賭約,明明是賭誰能釣出最特別的東西來,可沒說誰釣最多了。”

不過“特別”這兩個字,倒是很難定義了,釣出什麽樣的魚算特殊呢?最大的,最多的?還是最稀罕的?

吳老想著,不由問了王德發兩句,王德發聽完,也不由得楞了。

王德發:“你說得也有道理啊,我們這特別,也沒定個標準啊。”所以,釣出什麽樣的魚才能算特別啊?

唉,不管了,反正先釣再說。

……

這野塘的魚是真的不少,而且也沒有躲在石頭,泥巴底下,所以不一會兒,吳老和王德發都有收獲了。

釣上幾條魚,王德發倒是打消了這野塘裏的魚是被吳老倒進去的了,野生沒人餵養的魚和人工養殖的魚可不一樣,前者可能沒那麽肥,但是腹部的鱗片卻帶著厚厚的金色,看起來很是特別,和人工養殖的魚區分很明顯的。

只是,如果不是吳永發使的手段,那這野塘裏的魚是怎麽回事啊?

王德發正思考著了,突然感覺魚漂一動,他回過神來,在一番試探權衡後,他將魚竿拉了起來,然後,就看見自己的魚竿上釣著一個大王八。

王德發:?

在將這只大王八取下來之後,卻沒有立刻把它放在漁具裏,而是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突然問:“吳永發,你說我這個王八,算不算釣上來的特殊東西?”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吳老。

吳老一楞,思考道:“好像,也算啊,我們的賭約,沒說釣上的東西,一定得是魚啊。”

聞言,王德突然發哈哈笑起來,高興了,他傲然道:“那看來,這次的賭約肯定就是我勝了,你看看著大王八,多清秀,多漂亮啊,多大只啊!”

吳老:“……”神經。

吳老將註意力專註在自己的魚竿上,突然,他感覺自己的魚竿一重,在一番拉扯後,他開始收線,然後這一收,他就覺得不對了。

“王德發!我這裏好像上大貨了!”他興奮的道。

還在激動中的王德發:?

吳老忙道:“你快來幫幫我,我有些拉不住了啊,這魚好重!”

王德發回過神來,忙拿著抄網來到吳老身邊。

吳老這次釣上來的東西顯然真的是只大貨,他那魚竿都被拉成了一張弓,要不是他魚竿質量好,這會兒說不定已經斷了。

見吳老有些拉不動的樣子,王德發也連忙過來和他一起拉竿,兩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那東西給釣上來了。

只是……

看著眼前這個沾滿塘泥,很明顯是一只行李箱的東西,吳老和王德發頗有些面面相覷——說好的大貨,他們怎麽釣上來這麽一個奇怪的東西?

“這什麽東西?行李箱?”

“這裏邊好像裝著東西,要不我們打開看看?”

……

然後,兩分鐘後,在這野塘四周,突然響起了兩個人劇烈嘔吐的聲音。

*

半個小時後,伴隨著呼嘯的警笛聲,幾輛警車停在了吳老他們釣魚的這片山的山腳下,沒多久,這片山就被警察封住,不允許人外出了。

而當晚,【釣魚佬野塘釣魚,竟釣出一具女屍?】的話題,赫然沖上了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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