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no.65 才出虎穴又入狼窩

關燈
第65章 no.65 才出虎穴又入狼窩

“……上將, 我的手腕很疼。”半垂下眼簾的黑眸中水意粼粼,眼角處因為疼痛而沁出了點點泛著淚光的水色鼓包,嘗試著掙了掙, 沒能掙動分毫, 傅鎮斯下意識地將手上的力道又收了些。

這名少女的身上有種易碎感。

毫無威脅的脆弱。

但這人剛才分明還能面不改色地在他面前演戲。

傅鎮斯皺起眉頭。

他不可以也不能對她放松警惕。

眼中的狠戾更甚方才。

她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作為受桎梏方是沒有資格對他提出任何要求的, 於是在第二次嘗試著將自己的手腕從他的手中掙脫失敗,反而讓手腕處的皮膚變得更紅了之後,她便歇了這個心思。

轉而將腦袋垂得更下了。

嚅動著形狀薄而姣好的唇,貝齒咬著唇角, 大著膽子擡頭迅速瞄了一眼, 又很快低頭:“上將, 您誤會了, 沒有人派我來, 是我自己想來的, 上將覺得我了解您嗎?那可能是因為我太關註上將了,每次看到什麽消息, 都忍不住去揣測上將您的想法, 好奇您是怎麽做出這樣那樣的決策, 我沒想過從上將手裏得到什麽……”

好像特別怕他誤會自己,上下嘴唇翻合,喋喋不休地解釋著, 突然有些羞赧, “如果從您手中得到經驗也算的話,那我承認,我確實圖謀不軌。”

還有點委屈:“但這也算是圖謀不軌嗎?”

傅鎮斯冷冷看著她,沒有相信她的說辭, 貫穿全臉的疤痕在背光處顯得有些驚悚可怖,仿佛潛藏在濃霧中,會站立模仿人類揮手、深夜敲響人類房門而後將人活生生剝吃掉的藏馬熊,而人類雖然還能茍活一個小時,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吃掉。

——美人計傅鎮斯見過,而且還見過不少。

招數太低級了。

只是這樣還不足以騙過他。

她有些惶惶地短暫地收了聲,卻是耐不住長時間的沈默。

短短幾息便開了口。

“我沒有易容,您可以摸一下。”她垂著眼簾,用臉頰蹭了蹭他撐在座椅靠背上的另外一只手,古銅色和白皙細膩的皮膚相觸,她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的尾指動了下,“假如我是在騙您,您去烏托邦軍校查一下就知道了。”

傅鎮斯依然沒有說話,似乎在評估她的威脅程度。

“……請問現在我可以問您問題了嗎?”她帶著些許期待擡起眼眸,又怯怯垂眸,雙眼緊張地眨巴眨巴,濃密的眼睫如蝶翼撲朔。

傅鎮斯的動作頓了頓,神情有些覆雜,瞧著倒是沒有那麽警惕了,“你想問什麽問題?”

“關於您在戰場上遇到的變異蟲族,3012號,聽說一口能吃十幾個成年Alpha,而且攻擊性極強,極難近身,聯邦將其評為SSS級,據說連上將您這樣駕馭著機甲的S+級別的Alpha都險些敗於它的手中……”話沒有說完,就發現傅鎮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被嚇了一跳,卻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惹惱了他。

——這些在資料裏都沒有寫到,但至少在新聞中,是被評價為傅鎮斯從軍生涯中最輝煌的一次戰爭,我挑挑揀揀了好半天才決定這個話題,傷亡不算慘重,損失的基本都是小兵,主要兵力幾乎沒有損傷,算得上是一場成功的戰爭了。

之前太輕信葉斐亞給我的資料了。

還以為簡簡單單輕輕松松,沒談過戀愛所以很單純很好拿下,仔細想想也是,他在戰場上折騰了那麽多年,即使是因為家族托舉才坐上了現在的位置。

但能夠坐穩這麽多年,本身就說明了他不簡單。

我要抓狂了!這不就是一頭抓瞎嗎!

就在我琢磨著要不要另外再起一個新話題的時候,傅鎮斯突然開口了:“你覺得那場戰爭,是成功嗎?是大獲全勝?”

我:“。”

……什麽,還有隱情?

我就這麽輕輕松松地觸雷了是嗎。

這是掃雷游戲嗎!

“就單從外界的評價和軍隊損傷程度來看,這必然算是成功吧。”我選擇了最不會得罪人的說辭,都是別人說的別人評價的,不是我說的。

傅鎮斯將手中鎖得牢牢的手腕松開,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跳躍式的,回答了我前一個問題:“那場戰爭不算難打,它吃飽了便對人類不感興趣了。在它消化肚中食物的時間裏,它的周圍就是安全的,人類便有了可乘之機。”

“與其說是我指揮的好,不如說是我手下的士兵太聽話了。”

語氣並不平和,似乎回憶這場戰爭對他來說是痛苦的,而不是光榮的。

急急急他到底是為什麽痛苦?!時間太趕了我緊張死了我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我又沒親自上過戰場,這個資料缺斤少兩得太過分了!

耳機裏我只能聽到葉斐亞輕淺的呼吸聲。

他似乎也沒有想到傅鎮斯會是這個反應。

——不是,哥們,你怎麽在這種關鍵時刻又掉鏈子了!

雖然傅鎮斯松開了我的手。

但這只可怕的藏馬熊他邊回答著邊轉過了身,再次正面面對我的時候手中已經拿上了——

一副閃爍著銀光的手銬。

我草。

他居然還能想到就這麽明晃晃地拿著手銬太光明正大了,還不著痕跡地換了單手。

拎著手銬的那只手自然垂落在身側。

如果不是手銬的光太閃了,還真就註意不到。

我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貼在了沙發上,在他回答的同時,我努力做著捧眼,一副“啊?”“震驚”“原來是這樣”的反應。

然而避無可避。

他離我的距離越來越近。

沒辦法了……

我一咬牙,在他半彎下腰即將對我拷上手銬的一瞬間,我猛地收回了手,以斜挎包般的姿勢抱住了傅鎮斯,一只手放在他的脖子上,一只手則穿過了他的腋下放在了他的腰部。

——不得不說,他的肩膀真的很寬,上半身真的很長很大很壯,我的手沒猴子那麽長,連在他的後背交握都困難,還有很長很長的距離。

立志要做出雙手距離最遠,最不容易被偷襲拷住的姿勢。

真被拷住了我連跑都跑不了!

鼻子被他邦邦硬的鎖骨撞得想死,屋漏偏逢連夜雨,傅鎮斯原本藏得嚴嚴實實的信息素就像是被紮了一個破洞的自行車輪胎中的氣體般被我撞出來了。

他的信息素是戰場的硝煙味,實在不好聞。

刺鼻的鐵銹味混合著燃燒後的焦糊味,似乎還摻雜了股皮革受潮後散發的腥臊氣,猶如老舊廢棄的屠宰場內彌漫著的那令人聞之不安、本能察覺危險在靠近的刺鼻氣味。

充滿了攻擊性,和他這個人本身一樣。

危險,深不可測。

盡管只有一絲,但立刻加深了我緊張的情緒。

但信息素洩露,說明他也有一瞬的慌張!我抓緊時間,違背我生為Alpha的本能,將人抱得更緊,“上將!我不允許你這麽說自己!”

意識到自己沒有說敬語,下一句就立刻改過:“如果沒有您在現場,您手下的士兵絕對不會那麽聽話,失去了將領的士兵只會是一盤散沙,歸根到底,帶來勝利的是您。”

?不是,我也沒說錯話啊。

怎麽感覺傅鎮斯的反應更不對了。

——就像是觸及到了ptsd。

“呵。”耳機裏,葉斐亞輕嗤一聲,仿佛看透了一切。

%#@*&你倒是和我解釋一下啊!

傅鎮斯的信息素如洩了洪般侵襲了我的五感,一時間我被嗆得只想喘,右耳處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耳機……!我心中一驚,連忙去看。

小小一枚耳機被傅鎮斯撚在大拇指和十指之間,用疑問句代替了陳述句:“就是靠這小玩意接近我的?是他一直在指揮你?”

“——!!!”傅鎮斯瞪大了眼。

嘴唇被陡然貼近。

這算不上是一個吻,僅僅是唇與唇的貼合。

完全沒有深入。

但足夠他留下幾秒的破綻。

耳機被快準狠地奪走,毫不留情地將吻收回,窗戶被用力破錘開,拳頭上的皮膚被玻璃碎片劃破,滲出絲絲點點的鮮血,不顧窗口剩下的碎玻璃還有劃破更多肌膚的風險,她扶住了窗沿,笑著回過頭:“上將,你剛才說的不算,這才是圖謀不軌!”

隨後,迅捷而靈敏地t從破開的窗戶中跳下!

黑色的發尾如裙擺般揚起一個優雅又利落的弧度。

比舞池中舞技最高超的Omega還要吸引人。

傅鎮斯的反應很快,她的反應更快,等傅鎮斯追到窗口時,就連她的影子都看不到了,良久,他凝神看向窗口破碎的玻璃。

那裏,掛著淋漓的鮮血。

***

靠人不如靠己,葉斐亞偏偏在我最靠近傅鎮斯的時候出了聲,他大爺的,他要是要說我做的還不夠好,我就要把責任通通推到他的腦袋上。

得虧我聰明,提前背下了這裏的地形圖,三樓往下到二樓被分成了休息室。

傅鎮斯的休息室被安排在了三樓。

——和動輒幾百層的宴會廳相比,低了幾百層。

三樓,是剛好可以跳下去的距離。

就是腿好像摔斷了,可惡,疼死了,我拖著斷腿連滾帶爬地跑路,呼叫著耳機的葉斐亞,“餵,葉斐亞,葉斐亞你在嗎?”

但離開了大樓,耳機似乎就失去了信號。

急得我想滿地打滾。

準備先按記憶中的路線去宴會廳二樓。

“啪嘰。”

得,今晚的運氣真夠背的。

必經之路上,站了個身量挺拔的人,我著急著找信號,又哪裏想得到空蕩蕩的酒店外圍的必經之路上還能撞上一個人。

——對方被撞得還不輕。

連聲咳嗽。

“抱歉,你還好嗎?”甩掉腦袋上的樹葉,我瞇起眼,看清了他的臉。

“還、咳咳咳。”

聲音相當好聽,帶著生人勿近的感覺。

臉色蒼白,眼下是淡淡的青黑,他生了一副妖冶的容貌,淒清美艷,如綢緞般的長發被一根發帶低束至腦後,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

卻瘦到四肢嶙峋。

半跪在地上,單手握拳掩著透著病態的紅的唇,連聲咳嗽,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不該在這裏,應該在醫院。

但卻又該在這裏,因為他是主辦方,陸恩給我的PPT上的那個謝枕弦。

聯邦最高執政官,謝枕弦。

唯一的區別在於,PPT裏的謝枕弦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薄薄的細邊眼鏡,而現在在我面前的這位謝枕弦面上沒有。

但稍微放寬視野,就能看到一副反射著亮光的細邊眼鏡落在他的身側不遠。

我替人撿起一旁的眼鏡,苦中作樂,哈哈哈這個眼鏡沒碎,不用賠錢。

人,還能更倒黴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