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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那一瞬，傾盆大雨擊打在地面，聲音像玻璃碎片直直墜落。
秦蒔突然覺得，一個人居然有些孤獨。
尹以理叫她的名字，秦蒔後知後覺應了一聲，但突然雷聲閃過，秦蒔失聲尖叫，聲音被迫中止。
電話安靜了幾秒，見還在通著，秦蒔悄聲上床裹在被子裏，隔絕了一點聲音，露出一點光。
尹以理那邊很安靜，關切問她怎麽了，聽到他溫柔的問候，秦蒔哇一聲哭了，胸腔伴隨著哭聲不住起伏，嗓音沙啞。
“尹以理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沖你發脾氣的，我是討厭我自己才這樣的……我就覺得憑什麽我能力不好心態也不好……嗚嗚嗚……我什麽都幫不了你……”
秦蒔一邊哭一邊道歉，對方怔了幾秒，笑了，安慰道：“沒有。”
盡管聽聲音的上揚不像是真的，但秦蒔仍沒有安全感，哭得更厲害了。
“騙人，我不信，你生氣了是不是，”秦蒔吸了口鼻子，“我告訴你我看人可準了，你是撒謊精，你是不是偷偷在罵我。”
“哎呦——”聽筒裏傳來很寵溺的笑聲，似低沈醇厚的大提琴。
“秦蒔，我要是生氣了還會打電話給你嗎？這不是知道你打雷睡不著來關心你？”
“今天你幫我打擊我爸，我甚至應該感謝你，我應該向你道歉，我爸那樣，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
吸了吸鼻子，秦蒔這才收住哭聲，對方又趁機打趣她。
“聽王姨以前說你一遇到雷雨天氣就會通宵學習——居然是真的。”
“今天沒有，雷聲太吵了，學不了，也睡不著。”秦蒔流暢撒謊，沒告訴尹以理是因為想他才分心。
“叫你換個隔音好點的屋子又不換，”對方嘆口氣，語氣很家常，“我也睡不著，你別學了，聊聊天。”
“聊什麽。”
“我們一人說一個對方不知道的事情，這個事情裏只能有我們兩個。”
秦蒔皺眉，沒休息好腦子也不轉了，沒聽懂，尹以理說他打個樣，清了清嗓子。
“以前高一我生日你不是送了我禮物，然後還有一張手寫的信嗎，我挺高興的，畢竟是手寫信。”
尹以理停頓幾秒，壓了壓聲音，盡量讓語氣看起來平常。
“結果後來，我知道，你好像似乎，給所有人送禮物都會送一封手寫信，我就把信撕了。”
其實不然，他甚至已經把那封信背下來了，丁立旦逗他一逗一個準，天天在他腦門上念，還口出狂言，說秦蒔絕對對他有意思。
當時尹以理聽了這句話，摸了摸頭發，冷哼一聲，一點都不在乎，很不驚訝：“喜歡我不是很正常？”
而且後來的生日宴造型故意做的非常帥氣，但暗示了幾次秦蒔都沒理。
後來尹以理先是發現秦蒔誰的生日都會送手寫信，再發現了秦蒔喜歡的人並不是他，另有其人。
一氣之下，尹以理把信藏了起來，但對外都說撕了。
聽到這裏，秦蒔笑了，眼淚凝固在臉上：“送手寫信可以體現真誠，因此我每個都送，我不知道你會以為自己是唯一。”
這也是秦蒔立人設的一種方法，其實所謂的真心假的要死，她厭惡班裏所有惺惺作態的競爭者，但表面功夫信手拈來。
尹以理冷哼一聲，秦蒔歉意地笑了笑，為表誠意，她認真想了想。
“我記得你說會送我一把吉他，我其實挺高興的，但你後來說忘了，我表面上說沒什麽，其實內心很失落。”
不是因為吉他本身，是秦蒔很高興能被人重視，當尹以理後來沒送她的時候，她不由得升起一種她被忽略了的傷感。
對方沈默一瞬，接著說的含糊不清，一筆帶過。
“那件事我記得，只是那把吉他壞了。”
即使聽出來了他的敷衍，但秦蒔眼皮在打架，打了個哈欠，沒抓住這個點。
又聊了幾個話題，秦蒔漸漸從被子裏出來，頭靠到了枕頭上，不禁走神想，原來她和尹以理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只是因為高考結局不好，她就強行把這些歸類為沒有意義的事情，更討厭懷念這段珍貴的青春。
內心的恐懼在尹以理聲音的陪伴下消退，伴隨著變小的雨聲，秦蒔說了一聲就痛快閉上了眼睛。
聽筒安靜了下來，秦蒔正進入淺睡眠，迷迷糊糊中，聽到手機又傳來聲音。
“還有一個秘密，今天你主動向我道歉，我很高興。”
*
今天周末，但早上不過9點秦蒔還是被電話振動吵醒了。
淩晨才睡，睡眠質量難得不錯，但秦蒔看到組長發來的消息，雙休秒變單休，罵罵咧咧起立，小群裏也是一片哀嚎，秦蒔不敢耽擱，收拾好就又去公司加班。
剛打開房間門，安靜的那一剎那，秦蒔腦子卻突然一閃，像被電擊中了一般，她猛地回頭，頭皮發麻，不知是怎麽了，寒毛束起。
直覺催促著她，壓迫著她的眼睛，讓她不自覺掃視著整個房間，卻察覺不到任何異樣。
但她確定，她有一刻，感覺到，好像有人在看著她。
秦蒔討厭被偷偷關註，所以對這方面非常敏感，雖然經常會搞錯，但她也從不放棄這份警惕。
她想到外國電影《門鎖》，作為租房女性，有這一絲的念頭後，她不敢耽擱，把整個狹小的房間全部檢查了一遍。
床底下，窗簾後面，書桌，全部都看了一遍，都沒有發現不對。
不安的感覺再次湧來，秦蒔不想放棄，極其敏感的把書桌上的所有東西拿出來看一遍，找攝像頭。
在觀察自己的電腦支撐架時，一個念頭閃過，穿過所有，定睛到角落裏的東西，視線漸漸清晰。
那是室友男友送給她的筆筒。
室友男友表面上說是因為突然住在一起給秦蒔造成困擾，於是送了筆筒和奶茶表達歉意。
其實真實原因，是秦蒔偶然在商場撞見他和別的女生搞暧昧，男友眼尖發現了她，於是上前來心虛解釋。
但秦蒔的手速還是比他的眼睛快，早已經拍照取證，隨時給最後一擊。
她不想惹事，於是裝說什麽都沒看見，室友男友後來就送了這兩個禮物，還說了一些意味深長的話，算是敲打。
奶茶被秦蒔扔了，筆筒是可愛的卡通人物，她正好缺一個，於是留了下來。
想到這裏，秦蒔拿起筆筒，仔細觀察了一圈，雖然沒有找到，但還是毫不猶豫，扔進了垃圾桶，隨後離開。
一到公司，秦蒔就被組長單獨叫了過去，問她新項目的事情。
秦蒔：“我有看，但我感覺直播推廣目前對於人工智能機器人來說轉換率不會很高，因為這個產品的受眾群裏目前不是大眾化的，我想不如找一個有影響力的網網紅來代言。”
“不不不，不能隨便找，因為是機器人推薦，受眾人群並不大眾，我建議從留學海歸，人工智能相關領域從業者等來篩選網紅人選。”
兩人簡單商議後，用大數據開始確定了幾位候選人，排名第一的是一個叫深海鯨魚的百萬博主。
提起他，組長有印象：“他本科好像和你是一個大學的，你看看你認不認識，他勢頭很猛，有關系就馬上搞定他。”
公司同期生裏，秦蒔的學歷最低，組長很有印象。
離開時，組長叮囑她：“同組內你靈感最多，註意創意不要被剽竊了，還有，再努努力，升職絕對沒問題。”
秦蒔點點頭，離開後想到組長說的那個同校網紅。
短視頻會傳播焦慮，秦蒔發現後就不看了，今天主動查了查。
深海鯨魚是留學海歸，走的是精英日常路線。
他後期一直露臉，長得不錯，所以不斷漲粉，秦蒔搜索後第一條就是他的研究生畢業視頻，看到後，立即怔住。
怎麽會是他。
她那個，因留學原因和平分手的初戀譚京升。
心酸往事歷歷在目，今天再次被迫掀開，即使成熟不少也無法得心應手接受。
沒想到當年用盡手段出國，居然去做自媒體了，秦蒔內心五味雜陳，說不清是討厭還是嫉妒。
對方坐擁200萬粉絲，幾天後秦蒔和他交流，因公司項目太新並且報價不高，檔期太長，對方聊了幾句後就說排滿，後面不回了。
秦蒔想放棄他，但他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經理給了一點橄欖枝，組長施加了一些壓力，秦蒔還是想盡力把他談下來。
下班後她翻著朋友圈，發現了一位本科大學同學發了一張下周六去參加大學同學聚會的聊天截圖。
她一驚，群早就刪了，畢業多年從沒有參加過任何同學聚會，看到這條消息，幾乎沒有猶豫，就去找那位同學，發消息表達希望自己也能去。
正當這時，一條消息框彈出，是室友發的：【寶寶，我和男朋友今天早上都出差走了，這幾天不在家哦，註意安全。】
看到這個稱呼就惡心，但內容著實令人心動，當初王嵐住院秦蒔陪護，暫時搬了出來，室友就趁機找她商量，要把男友接過來的事情。
雖然很不樂意，但室友給秦蒔的印象不錯，平時分寸感也強，秦蒔更不想鬧掰，於是答應。
結果她後面重新住了進來，室友男友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平時秦蒔不在時她逗給房間門上了兩道鎖，但和男生突然住一個屋檐下，總覺得有不方便的地方，而且他總覺得，對方看他的眼神很不對。
今天看到他們離開，終於松了一口氣，一邊拿鑰匙一邊回覆。
鑰匙才找到還沒開，門卻突然從裏面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來，秦蒔嚇了一跳，失聲尖叫。
對方笑了笑，笑意有些瘆人：“抱歉，把你嚇到了。”
看到人，秦蒔臉都白了。
那個室友口中的，去出差的男友，此刻正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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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以理叫她的名字，秦蒔後知後覺應了一聲，但突然雷聲閃過，秦蒔失聲尖叫，聲音被迫中止。
電話安靜了幾秒，見還在通著，秦蒔悄聲上床裹在被子裏，隔絕了一點聲音，露出一點光。
尹以理那邊很安靜，關切問她怎麽了，聽到他溫柔的問候，秦蒔哇一聲哭了，胸腔伴隨著哭聲不住起伏，嗓音沙啞。
“尹以理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沖你發脾氣的，我是討厭我自己才這樣的……我就覺得憑什麽我能力不好心態也不好……嗚嗚嗚……我什麽都幫不了你……”
秦蒔一邊哭一邊道歉，對方怔了幾秒，笑了，安慰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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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我不信，你生氣了是不是，”秦蒔吸了口鼻子，“我告訴你我看人可準了，你是撒謊精，你是不是偷偷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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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蒔，我要是生氣了還會打電話給你嗎？這不是知道你打雷睡不著來關心你？”
“今天你幫我打擊我爸，我甚至應該感謝你，我應該向你道歉，我爸那樣，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
吸了吸鼻子，秦蒔這才收住哭聲，對方又趁機打趣她。
“聽王姨以前說你一遇到雷雨天氣就會通宵學習——居然是真的。”
“今天沒有，雷聲太吵了，學不了，也睡不著。”秦蒔流暢撒謊，沒告訴尹以理是因為想他才分心。
“叫你換個隔音好點的屋子又不換，”對方嘆口氣，語氣很家常，“我也睡不著，你別學了，聊聊天。”
“聊什麽。”
“我們一人說一個對方不知道的事情，這個事情裏只能有我們兩個。”
秦蒔皺眉，沒休息好腦子也不轉了，沒聽懂，尹以理說他打個樣，清了清嗓子。
“以前高一我生日你不是送了我禮物，然後還有一張手寫的信嗎，我挺高興的，畢竟是手寫信。”
尹以理停頓幾秒，壓了壓聲音，盡量讓語氣看起來平常。
“結果後來，我知道，你好像似乎，給所有人送禮物都會送一封手寫信，我就把信撕了。”
其實不然，他甚至已經把那封信背下來了，丁立旦逗他一逗一個準，天天在他腦門上念，還口出狂言，說秦蒔絕對對他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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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尹以理先是發現秦蒔誰的生日都會送手寫信，再發現了秦蒔喜歡的人並不是他，另有其人。
一氣之下，尹以理把信藏了起來，但對外都說撕了。
聽到這裏，秦蒔笑了，眼淚凝固在臉上：“送手寫信可以體現真誠，因此我每個都送，我不知道你會以為自己是唯一。”
這也是秦蒔立人設的一種方法，其實所謂的真心假的要死，她厭惡班裏所有惺惺作態的競爭者，但表面功夫信手拈來。
尹以理冷哼一聲，秦蒔歉意地笑了笑，為表誠意，她認真想了想。
“我記得你說會送我一把吉他，我其實挺高興的，但你後來說忘了，我表面上說沒什麽，其實內心很失落。”
不是因為吉他本身，是秦蒔很高興能被人重視，當尹以理後來沒送她的時候，她不由得升起一種她被忽略了的傷感。
對方沈默一瞬，接著說的含糊不清，一筆帶過。
“那件事我記得，只是那把吉他壞了。”
即使聽出來了他的敷衍，但秦蒔眼皮在打架，打了個哈欠，沒抓住這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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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被秦蒔扔了，筆筒是可愛的卡通人物，她正好缺一個，於是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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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蒔：“我有看，但我感覺直播推廣目前對於人工智能機器人來說轉換率不會很高，因為這個產品的受眾群裏目前不是大眾化的，我想不如找一個有影響力的網網紅來代言。”
“不不不，不能隨便找，因為是機器人推薦，受眾人群並不大眾，我建議從留學海歸，人工智能相關領域從業者等來篩選網紅人選。”
兩人簡單商議後，用大數據開始確定了幾位候選人，排名第一的是一個叫深海鯨魚的百萬博主。
提起他，組長有印象：“他本科好像和你是一個大學的，你看看你認不認識，他勢頭很猛，有關系就馬上搞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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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時，組長叮囑她：“同組內你靈感最多，註意創意不要被剽竊了，還有，再努努力，升職絕對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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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期一直露臉，長得不錯，所以不斷漲粉，秦蒔搜索後第一條就是他的研究生畢業視頻，看到後，立即怔住。
怎麽會是他。
她那個，因留學原因和平分手的初戀譚京升。
心酸往事歷歷在目，今天再次被迫掀開，即使成熟不少也無法得心應手接受。
沒想到當年用盡手段出國，居然去做自媒體了，秦蒔內心五味雜陳，說不清是討厭還是嫉妒。
對方坐擁200萬粉絲，幾天後秦蒔和他交流，因公司項目太新並且報價不高，檔期太長，對方聊了幾句後就說排滿，後面不回了。
秦蒔想放棄他，但他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經理給了一點橄欖枝，組長施加了一些壓力，秦蒔還是想盡力把他談下來。
下班後她翻著朋友圈，發現了一位本科大學同學發了一張下周六去參加大學同學聚會的聊天截圖。
她一驚，群早就刪了，畢業多年從沒有參加過任何同學聚會，看到這條消息，幾乎沒有猶豫，就去找那位同學，發消息表達希望自己也能去。
正當這時，一條消息框彈出，是室友發的：【寶寶，我和男朋友今天早上都出差走了，這幾天不在家哦，註意安全。】
看到這個稱呼就惡心，但內容著實令人心動，當初王嵐住院秦蒔陪護，暫時搬了出來，室友就趁機找她商量，要把男友接過來的事情。
雖然很不樂意，但室友給秦蒔的印象不錯，平時分寸感也強，秦蒔更不想鬧掰，於是答應。
結果她後面重新住了進來，室友男友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平時秦蒔不在時她逗給房間門上了兩道鎖，但和男生突然住一個屋檐下，總覺得有不方便的地方，而且他總覺得，對方看他的眼神很不對。
今天看到他們離開，終於松了一口氣，一邊拿鑰匙一邊回覆。
鑰匙才找到還沒開，門卻突然從裏面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來，秦蒔嚇了一跳，失聲尖叫。
對方笑了笑，笑意有些瘆人：“抱歉，把你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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