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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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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月份

想到這兒, 衛遙望著山頂的細雪,營寨的士兵還在堆柴篝火。山風挾著笑語飄至耳邊,他卻顯得更加落寞......這麽冷的天, 她和孩子還流浪在外,也不知會不會冷?萬一著了風寒怎麽辦?

衛遙越想越不安心,忙招呼來柳司馬:“你趕快幫我修書一封, 送去洛陽官府, 讓他們趕緊找人!她在馬口鎮附近的客棧出沒過,就從那裏開始找!”

柳司馬應下。

前腳剛邁出,又立馬被他叫住, “對了, 抓人的時候讓他們不要太兇,別嚇到她和孩子了。也不要太好氣了, 免得她不知道錯。”

“......是,屬下曉得了。”

柳司馬沈默尋思,之前也不知是誰得知自己被騙,氣得非要追殺, 現在竟還改口了。

柳司馬走後, 阿昌又過來,手裏捧著兩塊饢餅。“將軍, 您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這是弟兄們烤的, 您墊墊肚子。”

衛遙沒接話,似乎出神想著什麽。

阿昌在身旁候了會兒, 見還沒回應。正待提醒, 衛遙突然看過來,目光奇異的亮起:“你說, 我的孩子會不會喊爹啊?”

阿昌稍稍詫異,都不知道他何時多了個孩子。明明只說,有人看見溫娘子抱個女娃娃,雖然孩子只有丁點大,卻也不見得是他的吧?

......畢竟將軍才從西北回來多久?

不過對比前些時日的消沈,如今的將軍整個人都變得朝氣。阿昌不敢打擊到他,不過也不得不稍加提醒。

因此阿昌默了默:“那得看是多大的孩子了。”

多大的孩子?是,他差點忘記算他們孩子的月份了。

衛遙的臉有些燒燙,低頭開始尋思,到底是什麽時候懷上的?他們攏共做了四次,然後她就消失了大半年。按月份來說,不會是第四次有的。

如果是頭一回度春風的話,那就是年初懷的。他們的孩子又是早產兒,滿打滿算,現在應該五個月大了?

衛遙擡起頭,眸光晶瑩瑩的:“我和皎皎的孩子,已經五個月了。五個月會喊爹爹嗎?”

“......”

都能算出五個月了,竟還沒發現疑點,平常將軍謀策精明,也沒見這麽遲鈍啊。

阿昌忍不住地反問,“將軍,溫娘子抱的孩子已經會喊娘了。才五個月就會喊娘嗎?”

這話倒把衛遙問住了。

他難得沈默了下,笑道:“我還沒生過孩子,我不知道。”

阿昌無語了,就差直白告訴他,五個月的孩子是不會喊娘的,除非神童降世。

衛遙還是一副坐等回答的模樣,阿昌只好摸摸鼻子,委婉地告訴他:“將軍,俺村子好多人都生過孩子,五個月的孩兒,大概是都不會喊娘。”

這話不是他愛聽的。

衛遙悶悶的,尋思片刻,又撩起眼皮:“胡說八道,怎麽不會了?我和皎皎的孩兒那麽聰明,怎麽就不會喊娘了?”

“若溫娘子抱的孩子,比五個月大呢?”

阿昌極力忍住,就差直接告訴他,這孩子月份不對,大概不是你的。

阿昌說得很委婉,即便衛遙努力包著一個美好的幻夢,卻還是被利刃刺破。

他的神情忽而變得低落,不是他的,那是誰的?難不成是她前夫範楨的?

不,這更不可能。怎麽會是範楨的?如果是範楨的,她跟他在一塊的時候早就顯懷了,他怎麽可能看不出?

衛遙抿著唇,握緊拳頭。

五個月就會喊娘很奇怪麽?都是皎皎教得好。這孩子絕對是他的。

那些亂傳話的人,一定是見不得他過得好。

衛遙低頭看向手心的信,眸光又倏爾柔軟......危言聳聽而已,能有什麽大礙?很快他的皎皎就要回到他身邊了。以後他們一家,絕不會再分開。

......

一輪明月同原照,伊水縣郊外的兵營,寒風呼嘯。

“這孩子也是姓衛的?”

霍成定怪笑著,“沒想到今晚出去還做了一箭雙雕的事,果然連老天都在幫我,這天下我不王誰王?”

簡直羊入虎口,溫畫緹顫抖抱住蘿蘿,大致猜到眼前這叛軍頭子想做什麽。

他要謀逆稱王,就要有兵權,然而衛遙手頭正好有他需要的。想讓大周的朝臣倒戈叛軍固然不可能,但只要有重臣能站在他這頭,一切就還有的圖謀。

霍成定如今認定她和蘿蘿與衛遙有牽連,也就說明她們還有利用的價值,不會輕易被殺。

看明白這層後,即便董玉眉還在,她也沒那麽害怕了。

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她都要努力想辦法活著,逃出這裏!

不過董玉眉卻沒想那麽多,此刻只餘仇恨,瘋狂地想報覆。

董玉眉古怪盯看孩子,突然抓起她下巴:“你還真生了?很愛她吧?我偏偏就要弄死她。外面還在下雪,天寒地凍,就不曉得你女兒凍多久才能斷氣呢?”

董玉眉說完,眼眸帶著報覆的狠厲,撲過來搶她懷裏的孩子。

溫畫緹拼命抱緊,蘿蘿也感知到危險,在她懷裏哇嗚大哭。董玉眉狠狠抓牢她的頭發,扯得她痛苦後仰。“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落到我手上了,還這麽倔,我看你能倔到幾時!”

從一開始她就不懂,她的大嫂哪來這麽大敵意。董玉眉一直認定,若沒有她的存在,自己就一定能嫁給表哥範楨。殊不知沒嫁成還陰差陽錯成了妯娌,五年的相處,這些矛盾便越扯越大,大到恨不能她消失在這個世上。

溫畫緹被扯得生疼,本來她也是能夠反擊的,此刻卻因為抱孩子而不方便。蘿蘿撲在她懷裏,還在嗚嗚大哭:“娘,娘!”

這一聲娘突然喚醒旁邊的霍成定,他急忙上來扯開董玉眉的手:“好了表妹,這對母女我留著有用呢。”

“有用?有什麽用?”董玉眉跺了跺腳,“表哥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恨她,她曾經......”

驟然從疼痛裏緩過神,溫畫緹一邊嘶著氣,一邊安撫懷裏的蘿蘿。

她的餘光偷偷瞥向,竟看見霍成定挑起董玉眉的下巴親了口,“好了乖表妹,這女人留下於我大局有用。等來日我稱霸一方,登上皇位,你就是我的皇後,愛報覆誰便報覆誰。莫說她了,就是休了你的範家,我也能誅他們九族!你只消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他攬著董玉眉而笑,這女人倒真是被勸好了。癟嘴嬌哼了聲:“好,為了表哥,那玉眉就暫且忍著,直到表哥大計所成的那日。”

“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霍成定撫摸她的肩,“對了,你弟弟的兵,幫我練得如何了?你去看看,免得他們偷懶。”

霍成定半哄半勸,三言兩語支走董玉眉。

溫畫緹突然有種不祥預感,果然下一刻,這個獨眼的男人便摸向蘿蘿的頭。

蘿蘿被他的黑眼罩嚇到,哭得更大聲,霍成定驟然陰了臉:“真是個不知好歹的孩子,我剛剛救了你,你還有臉哭?果然跟姓衛的狗賊一個路子!”

“......”

溫畫緹生怕他傷害蘿蘿,抱孩子往旁挪了挪。

霍成定倒沒什麽不悅,只是註視她的臉,膚如凝脂,被扯得微亂的鬢發竟平添幾分嫵媚。

他看得有些眼熱,手從蘿蘿的頭移向她臉頰,來回撫摸:“還是小娘子你知趣些,不會大哭大鬧。不過啊,這次你的命可不是交給我,而是全看上天了。哦不對,還有你的親親情郎。”

溫畫緹忍著惡心和恐懼,盡量平靜道:“敢問何意?”

霍成定盯住眼前這兩塊“肥肉”,哈哈大笑:“我會寫封綁票交到衛氏手上,他若肯聽我的,你這性命自然無礙,沒準他還會拿東西來換。可他要是不聽,我就殺了你們母女餵狼狗,也算替我表妹報仇了。不知小娘子如何看?”

她垂下眼眸,渾身都是冷汗。

這死獨眼想拿她們威脅衛遙?

不,衛遙肯定不會管的。他要是知道她還活著,就能知道原來一切都是場騙局,以衛遙睚眥必報的性情,沒準還會敬呈死獨眼“四個字”——殺了不謝。

這不僅不能威脅到衛遙,還順便替他洩了心頭大恨。說什麽孩子,姓衛的只要稍加推測就知道,這孩子跟他沒半分錢幹系。

到時候,她和蘿蘿沒有利用價值,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不,她不能讓霍成定知道,她們沒有利用價值!

溫畫緹飛快地思索,有了主意。她抱著蘿蘿把頭一扭,“得了,你別告訴他,我才懶得見他。你直接殺我們母女就好了,不就是一死嗎?”

“喲,這還鬧別扭了?”

霍成定盯住她微鼓的臉頰,眼神有些入了迷。他好像隱約嗅到一抹幽香,手不自覺撫上她的背:“那你告訴我,不送綁票,我該送什麽......”

背上好比有條毒蛇爬了上來,輕輕掐住她後頸。這個人瞧上了她的色,但又礙於自己的大局不敢動手。

溫畫緹垂下眸光,登時有了主意——如果怎麽樣都是死路,她不如犧牲下色相,讓自己和蘿蘿有命活,逃離這個地方。

衛遙才不會搭理她,所以她要自救。

一定要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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