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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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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成婚

溫畫緹從小的心願, 就是衛遙能夠喜歡自己,她可以嫁給衛遙。她曾等了好多年,從年少慕艾到心死, 也沒盼到這一天。

然而世事荒唐,這樁姻緣兜兜轉轉竟回到手上,不是她要來的, 而是衛遙硬給的。如今真的要成婚, 溫畫緹發現自己並沒有心願達成的歡愉。

衛遙這幾日都在為婚事而忙。

衛遙答應她的要求,會在潁郡辦一回,讓她的爹爹、兄長小妹都看到她成婚。同時他也提出, 完事還要到京城再辦一回, 他會大請賓客,她需要向衛老太君磕頭。

為了穩住衛遙的心, 她的話也變多了。某天夜裏,溫畫緹乖順倚入懷裏,問他:“老太君不喜歡我,對我有怨, 她會同意我們的婚事嗎?”

她擡起眼眸, 小心翼翼。

衛遙摟著懷中人,“不同意也得同意啊, 不過你放心,我祖母並非蠻橫無理之人。你既是我認定要娶的, 她便不會蓄意刁難。”

溫畫緹笑笑。

對於衛老太君是否刁難,她可一點不在意。

她又輕聲問:“那嫁給你之後, 你還要這樣關我嗎?哪都不讓我去?”

“那得看你表現了。若不是你三番兩次想離開, 我何曾樂意鎖著你。”衛遙好整以暇,望著懷中人, “那你現在還想走嗎?”

終於到了要命的問話。

機會擺在面前,她雖清楚這一答很難打消他的疑慮,不過但凡能減輕些,都於她逃走有利。是以,溫畫緹嗔怪推開他的肩,“我倒是想走,也得有處可去不是?”

她像魚兒似得溜走,懶洋洋躺回床上。“不過我想了這些天,也有些迷茫。你說我所求,不過自己和家人都能過得好。你也答應過我,會送他們去青州老家。我爹爹回青州經營祖產,青州雖不如京城繁華,卻也富饒宜居。既然他們以後會過得好,那我之後,又該怎麽過得好?倘若我跑了,離開你,免不得獨自漂泊,這不與我所願相背嗎?”

衛遙聽著她的話,眼眸漸漸發光。他突然俯下身親她,極閑淡地笑,“是呀,所以你還是別離開我。”

他看上去像是有幾分信了。

溫畫緹很滿意。

她正開懷著,突然就被衛遙捧住臉,用力擠成豬。

黑葡萄似的圓亮大眼,瑩白臉蛋,小巧的鼻子和嘴巴都擠成團。衛遙噗嗤而笑,越看越可愛,越發用力擠'弄。

她喊疼,正要破口大罵,衛遙卻突然往她唇心親去。他用欠打的語氣笑著:“何況現在世道這麽亂,我們皎皎腦子又不好用,要是被騙財騙色怎麽辦?”

她可以自己嫌自己腦子不好用,但別人怎麽可以!這簡直是在侮辱她!

溫畫緹要怒不怒,真是討厭極了他。她盯死撐在上方咫尺的男人:“除了你,誰還會騙我?!”

“好吧我承認,我的確騙了。但我只騙你色,又沒騙你財。”

溫畫緹諷笑:“你不一直說我長得像豬嗎?卻也能騙色,看來你一直在亂說,實則你也覺得我長得好看吧?”

“誰亂說了?”

衛遙突然捧住她的臉,狠狠一親。再摸摸她的腦袋,得意而悠然地笑:“你長得哪好看了,也就不磕磣。不過我這人口味奇特,還就喜歡豬呢,尤其是像你這種,不太聰明的豬。”

這已經是衛遙不知第幾回,說她不聰明了。雖然這是個不爭的事實,她從未覺得自己多聰明...可是範楨就沒有這樣說過她!!!果然,人和人之間總是如此不同,他一點都比不上範楨!!!

衛遙雖不亂碰她,可每晚都要抱著她說。抱也就抱,為了大計,溫畫緹暫時忍了。可那廝竟然說,抱她就跟抱只豬一樣,很暖和踏實......?

她無語了,他又沒抱過豬睡!憑什麽這麽說?她真想趁他睡熟,弄只豬塞他懷裏。

衛遙把她說生氣的下場,就是今晚他再怎麽拉扯,她也不肯讓他碰了。

她背對衛遙,衛遙只能拉她露出的雪白耳朵。依舊沒有絲毫愧疚,“好了,你不像豬,像兔子行了吧?”

“我什麽也不像!”

“好,什麽也不像。”衛遙無奈地笑,扯著她的手臂轉回身,重新擁入懷中。她的身上很暖和,衛遙摟著人,滿懷蘊香。

他盯向懷裏某顆腦袋,再度捧起她悶惱的臉,言笑晏晏:“我們皎皎,真是只愛生氣的烏龜。”

“......”

欺人太甚,她要殺了他!

*

溫畫緹從未覺得,原來她裝模做樣的技藝如此高超。她就當自己沒有逃跑的心思,全力應付衛遙,連對他的態度都和緩不少。

有些東西在兩人中間悄然變了——比如衛遙,現在已不再成日關著她,又擔心她悶了膩了,他時不時就要帶她出門。偶爾他要回京辦事,都要捎上她。溫畫緹沈默地發覺,衛遙粘她的時辰越來越久了。

以前怎麽沒發覺...他會是這樣的......

這的確是個愁人的問題。不過妨害不大,比起剛從山上回來那會兒,衛遙對她的警惕心已經有所下降了。

衛遙還是個得寸進尺的人,給三分顏色就開染坊。

許是她最近對他的態度轉變少許,他除了更加依賴她,也想做些別的事。比如他三番兩次提到,想和她......溫畫緹當然是不願意的,她只好告訴他,“咱們都要成婚了,不急在這一時...”

“那洞房夜呢?會有麽?”

“洞房夜啊......”溫畫緹尷尬撓腦袋,“也,也行吧。”

就當她還他的最後一次。

衛遙抱住她,笑了:“皎皎,我們的洞房,我好期盼它來。你到時候會乖乖不掙紮嗎?”

溫畫緹目移:“會,會的吧...”

*

到了成婚的那天。清早,花轎將溫畫緹從客棧擡出,一路紅緞飄逸,鼓聲喧天。

抵達別院時,陰陽生在門口撒下若幹谷豆,並念祝詞:“燕爾新婚,天緣巧合!此門一跨,締結同心!”

銅錢撒出,立馬有小童一窩蜂來搶。溫畫緹由喜婆摻扶,在賓客的喧笑聲裏邁過門檻。

接下來便是跨馬鞍,跨桿秤,坐虛帳......她的心思並沒多少在大婚上,一路都在想,程珞今日會來嗎?

何時才來呢?

真希望他能快些,在入夜前趕到。

耳邊的嘈雜變得縹緲,突然一聲“新郎至”又將她重新拉回。

溫畫緹望著他提步而入,頭戴烏紗襆帽,沿邊簪花,身穿熾紅連雲紋直裰,腰紮絡穗,一雙玄色皂靴。整個人與平常很不一樣,沒有銀光粼粼的鐵甲,戰場殺氣減弱,平添了不少新郎的喜氣。

衛遙大抵是真高興,望著所有人都眉目含笑。第一次成婚,他少許緊張,甚至把笏板的同心結遞給溫畫緹時,手還在微顫。衛遙簡直要看不起自己,天曾想他殺人拿刀何曾這樣過。

系完同心結,就要上拜天地與父母。因為他們在潁郡成婚,衛老太君未被接來,要拜的人就只剩下溫父。

比起上一回她和範楨成婚,爹爹臉上抑不住的笑容,這回爹爹並不見得多高興,臉色可謂“一言難盡”。

哥哥和小妹也在賓客中,他們都在沈默地看著。

不過沒關系,這次作孽的事很快就會結束了。

拜堂過後,衛遙這個新郎官就要去前院宴賓吃酒了。新房的女眷都被請了出去,只留下溫畫緹坐帳。看似只有她,其實她很清楚,屋外有不少守衛看著。

溫畫緹摘了鳳冠,無聊躺在榻上。

程珞何時,才會來呢?

念曹操,曹操便到。一刻鐘過去,有四個侍女端著瓜果進屋。溫畫緹見過上回程珞易容的人臉,很快認出他,用借口將人留下。

程珞將紙箋從袖子抽出,展開給她看。只見上面寫道:“死囚已尋好,人已進來潁郡。此人因偷盜殺了七人,罪孽無數。我已與她約好,只要她幫忙,我會給她家人一筆厚財,讓他們安身立命。她身量與你相仿,我便畫了張跟你一模一樣的臉。咱們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溫畫緹欣喜地頷首。

有程珞這句便夠了,她無處安放的懸心終於落下。

月上樹梢,賓客離席。哄鬧鬧的喧囂盡頭,是長夜的安謐。

衛遙從酒席離去,滿袖灌風,步履輕快。晚風挾帶蟲鳴,一點點鉆進他的耳朵。衛遙踏著晚風,臉是酒後的薄紅。

等他推開門,看見軟綃紅帳內端坐的人,便楞眼了。

今日的她是種不同的美,艷而不俗。她頭配鳳冠,嫁衣如火。臉上描了黛眉,額心一抹赤紅朱砂,胭脂點唇,圓圓的臉頰邊還嵌了兩粒珍珠。

衛遙一直望著,久久不做聲。溫畫緹被盯得發毛,險些以為謀算被他知曉。

她試探地朝衛遙招手:“你怎麽還不過來呀?”

衛遙回神,笑了笑,擡手闔上門。

他大步踏入,如風翩翩,踩著滿地流火燭影,來到她面前。衛遙坐到她的身邊,摘下鳳冠掂量著,“這玩意還挺重,你頭戴得可酸?”

“還好吧。”

溫畫緹搖頭。

她這頭輕搖,額頭綴的幾串玉珠沙沙作響。火燭映著她清透的眼眸,明明什麽話也沒說,衛遙卻覺得可愛極了。他擡手摸摸她頭上的珠玉:“皎皎,這是我們的新婚。你歡喜嗎?”

歡喜?哪門子歡喜?他就算想也知道,她是不可能歡喜的。

不過為了今夜的謀算,溫畫緹還是給足顏面,勉強點頭,“也只能這樣了,成婚後,你可要待我好些啊。”

“這是自然。”

衛遙望著她,先低頭吻向眉心,又倒來兩盞交杯酒與她吃。

溫畫緹帶著赴死的英氣,一飲而盡。等她吃完,衛遙最後親了口臉頰,將人推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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