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蓮堡（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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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蓮堡（24）
星現（1）
愛蓮和米在樹屋裏花了一下午，米發現愛蓮所有的畫都是灰色或者黑色的光團.她盯著圖畫上面的墨水滴忍不住問：“這就是你看到的我？”
“我不會畫光。”愛蓮有點苦惱。她們在樹屋裏畫了一下午，愛蓮很珍惜地將這些畫收起來，讓小唯放到儲藏室去。
“小姐，奧德裏奇夫人送來帖子，她代表王室來送禮。”小唯跟在愛蓮身後，將各種帖子一一向她匯報：“王後身邊的女官來問你什麽時候有空，王後想見一見你。”
“我現在沒空，小唯。”愛蓮拉著米，她誰也不想見。
“王後可以等到婚禮後再見，奧德裏奇夫人？”小唯猶豫了一下，王室的禮物不能在婚後送來：“我讓奧德裏奇夫人在六月節前一天過來？”婚禮前一天，那一天會有很多貴族過來，到時候愛蓮統一見一下就好。
“好的，就這麽安排。”愛蓮拉著米再次想要離開，小唯不得不攔住她：“小姐，你還有婚禮的首飾，今晚無論如何抽空試戴一下，看看是不是要修改。”
王室送往愛蓮堡的東西越來越多，米每天都能看到新送來的王冠和等著愛蓮試戴的珠寶首飾。米越來越暴躁，她會飛速離開愛蓮堡，在小樹林或者無人註意的蓮湖便張開女巫體，讓整個意識籠罩愛蓮堡。米越來越關註愛蓮，愛蓮對著鏡子試穿新娘禮服，小唯永遠在一邊誇耀著好看，小唯和小白臉上的笑容深深刺激了她。王室和冒險者將愛蓮堡圍了起來。王室說是表達對未來大公夫人的尊重，米再一次暴躁起來，她再一次跑了出去，她跑去冒險者公會，但是沒能找到骷顱頭，那間密室的大門一直緊閉著，門口的護衛已經撤掉，沒有人走進去，也沒有人從裏面出來。
現在整個太*陽*城，除了冒險者公會還會讓米生出警惕之心，其他地方她絲毫不會心存警惕，甚至會希望出現那麽一個人來和她打上一架。但是她突然消失了探索的心情，越來越多往花江上面跑，往來的船只，每一只來向和去向她都會打探清楚。有時候她會整個女巫體沈浸在花江裏，就在她以為她就要這麽離開花之國的時候，她發現她又回到了愛蓮堡。
米瘋狂地想著方法，想要離開愛蓮堡，想要離開太*陽*城，明明她已經走出去了，等她清醒過來她發現她又回到了愛蓮堡，愛蓮正抱著她沈睡。米第一次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她發現長壽種沒那麽簡單，愛蓮一定在她身上施了什麽魔法，讓她一遍又一遍回到這裏。
六月節越來越近，庭院裏的合歡樹每天都要掉落一大片合歡花。愛蓮花越來越多的時間撿起這些合歡花，她經常眼含憂慮地看著米，她們都知道，她們在等彼此開口。
再有兩天就是六月節，明天整個太*陽*城的貴族會來給愛蓮道賀，明晚愛蓮堡將要舉行一次宴會，愛蓮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愛蓮女士的身份招待賓客。米看著小唯裝飾宴會廳再一次離開了愛蓮堡，在米又一次外出之後，愛蓮將仆人全部放了出去，小唯擔憂地看著她：“小姐，你要離開嗎？”
愛蓮不知道怎麽對她這位忠心的老仆人說，她沒有地方可以去。她安慰小唯說：“你放心，我就是想和米單獨待一會。”
“那我明天早點回來。”小唯一邊走一邊回頭。
米再次回到愛蓮堡，她發現愛蓮堡裏面沒有一盞燈，整個愛蓮堡悄無聲息。愛蓮坐在合歡樹下，手裏一捧掉落的合歡花，米拿起鬥篷給她披上：“外面這麽冷，咱們回去吧，我給你煮甜湯。”
愛蓮抓住米的手，她緊盯著米的臉又低下了頭，緩緩跟著米走到廚房。廚房這些日子很少開火，用處最多的就是煮甜湯，廚房裏存滿了米從井裏打上來的水。
愛蓮坐在一邊，她看著米忙碌著，鍋裏倒上水，在竈膛點上火，竈膛的火光映著米的臉。米將煮好的甜湯放到愛蓮手上，愛蓮的眼淚一顆一顆滴到湯碗裏，她越哭越大聲，最後只哭得喘不上起來，癱倒在米的懷裏。
“米，你真的不能帶我走嗎？”愛蓮啜泣著，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米不知道心裏的酸楚是怎麽回事，愛蓮就像她的小女兒，她帶著她認識身為女人的一切，教會她享受歡愉，也教會她觀察世界。愛蓮那麽聽她的話，仿佛一個全心依附著她的生命，她的情感是那麽熱烈，每一次米都會心生歡喜，哪怕這種歡喜只是她從愛蓮身上感受到的。
愛蓮就像一張白紙，由著米在上面塗抹顏色，她全心愛戀著米，這種情感包涵著對母親的崇敬和對愛人的憐惜和喜愛。等到米發現愛蓮和安娜完全不同的時候，愛蓮已經將她的氣息和身影整個圍繞著米，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米一直在問自己，她一定要回藍星嗎，就這樣在愛蓮堡和滿心滿眼只有她的愛蓮一直生活下去不好嗎？只要這樣想，她就會覺得背叛了愛蓮，她負擔不起這樣的深情，她總是對自己說，愛蓮就像那個從蛋殼裏出來第一眼就看到她的小鴨子，把她當成了媽媽，她們的親密關系只是她在挑動愛蓮的神經，她們並沒有發生什麽。
“對不起。”米轉過了頭，她無法給與愛蓮任何回應，因為她耳邊一直有個聲音清晰地對她說：“你不可能帶她回藍星的，你們沒有辦法一起離開這裏。”
“沒關系的，米，沒關系的。”愛蓮很快恢覆了正常，她擦幹了眼淚，拉著米的手說：“你出去一天了，肯定很累了吧，我們早點休息。”
愛蓮站在米房間門口，她在等待，等待米開門讓她進去，米撫摸著她的頭發：“夜深了，你也回去睡吧。”愛蓮固執地站在門口，米將手放在門把手上，她無法更進一步，夜風從屋檐上穿過，發出嗚咽的聲音，愛蓮終於堅持不住，她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米看著愛蓮走進房間，她才打開門，靠窗的桌面上還留著她的手稿，窗簾半拉著，藍色的月光從窗外傾瀉進來，第一次米覺得房間這樣大，空曠的到處都是寂寞的影子。米逃也似的打開房門，門口是抱著枕頭赤著腳的愛蓮。她抱住愛蓮，第一次體會到了空虛的感覺，女巫是什麽，艾爾和喬萬般纏綿又是為了什麽，她們根本沒有自己的感受。
米一點也不想體會愛蓮有多麽歡喜多麽愉悅，她想要自己的身體，她想要自己的感受，她想知道當她真的抱著一個女人，她是什麽感受，愛蓮的皮膚是否光滑細膩如同她所想的一樣，愛蓮的吻是否充滿了熱度，而不是靠著她對照溫度計得出來的感受。
米被愛蓮牽引著，這一次她打算放任自己，或許她應該告訴她，她是沒有身體的一團空氣，她是沒有思想的一條道路，她是沒有感受的一團意識。可是她不敢，艾爾的警告言猶在耳，什麽也比不上她回去藍星這件事重要。米徹底放縱起來，她瘋狂的體會著愛蓮的感受，紅色的熱情，綠色的生命力，所有熱情和生命交織在一起享受著最後的盛宴。
愛蓮一直糾纏著米，總是不肯閉上眼睛，米笑瞇瞇地看著她，就這麽對視著，愛蓮終於沈沈睡去，米貪婪地凝視著愛蓮的容顏。突然一條灰色的飄帶懸浮在米的眼前，女巫發帶上的指路石發出明亮的光。滴溜溜的指針快速地旋轉著，米看著轉個不停地指針，她的心也緊跟著抽動起來，她握緊了女巫發帶，在心裏默默地說“我要回去，回去藍星。”藍月突然失去了顏色，漫天的星星一起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米趁著星光大作溜了出去，奧德裏奇夫人布下的天羅地網在愛蓮堡外面。米從上面輕輕掠過，像一陣微不足道的風。
* * *
奧德裏奇夫人比上次見到時更胖了些，肉嘟嘟的臉上連一絲皺紋也找不著，眼睛也幾乎被擠成一條瘋，半躺在床上享受著侍女的侍奉，粗短肥胖的手指捏著一個漂亮姑娘的臉蛋。房間內是令人作惡的香氣，奧德裏奇夫人的鼻子是越發不好了，非要強烈的香氣才能遮蓋她那身肥肉下的膻氣。
“夫人，要不要擦擦身體？”侍女在一旁小心的問道。
“怎麽？”奧德裏奇夫人略微睜開了眼睛淩厲地盯著眼前的侍女。
“夫人，”侍女低下了頭，“陛下召見呢。”
“什麽時候？”奧德裏奇夫人坐了起來，腰間的肥肉層層疊疊地晃悠著。
“馬車在外面候著。”
“怎麽不早說？”
“剛到。”
“打水來。”奧德裏奇夫人不得不重視起來，指著一名侍女去拿衣服。侍女端來熱水一層層扒開奧德裏奇夫人的肥肉，溫熱的毛巾飛快的擦拭著。“輕點。”奧德裏奇夫人憤怒的踢了一腳離得稍近些的侍女。很快奧德裏奇夫人穿好衣服急匆匆地下樓，侍女一路小跑跟在後面。
“你，你——”奧德裏奇夫人站在馬車邊指著其中兩位，“你們跟我走。”
“夫人，陛下請你一個人去。”馬車夫在前面發出低沈的聲音。
奧德裏奇夫人伸過頭看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面目的車夫，勉強咽下了責問，在侍女的扶持下上了馬車。王宮後面的小房間裏，國王德裏克陰沈地笑著：“我親愛的侄女，你忘記了我說過的話？”
奧德裏奇夫人走進來立刻跪下：“陛下，明天我就能進入愛蓮堡。”
“明天？”德裏克轉過身前傾著身體盯著奧德裏奇夫人：“明天我要是見不到人，”德裏克站了起來，“你就永遠不用出來見人了，我親愛的侄女，你已經耗光了我的耐心。”
“請陛下放心。”奧德裏奇夫人低著頭任由德裏克踩著自己的裙擺出去，好一會奧德裏奇夫人才癱坐在地上，目光狠狠地盯著虛空。
奧德裏奇夫人在王宮裏散步，慢慢向她的房間走去，國王是不會給她準備回去的馬車的，除非她想半夜走回去，否則只能在王宮的小房間裏暫住一晚。米靜悄悄地跟在奧德裏奇夫人身後，看著奧德裏奇夫人在侍衛營旁邊停留，燈光下穿著制服的侍衛一動不動，奧德裏奇夫人看了一會轉身沿著小道走向了黑暗。米仔細觀察了周圍，侍衛已經離得足夠遠，奧德裏奇夫人濃重的香水味道也散發得差不多了，米安靜地向前，拿出匕首，在奧德裏奇夫人夫人的脖子上劃過，肥膩厚重的脖子讓米一時把握不準，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奧德裏奇夫人的腦袋很快歪向一邊，噴湧的鮮血直沖向天空，肥胖的身軀還來不及晃一下，米伸手托住這過分肥胖的身體，輕輕往旁邊帶了一下，灌木叢被砸倒一片，只是這夜太黑，沒有人在意這裏模糊的聲音。
藍月從雲層裏出來，米在奧德裏奇夫人衣服上擦幹凈匕首，拿出女巫發帶。指路星的指針轉向了城東的方向，沿著花江一路下去就是東方。米擡起頭看向遙遠的被夜色掩蓋的愛蓮堡，擡腳向著東方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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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蓮和米在樹屋裏花了一下午，米發現愛蓮所有的畫都是灰色或者黑色的光團.她盯著圖畫上面的墨水滴忍不住問：“這就是你看到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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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奧德裏奇夫人送來帖子，她代表王室來送禮。”小唯跟在愛蓮身後，將各種帖子一一向她匯報：“王後身邊的女官來問你什麽時候有空，王後想見一見你。”
“我現在沒空，小唯。”愛蓮拉著米，她誰也不想見。
“王後可以等到婚禮後再見，奧德裏奇夫人？”小唯猶豫了一下，王室的禮物不能在婚後送來：“我讓奧德裏奇夫人在六月節前一天過來？”婚禮前一天，那一天會有很多貴族過來，到時候愛蓮統一見一下就好。
“好的，就這麽安排。”愛蓮拉著米再次想要離開，小唯不得不攔住她：“小姐，你還有婚禮的首飾，今晚無論如何抽空試戴一下，看看是不是要修改。”
王室送往愛蓮堡的東西越來越多，米每天都能看到新送來的王冠和等著愛蓮試戴的珠寶首飾。米越來越暴躁，她會飛速離開愛蓮堡，在小樹林或者無人註意的蓮湖便張開女巫體，讓整個意識籠罩愛蓮堡。米越來越關註愛蓮，愛蓮對著鏡子試穿新娘禮服，小唯永遠在一邊誇耀著好看，小唯和小白臉上的笑容深深刺激了她。王室和冒險者將愛蓮堡圍了起來。王室說是表達對未來大公夫人的尊重，米再一次暴躁起來，她再一次跑了出去，她跑去冒險者公會，但是沒能找到骷顱頭，那間密室的大門一直緊閉著，門口的護衛已經撤掉，沒有人走進去，也沒有人從裏面出來。
現在整個太*陽*城，除了冒險者公會還會讓米生出警惕之心，其他地方她絲毫不會心存警惕，甚至會希望出現那麽一個人來和她打上一架。但是她突然消失了探索的心情，越來越多往花江上面跑，往來的船只，每一只來向和去向她都會打探清楚。有時候她會整個女巫體沈浸在花江裏，就在她以為她就要這麽離開花之國的時候，她發現她又回到了愛蓮堡。
米瘋狂地想著方法，想要離開愛蓮堡，想要離開太*陽*城，明明她已經走出去了，等她清醒過來她發現她又回到了愛蓮堡，愛蓮正抱著她沈睡。米第一次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她發現長壽種沒那麽簡單，愛蓮一定在她身上施了什麽魔法，讓她一遍又一遍回到這裏。
六月節越來越近，庭院裏的合歡樹每天都要掉落一大片合歡花。愛蓮花越來越多的時間撿起這些合歡花，她經常眼含憂慮地看著米，她們都知道，她們在等彼此開口。
再有兩天就是六月節，明天整個太*陽*城的貴族會來給愛蓮道賀，明晚愛蓮堡將要舉行一次宴會，愛蓮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愛蓮女士的身份招待賓客。米看著小唯裝飾宴會廳再一次離開了愛蓮堡，在米又一次外出之後，愛蓮將仆人全部放了出去，小唯擔憂地看著她：“小姐，你要離開嗎？”
愛蓮不知道怎麽對她這位忠心的老仆人說，她沒有地方可以去。她安慰小唯說：“你放心，我就是想和米單獨待一會。”
“那我明天早點回來。”小唯一邊走一邊回頭。
米再次回到愛蓮堡，她發現愛蓮堡裏面沒有一盞燈，整個愛蓮堡悄無聲息。愛蓮坐在合歡樹下，手裏一捧掉落的合歡花，米拿起鬥篷給她披上：“外面這麽冷，咱們回去吧，我給你煮甜湯。”
愛蓮抓住米的手，她緊盯著米的臉又低下了頭，緩緩跟著米走到廚房。廚房這些日子很少開火，用處最多的就是煮甜湯，廚房裏存滿了米從井裏打上來的水。
愛蓮坐在一邊，她看著米忙碌著，鍋裏倒上水，在竈膛點上火，竈膛的火光映著米的臉。米將煮好的甜湯放到愛蓮手上，愛蓮的眼淚一顆一顆滴到湯碗裏，她越哭越大聲，最後只哭得喘不上起來，癱倒在米的懷裏。
“米，你真的不能帶我走嗎？”愛蓮啜泣著，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米不知道心裏的酸楚是怎麽回事，愛蓮就像她的小女兒，她帶著她認識身為女人的一切，教會她享受歡愉，也教會她觀察世界。愛蓮那麽聽她的話，仿佛一個全心依附著她的生命，她的情感是那麽熱烈，每一次米都會心生歡喜，哪怕這種歡喜只是她從愛蓮身上感受到的。
愛蓮就像一張白紙，由著米在上面塗抹顏色，她全心愛戀著米，這種情感包涵著對母親的崇敬和對愛人的憐惜和喜愛。等到米發現愛蓮和安娜完全不同的時候，愛蓮已經將她的氣息和身影整個圍繞著米，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米一直在問自己，她一定要回藍星嗎，就這樣在愛蓮堡和滿心滿眼只有她的愛蓮一直生活下去不好嗎？只要這樣想，她就會覺得背叛了愛蓮，她負擔不起這樣的深情，她總是對自己說，愛蓮就像那個從蛋殼裏出來第一眼就看到她的小鴨子，把她當成了媽媽，她們的親密關系只是她在挑動愛蓮的神經，她們並沒有發生什麽。
“對不起。”米轉過了頭，她無法給與愛蓮任何回應，因為她耳邊一直有個聲音清晰地對她說：“你不可能帶她回藍星的，你們沒有辦法一起離開這裏。”
“沒關系的，米，沒關系的。”愛蓮很快恢覆了正常，她擦幹了眼淚，拉著米的手說：“你出去一天了，肯定很累了吧，我們早點休息。”
愛蓮站在米房間門口，她在等待，等待米開門讓她進去，米撫摸著她的頭發：“夜深了，你也回去睡吧。”愛蓮固執地站在門口，米將手放在門把手上，她無法更進一步，夜風從屋檐上穿過，發出嗚咽的聲音，愛蓮終於堅持不住，她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米看著愛蓮走進房間，她才打開門，靠窗的桌面上還留著她的手稿，窗簾半拉著，藍色的月光從窗外傾瀉進來，第一次米覺得房間這樣大，空曠的到處都是寂寞的影子。米逃也似的打開房門，門口是抱著枕頭赤著腳的愛蓮。她抱住愛蓮，第一次體會到了空虛的感覺，女巫是什麽，艾爾和喬萬般纏綿又是為了什麽，她們根本沒有自己的感受。
米一點也不想體會愛蓮有多麽歡喜多麽愉悅，她想要自己的身體，她想要自己的感受，她想知道當她真的抱著一個女人，她是什麽感受，愛蓮的皮膚是否光滑細膩如同她所想的一樣，愛蓮的吻是否充滿了熱度，而不是靠著她對照溫度計得出來的感受。
米被愛蓮牽引著，這一次她打算放任自己，或許她應該告訴她，她是沒有身體的一團空氣，她是沒有思想的一條道路，她是沒有感受的一團意識。可是她不敢，艾爾的警告言猶在耳，什麽也比不上她回去藍星這件事重要。米徹底放縱起來，她瘋狂的體會著愛蓮的感受，紅色的熱情，綠色的生命力，所有熱情和生命交織在一起享受著最後的盛宴。
愛蓮一直糾纏著米，總是不肯閉上眼睛，米笑瞇瞇地看著她，就這麽對視著，愛蓮終於沈沈睡去，米貪婪地凝視著愛蓮的容顏。突然一條灰色的飄帶懸浮在米的眼前，女巫發帶上的指路石發出明亮的光。滴溜溜的指針快速地旋轉著，米看著轉個不停地指針，她的心也緊跟著抽動起來，她握緊了女巫發帶，在心裏默默地說“我要回去，回去藍星。”藍月突然失去了顏色，漫天的星星一起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米趁著星光大作溜了出去，奧德裏奇夫人布下的天羅地網在愛蓮堡外面。米從上面輕輕掠過，像一陣微不足道的風。
* * *
奧德裏奇夫人比上次見到時更胖了些，肉嘟嘟的臉上連一絲皺紋也找不著，眼睛也幾乎被擠成一條瘋，半躺在床上享受著侍女的侍奉，粗短肥胖的手指捏著一個漂亮姑娘的臉蛋。房間內是令人作惡的香氣，奧德裏奇夫人的鼻子是越發不好了，非要強烈的香氣才能遮蓋她那身肥肉下的膻氣。
“夫人，要不要擦擦身體？”侍女在一旁小心的問道。
“怎麽？”奧德裏奇夫人略微睜開了眼睛淩厲地盯著眼前的侍女。
“夫人，”侍女低下了頭，“陛下召見呢。”
“什麽時候？”奧德裏奇夫人坐了起來，腰間的肥肉層層疊疊地晃悠著。
“馬車在外面候著。”
“怎麽不早說？”
“剛到。”
“打水來。”奧德裏奇夫人不得不重視起來，指著一名侍女去拿衣服。侍女端來熱水一層層扒開奧德裏奇夫人的肥肉，溫熱的毛巾飛快的擦拭著。“輕點。”奧德裏奇夫人憤怒的踢了一腳離得稍近些的侍女。很快奧德裏奇夫人穿好衣服急匆匆地下樓，侍女一路小跑跟在後面。
“你，你——”奧德裏奇夫人站在馬車邊指著其中兩位，“你們跟我走。”
“夫人，陛下請你一個人去。”馬車夫在前面發出低沈的聲音。
奧德裏奇夫人伸過頭看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面目的車夫，勉強咽下了責問，在侍女的扶持下上了馬車。王宮後面的小房間裏，國王德裏克陰沈地笑著：“我親愛的侄女，你忘記了我說過的話？”
奧德裏奇夫人走進來立刻跪下：“陛下，明天我就能進入愛蓮堡。”
“明天？”德裏克轉過身前傾著身體盯著奧德裏奇夫人：“明天我要是見不到人，”德裏克站了起來，“你就永遠不用出來見人了，我親愛的侄女，你已經耗光了我的耐心。”
“請陛下放心。”奧德裏奇夫人低著頭任由德裏克踩著自己的裙擺出去，好一會奧德裏奇夫人才癱坐在地上，目光狠狠地盯著虛空。
奧德裏奇夫人在王宮裏散步，慢慢向她的房間走去，國王是不會給她準備回去的馬車的，除非她想半夜走回去，否則只能在王宮的小房間裏暫住一晚。米靜悄悄地跟在奧德裏奇夫人身後，看著奧德裏奇夫人在侍衛營旁邊停留，燈光下穿著制服的侍衛一動不動，奧德裏奇夫人看了一會轉身沿著小道走向了黑暗。米仔細觀察了周圍，侍衛已經離得足夠遠，奧德裏奇夫人濃重的香水味道也散發得差不多了，米安靜地向前，拿出匕首，在奧德裏奇夫人夫人的脖子上劃過，肥膩厚重的脖子讓米一時把握不準，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奧德裏奇夫人的腦袋很快歪向一邊，噴湧的鮮血直沖向天空，肥胖的身軀還來不及晃一下，米伸手托住這過分肥胖的身體，輕輕往旁邊帶了一下，灌木叢被砸倒一片，只是這夜太黑，沒有人在意這裏模糊的聲音。
藍月從雲層裏出來，米在奧德裏奇夫人衣服上擦幹凈匕首，拿出女巫發帶。指路星的指針轉向了城東的方向，沿著花江一路下去就是東方。米擡起頭看向遙遠的被夜色掩蓋的愛蓮堡，擡腳向著東方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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