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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蓮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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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蓮堡(12)

天上的紅日已經偏西,微微的風吹過庭院,濃郁的草木香氣在空氣中彌漫,愛蓮堡就是一個綠色森林。

米讓愛蓮在院子裏低矮的竹床上躺好,一只手托著愛蓮的腦袋按摩她的頭皮一只手拿了梳子給愛蓮梳頭發,只梳得小貓咪直哼哼。米好笑的親了一下小貓咪的腦門:“這麽舒服啊?”

“嗯,嗯。”小貓咪笑瞇了眼睛。

小白拿著水罐溫熱的水從頭頂上面淋下來,米一下又一下接著梳頭發,直到全部頭發濕透了才拿起香皂輕輕搓揉愛蓮的頭發,很快細密的泡沫浮現。米慢慢的從腦後一寸一寸的按摩愛蓮的頭皮,如此反覆直到小貓咪均勻的呼吸聲起,小貓咪終於睡了過去。

小白倒了一罐又一罐的水,直到米搖頭阻止她,才拿來一托盤的毛巾。米換了一條又一條毛巾擦拭著愛蓮的頭發,直到頭發半幹才抽出竹床下的小踏,把愛蓮的頭發均勻鋪開,拿了把扇子輕輕得扇著愛蓮的頭發。小唯拿了毯子輕輕蓋在愛蓮的身上,等小貓咪睡醒了揉著惺忪的眼睛,頭發已經幹透編成辮子垂在了小貓咪的胸前。

“小姐,晚餐吃燕麥粥可以嗎?”小唯看著睡飽了的小姐滿心欣慰。

“不要,我要吃肉,我很餓。”愛蓮想也不想拒絕道。

“有肉,米小姐給你燉了肉夾麥餅吃呢。”小唯安慰道,“米小姐吩咐不能再給你喝酒了。”

“有甜湯嗎?米有沒有煮甜湯?”

“有,米小姐煮了果茶。”

“走,去用餐。”愛蓮掀開小毯子穿上鞋子,“米呢?”

“在琴房和琴師討論曲子呢,我這就去告訴米小姐可以用餐了。”

“嗯,就在院子裏吃。”愛蓮吩咐道,“多點幾支蠟燭。”

“好的,小姐。”

小貓咪摸摸下巴,我不在餐廳吃,你就不能說我了吧。涼風習習的夜晚,高燭環繞的庭院,乖巧靜坐的小貓咪,惹人垂涎的食物,一切都剛剛好。琴聲悠揚,藍月靜謐,仆從安靜地或坐或站,花香彌漫,迷人的夏日氣息,多麽適合戀人相擁相戀。

米拿出筆記下這一切,甜蜜的詩,溫柔的曲,音符在筆下流淌,旋律從晚風裏吹過。放下筆,米擡頭看著幽深的夜空,那層看不見的天幕之上是不是有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能理解人間百態嗎?能體會這種從心底湧上來的甜蜜?能享受這片刻縱情的歡愉?米轉頭看向嘴巴裏塞滿了食物的小貓咪愛蓮,愛蓮發現米的目光,舉起手裏的餅大大地咬了一口伸出小舌頭在唇的四周圍慢慢地舔了一圈,饒是再緊張再無奈的情緒都被愛蓮趕跑了。

晚風輕撫我的臉

告訴我夜色已來臨

雖說是星月齊閃耀

只有那夢中人不知曉

晚風吹過我發梢

告訴我夜晚已來到

雖說是晚風輕又柔

只怕那好時光匆匆跑掉

趁著這夜色正美妙

提一盞燈與夜擁抱

讓螢火蟲圍繞在我身邊

晚風溫柔地拂過我的臉

晚風睡過了樹梢

告訴我夜晚已來到

你看那蓮池月色好

別讓那美景錯過今朝

吃飽了的小貓咪洗凈手坐在米身邊拿了曲譜歌詞來看,剛看了兩行斜睨了米一眼伸出小爪子捏住了米腰間的嫩肉輕輕地扭動抓撓,小貓咪沒了指甲抓人倒是不疼了,癢卻更讓人受不了。米閉上眼睛躺倒在藤椅上當小貓咪不存在,小貓咪撓了半天沒有效果巴巴地湊到米臉跟前:“把夢中人不知曉換了嘛,換了嘛。”

“你想換成什麽?”米繼續閉著眼睛,語帶笑意地問。

“換成有情人兒才知曉。”小貓咪眼珠子一轉,答案脫口而出。

米睜開眼睛戲謔地看著她,小貓咪的臉慢慢漲紅,低下頭嘟囔著:“不改就不改嘛,你這麽看我幹嘛!”

夜漸漸深了,仆人們收拾好餐盤離去,米也打了個哈欠起身上樓,小貓咪跟在後面看著米無情地當著她的面關上了房門。

“小唯,我們回去睡覺!”愛蓮在米房間門口使勁跺了兩下腳。

“好的,小姐。”

“小唯,你說,我要怎麽告訴米我是長壽種這件事?”愛蓮苦惱地說,“我現在好怕她。”

“沒關系,小姐,小唯去替你說。”小唯摸摸愛蓮的腦袋,如同看自己心愛的女兒,恨不得任何事都替她做了。

“小唯你要好好說,你要說我不是有意欺騙,算了,隨便你怎麽說吧。”愛蓮扯過被子蒙住頭。

“沒關系,小姐,我看米小姐很喜歡呢。”

“真的?”愛蓮扯下被子露出紅紅的臉蛋。

“真的。”小唯肯定的答覆她。

“小唯,小唯,”擁著羽絨被的愛蓮眨巴著眼睛霸道地說道,“你快想個辦法,讓我天天可以和米睡到一起。”

“小姐啊,你不要為難小唯了,”小唯摸摸自家小姐的腦袋,“快睡吧,睡著了就好了。”說完端走了愛蓮房間的蠟燭,留下愛蓮一個人在黑暗裏瞪著眼睛琢磨辦法。

米換好睡衣聽到輕輕的敲門聲:“進來。”小唯端著燭臺進來,她在一邊放下燭臺說:“給米小姐拿多兩只蠟燭來,晚上看書要亮一點。”

“好的,謝謝小唯。”米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古板睿智如同愛蓮老母親一樣的管家,她不知道在這件事中小唯充當了怎樣一個角色。米猶豫著要怎麽才能讓小唯明白,她和愛蓮根本不是那回事,她不能告訴別人她是女巫,只能頂著“陪伴侍女”這個名頭在腦袋上。

“米小姐,謝謝你。”小唯蹲了蹲身轉身離去。

“小唯,”米叫住了她,“我們談談。”

“好的。”小唯把窗前的藤椅搬過來,“米小姐,請坐。”

“嗯,你也坐。”米覺得自己被小唯牽著鼻子走。

“好的,”小唯給自己端了張椅子坐下,笑瞇瞇地看著撓頭的米,等了一會不見米開口,她陷入回憶中:“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米小姐的時候,我從來沒有見過米小姐這樣仁慈的人。”

“仁慈?”米覺得小唯在說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奶奶。

“是的,”小唯笑瞇瞇地看著米,“小白不知道,我卻是知道的。那天我碰巧從餐廳後廚的巷子裏經過。”

那一天餓慘了的小白在後廚的巷子裏等待餐廳多出來的廚餘,小白的父親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這件事找過來向她要錢。沒有一個硬幣的小白只能跪著哭泣承受父親的暴怒和責打。米看到了招手讓弗裏德去幫忙,小唯看到米掏出兩個閃閃發光的金幣跟弗裏德說了什麽然後弗裏德便向著小白父親的方向奔去,跑到小白面前衣兜裏滑落一只金幣,弗裏德毫無發覺繼續往前跑,小白的父親立刻撿起金幣用牙咬了咬。這個時候米才大聲吆喝著出來:“餵,你看到個小子跑過去了嗎?他偷了我兩個全新的金幣,我非要抓住他不可。”

小白的父親偷偷看了看藏在手心的金幣,心虛地說:“大人,我沒看到我什麽也沒看到。”說完捏緊手心顧不上地上的小白跑了。米看著地上哭泣的小白嘆了口氣轉身離去,一會餐廳的廚餘提早丟了出來,裏面甚至有一個完整的麥餅和兩塊邊角料肉塊。小白迅速了吃下一塊肉,把另外一塊肉夾進麥餅塞到懷裏一瘸一拐地離去。

“那天啊,”米感慨了下說道,“那金盞花金幣是特制的。小白父親拿出來買酒的時候被早就等著的治安隊一舉抓獲。”米停了一會,“後來小白來求我放過她的父親,我不知道這樣的爛人有什麽好拯救的,但是我讓人跟她說,只要他父親歸還那一個金盞花金幣。”

“為什麽呢?”小唯不解地問。

“因為是我誘騙了他,小唯,人性是禁不起試探的。釣魚執法一旦開了禁制,所有人都會被誘騙著走上犯罪的道路。”米看著小唯,不知道小唯能不能明白。

“您真是——”小唯頓住了,好一會才道:“非常地有原則。”

“哦,不,小唯你,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只是有一點點底線和可笑地堅持罷了。”米搖了搖頭,“倒是小白,怎麽會到愛蓮堡來?”

“我回來跟小姐說了這件事,小姐去小白家把她雇回來的。”小唯微微笑著說,“小白的父親對妻女心狠手辣,對著貴族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如今小白的父親在給巴特大人放羊,巴特大人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大人。”說完小唯輕輕笑了下。

“惡人自有惡人磨嗎?”米暗想這個算不算以惡制惡以暴制暴?

“小白的母親又懷孕了,這次據說會生個男孩。”小唯說道,“小白母親總是說因為自己沒有生個兒子才惹得丈夫生氣,這是她應該承受的責罰,且看這次兒子生下來她的命運會不會改變。”

“嗯,你們,哦,我是說花之國並沒有過分的強調男性繼承制度,”米有些疑惑,“我看民間也很少有執著於孩子性別的人家。怎麽小白的母親?”

“人活著忍受一切總是要有個借口的,米小姐,”小唯嘆了口氣,“要不然你讓她怎麽辦呢?有些人身處泥潭又爬不出泥潭,只是她比常人更懦弱一些罷了,米小姐,懦弱不是罪過。”

“我明白,小唯,我明白了。”米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另起了個話頭:“蓮小姐睡著了?”

“蓮小姐?”小唯眼帶笑意看著米,“這好像是第一次在餐廳你對小姐的稱呼,好幾年過去了,真懷念啊。”米尷尬地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麽繼續說下去。“米小姐,請放心,不會有任何人說你是小姐的陪伴侍女,愛蓮堡不會讓米小姐落到那個境地之中。”

“是誰想到?”米斟酌著用詞,“我並不懼怕所謂的風言風語。”

“是我,米小姐,是我。”小唯微微露出了一點羞靦之色,她組織著語言:“是我對小姐講了陪伴侍女的事。我知道米小姐是見過世面的,只要你能接納小姐就夠了。”

“為什麽?愛蓮總是要嫁人的,她應該待在一個正常的環境裏,愛蓮堡年輕人太少了。”

“我們小姐是長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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