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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托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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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托餐館

太*陽*城有兩家報紙,一家是官方的太*陽*城月報,裏面會有一些爵位更替、獎章通報、官員變動和戰場信息速遞,這樣的月報印刷出來會由專門的郵車送到全國各地的城市裏去。另外一個就是日刊的花邊新聞,幾乎囊括了太*陽*城的大事小事,大到國王新近的女侍是誰,小到東門碼頭上新來的船只老板那從沒有下過船的女兒長什麽樣都能寫得細致傳神。

道格托餐館重新開業一周後就上了花邊新聞的頭條,頭條報道是一位叫尋味使者寫的,裏面對道格托餐館之前的烤肉是多麽的難吃,硬到仿佛在生啃石頭;店裏的烤餅能夠蹦掉老太太所有的大牙······如今店裏居然學著大酒樓掛上了老板的名字,還只提供一份套餐,除了門口的道格托丸子,再沒有人知道當天的餐飲是什麽?這份報道出來的時候,米正忙於救治安娜的女兒,完全不知道道格托餐廳在太*陽*城引起多大的關註。

花邊新聞進行了持續七天的報道,每天都會猜測當天的套餐是什麽。花邊新聞還會將當天的套餐畫出來,黑乎乎的一團完全看不出品相,尋味使者會仔細描述套餐的味道,然後留下猜測的謎題。第二天在報道當天套餐之前,尋味使者會揭曉昨天的答案,還會附上一些讀者的來信,各種猜測五花八門,更多的是批評花邊新聞糟糕圖畫。

道格托第二天就知道了這件事,他每天買了很多份花邊新聞放到店門口供來往的行人取閱。米每天來都在廚房裏忙活,午餐結束就趕往弗裏德家,後來更是跟著安娜看了整個陪伴侍女的成長過程。等她將生活重心重新放回道格托餐館,才發現老板道格托在發愁,每天生意太好了,午餐結束得太快,餐食準備得太少,太多客人無法得到滿足。

太*陽*城的飯館沒有在門外經營的,食客都恪守餐桌禮儀,要坐在餐廳裏安靜地進食。道格托在餐館門口炸丸子已經引起了同行側目,好在大部分人只是買了一串丸子就離開,沒有在餐館門口毫無形象的咀嚼。現在在餐館門口炸丸子已經成了這條街上獨特的風景,不少店鋪緊跟道格托的腳步,在店鋪門口炸起了丸子。如今這條街已經成為太*陽*城丸子一條街,雞肉丸子、牛肉丸子、魚肉丸子,各種丸子層出不窮,食客們總覺得那些肉丸子差點意思,只會在道格托丸子賣完了之後才會選擇去別家購買。

米每天卡著點來又卡著點走,道格托想要多賣些丸子,但是他不敢對米提這個要求,他自己又調不出來這個味。最後他把菲力小妹妹據說在家裏做菜味道相當不錯的小愛普麗找了過來,他允諾小愛普麗,只要她學會了如何制作道格托丸子,他每天額外給她一個銅子。有了小愛普麗打下手,菲力又接過去剁肉的任務,米輕松了很多,然後她發現,制作肉丸子的配料準備得太多,至少能炸出兩盆丸子。米將一部分配料放在一邊,還是只做了一盆丸子,她教小愛普麗如何初炸丸子,在丸子剛剛變色的時候就要撈出來。

道格托在廚房磨磨蹭蹭,不停地說這些餡料不炸丸子浪費了,反正每天丸子都不夠賣,多炸一盆也賣得出去。道格托炫耀他如今炸丸子的手藝一等一的好,每個人都誇他,更多買不到丸子的人交代他第二天留一串丸子。米算了一下,道格托套餐招牌掛起來有一個月了,道格托每天吃得最多,再加上每天在門口炸丸子,每個銅子在錢箱裏發出的碰撞聲都讓他激動。如今他臉色紅潤,瘦削佝僂的後背也挺直了,只是還不敢再米面前大聲說話,每天米都能聽到他在門口大聲招呼客人,再不是當初那個瑟縮憂愁的中年男人模樣。

米沒有搭理他,這些丸子味道一般,只是道格托是第一個賣油炸丸子第一個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炸丸子的人。說起炸丸子,人們總是會第一個想起道格托丸子,饑餓營銷讓食客產生了錯覺,道格托每天只炸一盆丸子,賣完了就明天請早,每天都不能滿足食客需求,越發讓人覺得道格托丸子比別家的炸丸子要好吃。

道格托餐館只售賣午餐,短短一個月收入比以往一整年還要多。米每天更換主菜,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重覆的套餐,老客戶每天都會來光顧,花邊新聞的報道又給道格托餐館招來更多新客戶,道格托餐館只有那麽大,每天在門口排隊抱怨的人越來越多。道格托忙得腰酸背痛地時候,他就會問侄子菲力:“為什麽只買午餐,我們還是忙得不了呢?”

“現在生意多好,老板現在生意太好啦。”菲力的工錢已經翻了一倍,他的小妹妹也來到廚房幫忙。以前倒是不忙,道格托的眉頭皺起來就能夾死蒼蠅。

花之國的菜蔬品種並不少,只是沒有大米,主食是麥子,小麥與燕麥都有。米每天一份肉菜一份主食一份蔬菜一份小菜和湯就這麽把餐館經營下來,花邊新聞每天都會花豆腐塊大地方揭露道格托前一天的套餐,道格托連續買了一周的花邊新聞之後心疼銅子便只買一份自己留著看。

米每天不是燉肉就是烤肉,有了固定的老面,面團能夠發起來,米又琢磨出來包子和餡餅,再加上一份蔬菜沙拉、一份腌制的瓜果、一份甜湯或是鹹湯,可以更換組合的套餐更多。等她把生活重心放回了餐館,才發現每天在門口等待的人越來越多。弗裏德不在,菲力和卡夫不識字,很多事他們又說不清楚,這個時候米才發覺弗裏德的好處。她親自去了西城找了一個木匠回來,將整個餐館重新安排,原本的桌子搬去後院,米要求沿著墻壁搭一層兩尺寬的臺面出來,這些臺面比平常的桌子高出三寸,她又定做了一批高腳圓凳,這樣一來光是這些臺面能夠坐下的人就比原本多上了不少。定做臺面需要時間,道格托完全不知道米要將他的餐館改成什麽樣,他只能配合著交定金。趁著桌子全部清理出去,米要求道格托將墻壁清掃幹凈重新粉刷,這一次她選擇了柔嫩的淺綠色,一改餐館之前灰撲撲昏暗的視覺效果。道格托這個房子是多年的老建築,當初為了堅固並沒有留下窗子的位置,米從房頂拉下四個燈籠的位置,只要餐廳營業,就額外點起四盞燈籠來補充照明。三天過後,木匠來將臺面固定好,高腳凳擺上去,小小的道格托餐館一下子變成可以同時容納二十多人同時進餐的中型餐館,門口排隊的壓力大大減少。

花邊新聞對於道格托餐館的新裝修再次進行了報道,這一次尋味使者花了更大筆墨描寫這個全新的裝修,同時他對房頂四盞過於簡單的燈籠提出了批評。他說:“墻壁清新如置身初春的森林,只有風鈴花一樣的水晶燈適合掛在這樣的房間裏。”

道格托看著花邊新聞又激動又煩惱,一個風鈴花水晶燈需要兩個金德裏,那是貴族城堡才會有的裝飾。米收起他的報紙:“道格托,餐館裏的刀叉不夠,還有餐具也要重新購買。”道格托再次跟著她去往城西的集市,他一口氣定制了五十套碗碟和刀叉,暢想著米將他的餐館再次整改,最好一次性能夠同時坐得下五十名客人,那樣他的道格托餐館就能躋身大酒樓行列。餐館重新裝修之後,食客滿意了不少,除了花邊新聞的尋味使者,一來道格托餐館開始有重覆的套餐出現,二來道格托始終沒有換上他期待的風鈴花水晶燈。

每天午餐結束,菲力和卡夫坐在餐館的圓凳上,再不願動彈,跑堂小二一直是他們兩個,一張餐桌要更換兩三次客人,菲力和卡夫連停下來喘氣的功夫都沒有,後廚裏堆著幾盆等待清洗的碗碟。道格托精明得很,他寧願給卡夫和菲力加兩個銅子的獎金也不願意多請一個人,現在一天的營業額已經超過十個銀德裏,米沒有累的感覺,小愛普麗已經忙到飛起,她哥哥還經常喊她幫忙。道格托每天給米結算分成,從三個銀德裏長到五個銀德裏並沒有引起米的重視,餐館裏人聲嘈雜,她總是關閉所有感官壓根不知道這些人已經累到極限。

這一天午餐營業結束,米打算做一個甜點,晚上送給柏翠絲。她知道小愛普麗舌頭不錯,正打算借了小愛普麗的感受來用,才發現小愛普麗累壞了,還有卡夫和菲力,老板道格托同樣辛勞,但是每個新增加的銅子都能減輕他的疲勞,米發現這幾個像一根繃緊的弦,一碰就能斷。

道格托依舊笑瞇瞇地將五個銀德裏交到米手裏:“大人,明日再會。”這一次她沒有離開,反而在桌子邊坐了下來,米詢問了餐館人員的安排。菲力半夜要出去采購,然後就一直在廚房幫忙,等到卡夫上班,兩個人又一直奔跑在餐館與後廚之間奔跑,胖菲力再沒有當初胖乎乎的摸樣。也是這個時候米才知道一份套餐售價只有十個銅子,她決定提高價格,一份套餐二十個銅子。

“什麽?二十個銅子!你怎麽不去搶?”道格托驚叫起來,“大人,我敢賣這個價格,明天稅務公署就能上門把我的店關了。”

“大人,你的套餐分量太少,那些冒險者大人至少要吃三五份,就算是食糧小的姑娘一份也吃不飽,她們只是不好意思點第二份。”原來太*陽*城對於餐飲價格有嚴格的規定,肉食低於半斤的餐飲不能超過十個銅子,道格托套餐也就是味道實在是好,還有主食和湯搭配,那一份不足三兩肉的套餐才能賣十個銅子一份。太*陽*城人的胃口並不小,冒險者吃得更多,米自己吃一點糊弄過人就算了,她還按照藍星的套餐來裝盤,這些來餐館用餐的人不是貴族,隨時有茶點補充能量。

“我們調整套餐分量。”這個時候米才知道那些套餐三份套餐五份通常是一個冒險者吃的。那些女孩不好意思多點一份,只會跟朋友一起兩個人點三份套餐,然後悄悄分吃掉其中一份。米說:“如果肉食有半斤,蔬菜和主食也有半斤,你們能吃完嗎?”

“當然,我一個人能吃下五份套餐,就是老板太吝嗇了,他只讓我吃三份。”瘦卡夫如今像竹竿一樣瘦得更嚇人了,每天米都在奇怪他吃下去那麽多份套餐怎麽還這麽瘦。

米把銀德裏退回給道格托:“再請兩個人吧,廚房還需要一個洗碗工。”

道格托把銀德裏推回去:“我會請個婆子回來的。”

“不,店裏必須要請多兩個人,菲力買完菜必須回去補眠。廚房要一個洗碗工,還要一個洗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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