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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翠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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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翠絲(1)

花之國新年有長達一周的慶典,也有長達一周的假期,這個時候只有酒館和劇院賭場開門。米沒有地方可去,她琢磨著去看看柏翠絲,新年在米的心中總是家人團聚的日子。

新年第二天,米獨自一人在太*陽*城閑逛,她在熟悉太*陽*城的路線,主要是從花緣客棧到德裏克王宮,哪裏是最方便快捷的路線,哪裏是人員最少的小巷,哪裏的屋檐可以暫時落腳,哪裏燈光密集不適合逗留。等到傍晚,米回到客棧早早吃了晚餐和茜拉說走了一天要早點休息,緊緊關上了房門,恢覆女巫體趁著黃昏的暮色再次溜去了德裏克王宮。

德裏克王宮裏面有一大片建築群,紅日剛剛落下,天邊尚餘一些絢爛的彩霞,一座座高大的宮殿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陰影,這樣昏暗的天色正適合米在王宮裏游走。從王宮大門進來直對著尼思樓,尼思樓後面是兩排一層的小屋子,裏面住著大量宮廷侍女、女官和護衛。再往後是一座巨大的花園和跑馬場,四周還有看臺和馬房,這裏也是宮廷比武和賽馬的地方。再往後是一座高高的塔樓,四房的穹頂上面雕刻著星星圖案,一個巨大的觀星臺和覆雜的觀星儀器擺放期間,幾個灰袍學者不停拿起觀星儀記錄下不同的數據。

從塔樓向左,是國王居住的德裏克長廊和王後寢殿藍月宮,這是兩座前後相連的三層小樓,前面是會客室,後面是寢殿。德裏克長廊在左,王後寢殿藍月宮在右,王後身邊的女官和侍從都居住在藍月宮裏面。

隨著夜色越來越濃,貴族馬車陸續駛來,德裏克大道兩旁點滿了燈火,尼思宮一樓同樣點滿了蠟燭,水晶燈照射著整個尼思宮華麗璀璨,在夜色中閃閃發光。八點一到,國王德裏克攜著王後安格尼思從二樓下來,開始今年的第一場舞會,領跳第一支舞。

國王德裏克是個過分瘦削的男人,灰色的眼眸讓他看上去毫無生氣,鷹鉤一樣的鼻子讓他充滿了狡詐,過分瘦弱的身形又使得他充滿了病態,鑲滿寶石的王冠並沒有使他更瀟灑,珠光寶氣幾乎淹沒了他,國王更像一個供王後安格尼思扶手的架子。王後安格尼思生得格外英俊,寬闊的額頭、白皙的肌膚和大麗花般紅潤的嘴唇無一不顯示她是一個意志堅定充滿活力的女人。倘若國王的盛裝穿在她身上一點也不會違和,雖然王後英氣逼人,王後盛裝過於華麗依然壓不住她熠熠生輝的雙眸,海藻一樣的頭發端莊的束在王後冠冕之下,整個人精致得一絲不茍。與之相反的是國王德裏克,在慣例的第一支舞蹈之後便會放開王後的雙手,在各色漂亮的小姐當中周旋,若不是他陰郁的眼睛實在引人註目,那就是被花之國臣民稱頌的“睿智的眼神”和“溫柔的決斷”。王後安格尼思恰好相反,她不會在婦人堆裏調笑玩耍,不是沈默地坐在王後寶座上就是和財政大臣低聲商討什麽。王後身邊的侍女都額外加封了女官,哪怕有了女官名號也不能讓她們在尼思樓上擁有一間辦公室,更多的時候她們聚集在王後藍月宮會客室裏,傳達一些王後的訊息。

整個王宮分布著不少三層樓的小城堡,唯一例外的是王宮西部有兩座長長的建築。那是雙子樓,一層是學習室游戲室餐廳等公共場合;二樓是一間一間獨立的居室,每一間都住著一個年齡不算大的孩子,一棟樓住著男孩子,一棟樓住著女孩子。這些孩子大的看著也就十來歲,小的也就七八歲的樣子,她們膚色各異,顯然是來自不同的地方。每個女孩子配有兩個侍女,不分晝夜地跟隨著她們,哪怕是睡覺也有一個侍女在床腳底下打地鋪。這些孩子被嚴格的監管著,一天二十四小時沒有一刻身邊沒有人。

這些房間門口掛著數字的門牌號,從1到43,米跟著一位滿頭金發的女孩進入了17號房間,房間裏坐著一位黑頭發的小姑娘。小姑娘有大大圓圓的眼睛和肉嘟嘟的鼻頭,米看著這個縮小版的臨城17城主紮拉知道她來對了地方,她悄悄躲在窗簾陰影裏等待和柏翠絲說話的機會。

“柏翠絲,你又不想去舞會?”金發小姑娘拉過一張椅子在柏翠絲對面坐下,“你這樣是不行的,王後陛下一會就會派人過來。”

柏翠絲眼圈通紅坐在床榻上,她倔強地扭過頭不說話。金發女孩拉過柏翠絲的手溫柔地說:“你不要和海娜計較,她總是那樣。”

“伊萊,你說王後為什麽要安排我站在第一位?”柏翠絲低頭摩挲了一會羽絨被才擡起頭來,她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你說我的母親是不是?”柏翠絲低下頭不不再說話,眼淚從她的臉頰上滑落,打濕了伊萊的手背。

“你不要胡思亂想,”伊萊連忙捧起柏翠絲的臉,用大拇指給她拭去淚水:“你看,是海娜站在第一排,王後並沒有堅持那個安排,臨城17的城主一定好好的。”

“真的嗎?”柏翠絲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她緊張地盯住伊萊,想要得到一個保證。

“當然,”伊萊堅定地點點頭,“你還是快點起來換衣服,跟我去舞會。”

“咳咳,我生病了,”得到安慰的柏翠絲,把頭埋進被窩裏好一會,她用手捂住嘴巴咳嗽了兩聲,臉頰通紅地道:“伊萊,你快回去免得傳染給你。”柏翠絲說完又低下頭把腦袋埋進懷裏的抱枕。

“你真的生病了?”伊萊擡起手撫摸著柏翠絲的腦門,又將手放回自己的腦袋上比較著:“你的侍女呢?她怎麽照顧你的?還不宣醫務官?”

柏翠絲身邊的侍女坐著不動,柏翠絲連忙伸手拉過伊萊:“你小聲點。”說著將抱枕底下一個熱水袋拿出來,“我用這個捂的。”

柏翠絲抱歉地沖侍女笑笑:“莉莉,我和伊萊說會話。”侍女莉莉站起來拉了兩椅子移到門口,一張椅子遞給了跟著伊萊過來站在門口的侍女,一張自己坐著。

柏翠絲拉拉伊萊把伊萊的目光從門邊拉回來:“伊萊,你別生氣。”

伊萊嘆了口氣:“你身體老是這樣不好可怎麽辦呢?”伊萊壓低了聲音,“冬天雪域一向不安穩,我這是沒法子,你也不能回去嗎?”

“伊萊別說了,”柏翠絲黯然地低下了頭,“萊恩去找你了嗎?”

“哎呀,我把萊恩給忘了,”伊萊拍了一下腦袋說,“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來。”說著伊萊像來時那樣急匆匆地走了,伊萊的侍女跟在後面輕聲提醒她:“伊萊小姐,請保持禮儀;伊萊小姐,不要提起裙子;伊萊小姐,不要跑······”

莉莉把椅子搬進來說:“柏翠絲小姐,要不你早點睡吧。”

“莉莉,我再看會月亮就睡了。你先睡吧,我沒有其他事了。”柏翠絲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藍月,夜幕黑沈沈的,藍月發著慘白的光。柏翠絲看著在地上鋪毯子的莉莉說:“莉莉,你睡在床尾吧,這張床足夠大,我用不了那麽大地方。”

“柏翠絲小姐,仆人有仆人的本分。”莉莉繼續蹲在地上鋪毯子。

“莉莉,你家在哪裏啊?”柏翠絲放棄了勸說重新開了一個話題。

“柏翠絲小姐,我家就在城外。整個德裏克王宮的侍女不是來自城郊就是王室莊園,沒有其他地方的。”

“沒有其他地方來的嗎?星城也沒有嗎?”

“沒有,柏翠絲小姐,明天你還是要去舞會的。沒有醫務官的假條你不能一直缺席舞會。”莉莉毫不留情地打斷柏翠絲的話。

柏翠絲留戀地看了看月亮:“莉莉,太*陽*城的藍月都沒有臨城的亮,我們臨城的藍月又大又亮,比太*陽*城的好看多了。”說著柏翠絲拉上了窗簾走向床鋪。

“柏翠絲小姐這話你在房間裏說說也就算了,千萬不要出去說,我可不想每天匯報你說了幾遍臨城的藍月。”

“我知道的,莉莉,我知道的,謝謝你,莉莉,我不會跟別人說的。”柏翠絲鉆進了被窩,“莉莉,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請你去看看臨城的藍月,你一定要去啊。”

“好的,柏翠絲小姐,睡吧,柏翠絲小姐。”

“好的,莉莉,我們說好了,晚安,莉莉,謝謝你,莉莉。”

*  *  *

王室宮廷舞會樂聲悠揚裙角飛揚,觥籌交錯間帥哥美女喜笑顏開,這裏是另外一個歌舞升平的世界。

德裏克王宮最後那座高聳的星軌觀測臺裏,西弗兒將一堆數據算了又算,他最後確定一眼結果,攏了攏長袍,走向德裏克長廊。國王身體不好,最近一直在那裏修養,西弗兒有好消息送給國王。

一個灰色長袍觀星學徒看著西弗兒離去的方向,拿起他丟棄在星軌觀測臺的稿紙敲開了老師的房門。

“進來,”老師帶著一副圓眼睛,面前擺放著大堆稿紙,上面畫著各種星圖,老師擡起頭看到他的學生問道:“卡爾文,怎麽了?”

“老師,西弗兒去覲見國王了,”卡爾文拿出一疊稿紙,“這是他留下的手稿。”

老師從桌子後面走出來,他翻看著西弗兒的稿紙,面容越來越嚴肅,很快他將稿紙收好:“你回去按照西弗兒的計算,把星圖找出來。”

“是。”卡爾文什麽也沒有問,轉身離開。老師盯著關上的房門沈思良久,他還是戴上了帽子,去往王後會客室請見。

“陛下,西弗兒已經找到引導者。”老師這樣向王後稟報。

“你知道引導者是誰嗎?”王後看著眼前頭發花白的老人,這位從學徒開始就一直跟著冒險者四處觀察星圖的觀星者阿裏斯,她以為整個花之國沒有人對星星的預測能高過他。

阿裏斯搖搖頭:“陛下,西弗兒有獨特的計算方法,他不帶學生也不與其他人交流,只效忠國王陛下一人。”

“你看出什麽來了?”

“引導者已經進入德裏克王宮,和女王冠產生糾葛。”阿裏斯沈聲說道,“請陛下徹查這些天進入德裏克王宮的人。”

“最近臨城17送來了質子科林,他和女王冠能夠什麽關系?”王後思索了一會說道,“好,我知道了,我會讓溫把所有進出德裏克王宮的人員名單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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