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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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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1)

藍月西沈的時候,荒原又吹起了風,風裏夾雜著死屍腐朽的味道,一陣陣地令人作惡。米背好行囊,將弓握在手裏,荒原裏最黑暗的時刻即將到來,地面上悉悉索索有小動物爬行的動靜,短短兩天這些小家夥們又找到了棲息之所,趁著黑夜掩蓋四處出行,進行它們的捕獵。

米站到石頭堆上,極目之處都是幽深的黑暗,灘塗上面的水也褪盡,沒有點點白光,這樣的夜色掩蓋了一切,遠方的黑暗中有碧瑩瑩發綠的眼睛。米甚至不能分辨出那是人還是其他什麽怪物,這一切超出了米的認知也引起了米的興趣。米盯著遠方,思索良久,直到東方既白紅日初升,遠方模糊的人影不見了,只餘下一片空曠,這些神秘物種好像總是在夜間出現。米用力的辨認了一下方向,那裏是北方,和前兩天漁船來的方向一樣,向東還是向北?

在荒原裏走了快一個月,米一個人類冒險者也沒有遇到,隨後的夜晚也安靜地出奇,沒有巨型怪物來騷擾也沒有黑鳥探查,那天夜裏出現的打劫者一去不返,在雨後短暫出現過的小船連同船上的人一起消失在荒原深處。

這一路除開風餐露宿平靜地讓米感受不到一點冒險的氣氛,有時候米會在荒原裏停頓一會,傾聽著風裏的聲音,可惜除了風聲和砂礫起落的動靜再沒有其他。第一晚出現的怪物,還有那接連不斷地滂沱大雨和雨後出現的一切像一個荒誕的夢提醒著米這是充滿了危險和未知的荒原。

荒原的盡頭是大片的城墻,大塊的石頭砌成高大的城墻,站在城墻外的米恍惚了一下懷疑她眼花了,這些蜿蜒的長城一樣的城墻就這樣出現在荒原的盡頭出現在米的眼前。米撫摸著巨大的石塊,感受太陽照在上面的溫度和飛沙走石日積月累在上面打磨出來凹凸不平的粗糙感。

米退後了幾步,荒原已經留在了身後,城墻前散落著一些灌木叢,沒有一片葉子,只有褐色的尖刺和枯黃的樹桿。靠近城墻的地面是灰白色,堅硬如同水泥地面,米蹲下來摸了摸地面,地面平滑,有點像荒原裏的黏土,只是顏色不再發黑。

高大的城墻看不到起點,一路蔓延也沒有盡頭。城墻遮擋住紅日的光,在白色的地面上留下一道同樣狹長的陰影。米面對著城墻,城墻有三米多高,如果硬翻也能翻得過去,米想到包裹裏的通關文牒,這次她選擇了向北,沿著城墻走,總能找到入口。

米沿著城墻走了大半天,天色再次黑了下來,米開始懷疑入口是不是在城墻的後面。夜幕降臨,米不得不停下來休息,她趁著天色還有采殘餘的亮光,翻上了墻頭,城墻裏面和荒原差別並不大,同樣灰白的泥土,灌木叢更多一些,偶爾也會有一兩棵高大的數。米坐在墻頭,她將身體再次扭曲成一條直線,往更遠處蔓延,城墻裏面依然荒涼,突然一種危險的感覺襲上心頭,米收回了探查,她盯著黑暗中的灌木叢,那裏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非常強大,強大又危險。

第二天米繼續沿著城墻向北出發,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米懷疑她是不是選錯了方向,也許她應該向右轉,往南出發。第三天米站在城墻前猶豫了很久,她對自己說:“最後一天,今天還是找不到入口就改變方向。”紅日再次升上頭頂,城墻下再無一絲陰影,灼熱的紅日曬得米頭暈眼花,她機械地挪動腳步,一步一步往前走。

“站住!”一聲帶著警告意味的喊聲出現在米的耳邊,她擡起頭,前面終於有一個入境處。入境處在城墻上用黑漆塗了一個巨大的17,城墻下面開了一個小小的門洞。米看著一米多點的門洞和三米多高的城墻思緒萬千,花之國,我終於到了。

入境處的門洞被一扇小小的木門阻擋著,這簡陋的木塊用粗糙的繩子捆綁成的東西幾乎不能算是一扇門,只是幾根木頭被綁到了一起如同木柵欄一樣隨便擋住了入口。米蹲下身子把頭從門上方的空間探了過去,裏面有幾間矮小的房子,看不到人影。

“餵,幹什麽的?”突然從上方傳來的聲音嚇了米一跳,米退回幾步才發現高高的城墻之上有個同樣瘦高的穿皮甲的身影,是那晚遇到的人嗎?米驚疑不定地看著上面的人影,思考著要怎麽回答,不等米想出得體的答覆,木柵欄一樣的門被打開了,一名同樣瘦高膚色黝黑的小兵招呼米:“入關的?進來。”

米蹲下身子穿過小小的門洞,門洞後面還站著兩個小兵,加上城墻上的一共四個,都是又瘦又高,膚色暗枯發黑。門後邊兩邊有一層層的階梯一直通向城墻上面,城墻上有個缺口,站在上面穿著皮甲的人對著米揮了揮手,露出滿嘴的大白牙,米被他的熱情搞得摸不著頭腦,只得也跟著揮了揮手。

“你認識他?”招呼米進來的小兵問道。

“不認識。”米搖了搖頭。

“來的路上有見到這樣的人嗎?”小兵接著問。

米點點頭又搖頭,她指著荒原說:“我在荒原裏遇到不少人,大多穿著皮甲,臉上還塗有油彩,是白色的圈圈,皮膚黑乎乎的,說話嘰哩哇啦聽不懂。”米描述小船上人的模樣,把那天晚上看到和他們相似的三人隱了去。

米在入境的時候遇到了一點點麻煩,邊境守衛不僅沒收了她的行囊還將她關押起來。17邊所裏面是一大片荒蕪空曠的區域,土地上堆滿了白的黃的砂石,沒有任何植被。天邊的紅日也泛著刺眼的紅光,幾乎直直地照射著這塊近乎荒蕪的土地,偶爾狂風肆虐,飛沙走石只撲人面,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邊境守衛就在這樣的環境下,建起了環繞整個花之國的城墻,隔了一段距離還會有一個小小的城門樓子,供人員進出。米在外面遠遠看到城墻的時候立刻想起了長城,只是長城是建在叢山峻嶺中,而這片長城建在荒原之上,渺無人煙的荒原讓米想起傳說中的時空裂縫。

米在邊境小小的隔離室裏,一個只有三堵墻,一個草門簾子,頂都沒有連監獄也算不上的巴掌大地方等了兩天。白天除了站崗的哨兵,其餘人會躲在另一間屋子裏躲避風沙,夜間溫度降得很低,哨兵好心的將米包裹裏的鬥篷還給了她。早晚會有穿著皮甲的小兵給她拿來兩塊烤得硬邦邦的拳頭大發黑的面包,一口水也不給她。第三天米再也忍不住了,提出了給他們做飯的要求。小兵把邊境的長官叫來,一位流裏流氣留著兩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問:“你是廚子?”

“是,”米沈著地回答:“我受聘去國都太*陽*城做廚子,金幣是預付的報酬。”米的包裹裏有紅頭發安妮給她的金盞花金幣,她想也許這幾個人想要貪了她的金幣,這個時候米完全不了解花之國。

小胡子隊長抿了抿嘴讓小兵帶米去廚房。這個廚房幾乎是整個邊所最好的屋子,不僅有屋頂,門窗還完好,地基也比其他幾間屋子高。屋子裏有一個兩米高的烤爐,烤爐邊上倒是有一個彎折的煙筒,只是煙筒已經斷了,掛在一邊的墻上,米有點明白為什麽他們總是給她吃漆黑的面包團了。

廚房裏有兩個貨架,上面有幾包面粉,還有大塊的肉幹懸掛著,在另一面的墻角專門切了個臺子,上面放著幾木桶水。邊境用水很緊張,一月才有一次送水車來,一次也只有十桶。米看著是無法蒸饅頭了,拿水在裏面加了一點點鹽巴,活了一盆面蓋著發酵,白天溫度高,面團很快膨脹起來。米把面團揪成一個個小劑子按壓成一個一個的小圓餅,從守衛哪裏要來自己的包裹,拿出她帶來的糖漿兌了水刷在餅面上,然後到外面空地上架起火燒了一堆沙子,等火熄滅了把餅埋進沙子裏,不一會香甜的麥餅氣味散發了出來。

小胡子隊長吃著沙子烤出來的麥餅揮手讓手下把肉提過來,米看著半扇說不上什麽動物的肉幹琢磨了一會,把肉剁成巴掌大小的塊用鹽和香料調勻了,放進安妮給她準備的砂鍋裏倒上水把蓋子蓋上同樣扔到沙子裏,再在沙子外面燒了一堆木柴,等火熄滅,砂鍋就利用沙子的餘溫熱著,半天過後,蓋子掀開,噴香的肉煮得爛乎乎的,湯也油潤得很。兩頓飯下來邊境小分隊的人待米明顯不同了,米貢獻處出她的木碗,大家一起吃肉喝湯吃餅子,這個時候米知道了四個小兵分別叫克魯士、胡格、安托和卡比爾,來自衛城17和臨城17。

廚房前面一間小棚子一樣的地方是柴房兼儲藏室,四面石頭壘成的柱子上面搭著同樣木柵欄門一樣的頂,半個棚子都是木柴,另有兩個半人高的臺子,一看就是趕工隨便搭的,臺面甚至還在晃悠。白天風沙大,廚房裏的烤爐又不能用,米挨著城墻腳下堆了個沙坑才把生火的問題解決了。

吃完飯米搬出一堆木頭綁了一個簡易的梯子架到烤爐上,爬上去修理烤爐斷掉的煙筒,煙筒裏除了厚厚一層油灰還填滿了沙子,廚房裏唯一的盆是用來和面的。米跳下梯子,在柴房尋找合適的木頭,最後用匕首挖出一個簸箕來才重新爬上梯子將煙筒裏的泥沙灰塵掏光,足足掏了七八簸箕垃圾出來,小兵克魯士給米打下手也驚訝煙筒裏積聚的灰塵如此之多:“怪不得煙筒斷掉了呢。”

“煙筒要經常掏一掏,要不堵死了就出不了煙。”米看著這個地方不像是有掃帚的。

“嘿嘿,”小兵克魯士撓撓頭,“就是出不了煙才把煙筒掰折了的。”

米對這種斷腕求生的方法表示佩服:“你們也不怕嗆得慌?”米把修好的煙筒裝回去,又找來一些稍微細一些的木材將煙筒綁在一起固定住修好的煙筒。她又找來一些細長的枝條捆在一起做成一把掃煙筒的掃帚,小兵克魯士拿著新鮮出爐的掃把表示好用,以後一定按時清掃,做一個掃煙筒的好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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