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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之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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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之守則

“今天我們來認識女巫森林的成員吧。”艾爾和米在森林裏漫步,喬照舊落後半步跟在艾爾的身側。

“女巫森林的支點是這些思維樹,也叫意識樹,”艾爾撫摸著其中一棵巨樹,褐色的樹皮裂開露出裏面淺黃的樹心,像一位智慧的老人額頭的溝壑:“這些思維樹分隔了新生的女巫,保護她們不被混亂意識海帶跑。”

艾爾帶著米站到樹頂,她指著灰色雲層說:“那裏是女巫的安息地,也叫混亂思維海,是不願再四處漂泊的女巫也不願待在巫之森林的巫的意識。那些意識已經混亂不再是一整個波段,而是一截一截混亂的思維點,不再完整,也就不再是巫了。”巫之森林上方灰蒙蒙的,像暴雨前的天空隱藏著不知道多少雷暴和肅殺。

“他們不再是一個整體還是全部融成一個整體?”米看著頭頂的灰雲,米現在的身體也是灰蒙蒙的,甚至更黑一些,艾爾是明亮的藍色,喬是可愛的粉紅色。

“我不知道,”艾爾也盯著眼前的雲海,“也許就是你想的那樣。”

“那裏就是混沌嗎?”米看著緩緩移動的雲層,那裏全部都是巫,充滿了同類,再也不會孤獨。

“這個要等著你去發現,也許歸宿即起點。”

“為什麽會有巫想要回歸意識海呢?”

“也許是孤單太久了,不願再繼續一個巫孤獨的行程。”

“巫也會害怕孤獨嗎?”

“人生而孤獨,巫畢竟是從人來的,哪有人不怕孤獨的。”

“所以人的一生都在追尋認同,尋找同道中人,追尋相知,然後苛求相守。”米看著艾爾問道,“你呢?走過那麽多世界,不怕孤獨嗎?”

“我有喬。”

“沒有喬之前呢?”

“沒有喬之前我是一只游戲花叢的蝴蝶,對,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你們那裏叫‘渣男’,我就是‘渣女’。”艾爾微笑,“我曾經有很多伴侶,她們陪伴了我或長或短的時間。”

“你知道我的——我的想法?”米狐疑。

“是的,”艾爾笑,“我看過你的女巫發帶。作為引導者我要告訴你的第一條女巫守則就是‘不要讓任何人看你的女巫發帶,更不要讓任何人觸摸你的女巫發帶’。”

“為什麽?”

“因為女巫發帶是女巫的具現,任何人都可以通過女巫發帶將你一眼看穿,你的任何想法和念頭都不能逃過。”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經我的允許就看我的女巫發帶?”

“你根本不認可我所說的一切,也不認為自己是女巫啊。”艾爾攤著手解釋,“但凡有其他方法我也不會這麽做的,當然那些想盡辦法去看你的女巫發帶的生物並不會考慮是否要征得你的允許這件事。”

“不,你想把我變成另外一個喬。”

“呵呵,像喬那樣的小跟班嗎?”艾爾捂臉輕笑,“喬小心眼著呢,而且我的女巫發帶已經給喬看過了,不想再給其她巫看。”

“不,我的意思是說你也許對我只是好奇,也許就是想要看看我會怎麽做。但是你想我愛慕你依賴你,就像你收集的小獵物,會自己跑,又總是要回到你的身邊來。”

“那麽你是怎麽想得呢?”

“你果然很渣!”米瞪著艾爾,“你這種行為叫做‘養魚’,你就是一個海後,想擁有一整片魚塘。”

“哦!”艾爾饒有興致地看著米,“你生氣了?”

“不,”米搖頭,“你不會得逞的,至少在我這裏不會,我將會是一個有原則的巫,如同我做人一樣。”

“哈哈哈哈,我很敬佩你。”艾爾看了一眼林子裏的喬,喬擡手對著艾爾揮了揮,艾爾也擡手沖喬搖了搖:“你放心,我也是一個有原則的海後,不會搞三人行。”

“你只是不會主動去搞三人行,”米瞪著艾爾,“難道你會拒絕嗎?你總是有意無意地說外面的世界,說出去地艱難,我如果請求跟著你們同行的話你會拒絕嗎?不要說喬,喬是一位傳統的人,我知道她只會順從你,當然作為老鄉,她可能也沒有辦法拒絕我。”米摸了摸下巴,“為什麽我突然覺得最危險的是喬?”

“我現在相信你是我的同類了,”艾爾眨著眼睛伸出手和米握了一下。

“哦,見鬼,我才不是你的同類,”米收回了手,“我只會經營一對一的關系。”

“我相信你,畢竟我也只是一條魚一條魚這麽來養。”艾爾和米對視一笑,“我發現我喜歡上了你,哦,放心,不是喬那種喜歡。”

“我才不會喜歡你。”米頓了一下,“等等,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會成為渣女嗎?畢竟按照你說的,巫只是一段意識。”

“或許,我希望游戲人間不再是男人獨有的權利,”艾爾眨眨眼睛,“或許,我只是在跟那些男人爭奪女人;或許,我只是不想她們的選擇只有男人。”

“我現在只希望出去以後再也不要見到你。”米攤手。

“你這個願望會達成的,”艾爾大笑,“下面讓我來告訴你女巫的第二項守則‘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是巫,哪怕她是你的同類’。”

“為什麽?你不是和喬在一起?”

“我和喬是特殊情況,我們的女巫發帶鏈接著彼此的發帶,”艾爾解釋,“這個就像是一個同生共死的契約,能夠阻擋我們帶給彼此傷害。而你在外面遇到的女巫能夠通過女巫發帶獲得的不僅是你的意識,還有你的技能,當然還會帶給你傷害。”

“就像是掠奪和背叛,巫果然是從人而來。”

“你這麽想也不能說錯,”艾爾攤手,“世界上有很多不同於人類的物種,嗯,不是你想的動物或者植物。你就當是外星文明好了。你們藍星不是有一句話‘千萬不要回應陌生的呼喚’嗎?女巫只是掠奪你的技能,你還是能夠在女巫森林修養活下來。有些,呃就當是外星人好了,會吞噬女巫,也有能捉住女巫的力量,那肯定不是你所熟知的人類所能擁有的能力。你要明白外面的世界充滿了以前你未知的物種,甚至是更高等的物種,對於某些物種來說唯一的興趣可能就是把女巫切片研究。”

“就像人類和小白鼠嗎?”

“你覺得殘酷嗎?”

“我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你的人性很強,”艾爾感慨,“人性的覆雜和多變在現代社會越來越明顯。有人說這是靠反抗地來的,其實也不盡然。”

“為什麽?”

“人類的反抗只是表象,或者說只是導火索,正在起作用的還是人類的認知,也就是人性的改變。”艾爾盯著米,“你知道人性是隨著環境和自身的際遇在改變吧?”

“這個我明白,但是為什麽反抗只是導火索?”

“人性在早期只是為了延展神性,等人類享受到殺戮所帶來的財富和女人等等帶來的便利,人性便開始反抗神性了,這一點你明白吧。”

“明白,不過這不是享受的本質嗎,或者說掠奪的本質?”

“有了掠奪就會有反抗,既然人類不再抱成一團向外擴張,掠奪的本性就會導致站在高位的統治和活在低位的反抗,人性便發生了改變。”

“什麽改變。”

“你看遠方的山坡,陡峭如懸崖是爬不上去的。高位統治者不能把低位反抗者全殺了,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艾爾沈思,“拿你們藍星來說,西方有漫長黑暗的中世紀,是你們東方人不能像想和理解的惡魔時代。所以西方的反抗很徹底,沒有等來救世主的人民攻占了巴士底獄,直接把皇帝的腦袋砍掉了,而且他們很懂得向外擴張,來安撫本國的國民來減輕內部矛盾。”

“就是殖民嘛,說得那麽好聽。”

“而在遙遠的東方,皇帝下面有豪族世家,他們為了爭奪權力只能向第三方示好,這三者之間聯系非常微妙。老百姓不過下去了,皇帝殺幾個貪官平民憤;豪強讓皇帝下罪己詔來平息民憤,這樣的夾縫之中老百姓就有了喘息的空間。東方的權利爭奪主要是上層之間的互相爭奪,雖然災荒戰爭年代老百姓也顛沛流離衣食無靠,但是時間不會太長,上層爭端平息了就會安撫老百姓。所以東方的平民千百年來養成了依賴一個‘英雄’一個‘聖明的君主’救他們出火坑。”

“反抗爭取來的不是民主,而是喘息的空間?”米沈思,“這和西方的救世主有什麽區別?”

“可以這麽理解,反抗撕開了一個喘息的空間,有了這個喘息的空間人才會想要更多的空間,想要更多的空間必然要一部分人讓渡出這個空間。東方的喘息空間是不同的英雄和聖主帶來的,這個不行,下一個也許就行了呢。普通民眾相信青天大老爺還相信‘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機運足夠的時候一個底層人是也能成為英雄聖主。東方人既相信有聖明的君主出現又相信自己能成為聖明的君主。”艾爾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西方的救世主是唯一的,是既定的,是不可替代的,這就是區別。”

“掌權者讓渡空間?”

“是的,對於已經擁有權力的人來說是的。掌權者寧願讓渡一部分權力來獲得穩定的統治。可是人性是一樣的啊,得到權力的人永遠想獲得更多的權力,所以妥協是暫時的,爭奪是永遠的,根源不在反抗而是爭奪控制權,反抗只是為了更多的控制權。”

“我不想同意你的觀點,但是我竟然無言以對。”

“我說人性在反抗神性,神性唯一的目的就是繁殖。人性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一旦人性占了上風,繁殖將不再是人生唯一的目的。反抗不是為了對立,而是爭奪控制權。”

“我想我明白了,權力的本質是一樣的,重要的不是誰擁有權力,而是限制權力的極端失衡。你讓我想到了三權分立。”米想了一下補充道,“女人站在掌權者位置上的人太少了,這就是女性權力流失的緣故。”

“制約與平衡,”艾爾想了想,“人類真是最奇怪的物種,明明本性就是無限擴張和掠奪,偏偏又自己給自己鎖上枷鎖,以正義的名義,以道德的名義,以公平的名義。”

“這是現代社會發展必然的一步吧,師出有名才能占據正義的一方。”米輕聲說,“至少現代人要點臉,人要臉樹要皮才是長久之計。”

“要臉的人總是要吃虧一點的,”艾爾也笑,“不過在既得利益和要臉之間也沒見誰選擇要臉啊。”

“呃,簽訂條約達成制衡人類獲得了短暫的和平,違背條約,撕毀條約人類陷入爭權奪利的戰爭,”米想了想,“這本身就是一部人類發展史啊,你還想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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