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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黃金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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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黃金雞

客棧一樓, 周一跟元旦在窗邊相對而坐,小孩兒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的雨, 絲絲縷縷, 斜斜地飄灑著。

“道長, 水來了!”

店小二一手托著兩個碗, 另一只手提著水壺, 利索地把碗放在她和元旦面前,倒了兩碗熱水,熱氣騰起。

將水推到元旦跟前,周一也端起碗喝了口水,有些燙, 店小二在一旁問:“道長, 可要用午食?”

這個時間, 似乎還有些早, 周遭的桌子空蕩蕩的,都沒有用餐的人,不過, 周一看向元旦, “餓了嗎?”

元旦擡起頭, 捧著水碗, 說:“一點點。”

周一於是對店小二道:“便用些吧,店中可有什麽特色的菜式?”

聽到這話,店小二的情緒立刻起來了, 道:“若說我們店中的特色,那必然是黃金雞了!”

“道長有所不知,這黃金雞是咱們店的招牌, 壁水縣沒人不知道我們店中的黃金雞好吃!”

“前些日子,還有人特地從外地趕來,就為了吃我們店中的這一口呢!”

“不說遠了,我們店中現在還住著個從府城來的客人,客人天天都要點一只黃金雞吃……”

正說著,樓梯處傳來咚咚聲,扭頭看去,是樓上有人下來了,穿著黑色圓領綿衣,質地很好,隱約可見上面的暗紋。

生得不算太高,皮膚白,眉毛濃厚,頗為英氣。

即便如此,周一還是看出來了,這是個女子,一個扮成男子的女子。

她走到一處空桌坐下,神思有些恍惚,道:“小二,一只黃金雞,一碗飯。”

店小二:“好嘞!”

他期待地看向周一,周一看向元旦,元旦眼巴巴地看著她,周一便明白了,對店小二說:“一只黃金雞,兩碗飯,一碟水煮菜,不拘什麽菜,只要是葉子菜就行。”

店小二:“好嘞!”

他腳步飛快地去後廚傳菜去了。

周一又端起水喝了一口,元旦撅起嘴巴呼呼地吹著碗裏的水,客棧裏一時間安靜了下來,能聽到後廚店小二傳菜的聲音,還能聽到窗外的沙沙雨聲。

“嘔——”

嘔吐聲突然響起,周一和元旦都扭頭看了過去,是那個從樓上下來的女子,她臉色發白,俯身在桌旁嘔吐,卻什麽都沒吐出來。

店小二出來了,見此,忙跑過來,關切道:“客官,你這是怎麽了?可要我們為你去請郎中?”

女子緩了過來,直起身,道:“不必了,沒什麽大礙,就是這幾日沒有休息好罷了。”

店小二道:“我為客官倒碗水吧。”

說著就給女子倒了一碗熱水,女子喝了口,似乎覺得舒坦了不少,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又是嘔的一聲,將剛剛喝進肚子裏的水吐了出來。

店小二嚇了一跳:“客官,你還是快去益元堂看看吧!”

女子說不出話來,俯身嘔吐不休,卻除了那一口水外,什麽都吐不出來。

周一的食指微動,一絲日炁來到女子百會穴炁處,將其炁中的那絲灰色擊潰。

俯身嘔吐的女子立刻便緩解了,嘔吐聲停了下來,她喘著氣,搖搖頭,道:“我昨日就去過益元堂,郎中說我沒病。”

店小二:“可客官都這般難受了!”

女子虛弱道:“沒事的,應該就是餓狠了,待會兒吃點東西就好了。”

店小二一臉愕然,“餓狠了?可是客官你昨夜才吃了飯菜。”

不就是一夜多沒吃東西,這就餓狠了?

女子擺手:“你不懂。”

她問:“我的馬如何了?”

店小二:“客官的馬好得很,我們都好生照料著呢。”

“那便好,我的事情沒有辦完,還要在店中住上幾日,你們將我的馬照料好了!”

說話間,有其他夥計將黃金雞端了上來,兩份,一桌一盤。

周一和元旦都忍不住看向桌上的這盤雞,雞是剁了的,卻被擺成了對半剖開的完整模樣,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只雞沒有缺胳膊少腿,個頭不算太大,雞皮金黃,上面頗有光澤,想來是抹了油的。

元旦的眼睛都快黏在雞身上了,周一用筷子給她挾了個雞腿,“嘗嘗吧。”

元旦趕忙伸手接過,對準雞腿咬了一大口,看向周一,含糊不清說:“師叔也吃!”

周一拿起了另一只雞腿,放進嘴裏,這雞看著就是白切雞的模樣,上面沒什麽調料,一副沒滋沒味的樣子,可放到嘴裏一吃,卻有一股酥麻的味道在嘴中散開。

這是花椒的味道。

“蜘蛛蜘蛛!”元旦嘴裏包著雞肉,看著周一,害怕道:“窩的嘴包裏有蟲子,雞肉裏有蟲子在咬窩的嘴包!”

她連雞肉都不敢嚼了,想要吐出來,卻又舍不得,一副進退兩難的模樣,看著周一,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周一忙道:“元旦,那不是蟲子,是花——”

她頓了頓,不知道花椒在這裏該叫什麽,便說:“是一味獨特的調料,吃起來會讓嘴裏變得酥酥麻麻的,這是正常的。”

元旦淚汪汪地看著她:“忠滴嗎?”

周一點頭:“真的。”

她拿起手中的半個雞腿:“你看,師叔也在吃呢,師叔的嘴巴現在也是酥酥麻麻的。”

店小二走了過來,笑道:“小道長,那可不是什麽蟲子,是我們店的獨門秘方,第一口吃著覺得怪,吃到後面你就知道這味道有多好了!”

“好多人都說我們的黃金雞是吃了一回想第二回呢!”

“這雞也是我們精挑細選的,打理得幹幹凈凈,你就放心吃吧!”

元旦懵懵懂懂,看向周一,周一點頭,又吃了一口雞肉,元旦便安心了不少,眼中的淚水收了起來,把嘴裏的雞肉咽了下去,手中的雞腿卻放在一邊,說:“我不想吃了。”

周一點頭:“好,可有其他想吃的,我們再點一個菜。”

元旦吸吸鼻子,說:“我想吃雞子。”

周一便讓店小二上了一盤煎雞蛋,這時候米飯和水煮菜也上來了,元旦便就著這兩樣吃了小半碗飯。

周一則吃了大半只雞,大半碟菜,還吃了一碗多的飯。

剩下的雞肉讓店小二用油紙包了起來,待會兒晚上還能繼續吃。

她牽著元旦往樓上走去的時候,那女子還未吃完,百會穴處也並未再出現什麽灰炁。

午睡醒來,屋外的雨已經停了,元旦揉著眼睛,坐起來,有些不太開心,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周一摸摸她的腦袋,問:“怎麽了?”

元旦癟癟嘴,說:“師叔,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呀?”

周一坐在床邊,把她抱在懷裏,問:“元旦想回去了嗎?”

元旦點頭,有些委屈道:“嗯,我想家了。”

周一便道:“這樣吧,若是明日不下雨了,我們明日便回去。”

來壁水縣的事情已經辦妥了,又吃了這裏的黃金雞,回程的路她也記住了,若是天公做美,明日就可以啟程了。

雖說她們並不懼雨水,但冒雨趕路總是危險的,尤其道路兩旁多山,遇上山體滑坡就不好了。

聽到她的話,元旦點了點頭,抱住了周一的脖子,湊到周一耳邊,低聲道:“師叔,我餓了。”

周一看向元旦,元旦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她看向放在桌上油紙包裹的黃金雞,道:“元旦,可要吃點黃金雞?”

抱著元旦來到桌旁,打開油紙,露出其中金燦燦的雞肉。

這雞上的花椒味並不重,在周一吃來算是比較清淡的了,只是雞肉新鮮,沒有半絲腥味,所以吃起來還算好吃。

她拿起一塊雞皮多些的肉給元旦:“再嘗嘗?”

元旦抱著她的手臂,有些猶豫:“咬嘴巴的。”

周一拿起一塊雞胸脯上的肉放進自己嘴裏,說:“師叔的嘴巴也被咬了,可是越咬越覺得好吃呢。”

“元旦再試試如何?”

元旦半信半疑,接過周一手中的雞肉,咬了一小口,許是之前就被麻到過,這次有了心理準備,嘴巴麻起來的時候,她也不覺得害怕了,就是覺得奇怪,不知不覺,一塊雞肉吃完了,嘴裏酥酥麻麻的感覺開始變少。

她忍不住伸手又拿了一塊雞肉吃起來。

周一抱著她,忍不住笑了笑。

看著小孩兒吃了好幾塊雞肉,她說:“元旦,可吃飽了?”

元旦摸摸自己的肚子,說:“不餓了。”

周一便說:“那我們回來再吃如何?跟師叔一同出門,我們去辦一件事。”

元旦點頭,周一幫她穿上鞋子,牽著小孩兒走到在門口,正要下樓,小孩兒突然停了下來,周一看向她,小孩兒仰頭看過來,說:“師叔,我要去茅房。”

於是,臨出門的周一帶著元旦去了茅房,好消息是今日吃的李子起了作用,壞消息是元旦弄臟了褲子,周一帶著她回房換了褲子。

再出門的時候,天空竟又飄起了小雨,很小,幾乎不影響路上行人。

周一也不願回去拿傘了,牽著小孩兒往城中走去。

……

壁水縣,安泰街的一處小院子裏,幾匹騾子在棚裏吃著草。

商隊領隊郝大栓跟著一頭發花白的老者從房中出來,問:“郎中,我侄兒和我兄弟怎麽了?”

郎中捋著胡子道:“從脈象上看,他們並無大礙。”

“無大礙?”郝大栓焦急道:“若是無礙,他們為何睡到現在都還未醒來?”

郎中道:“許是他們前些日子趕路太累了也不說準。”

郝大栓:“即便如此,我叫他們,他們總該醒過來了吧,可隨便我怎麽叫,他們都一副睜不開眼睛的樣子,說還要睡,況且方才我怎麽叫都叫不醒他們了,郎中,這正常嗎?”

郎中說不出話了,這樣子確實也不正常啊。

他只能說:“再看看吧,便是我現在開了藥,他們不醒過來,也吃不了。”

道理的確如此,郝大栓嘆氣,送郎中離開,正要關上門,聽到有人喊:“郝施主。”

郝大栓擡頭看去,見到了高瘦的道人,道:“周道長。”

周一牽著元旦走過來,見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跟昨日分別的時候截然不同,忍不住問:“郝施主這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郝大栓嘆道:“是我隊中的弟兄們,不知患上了什麽怪病,昨夜睡下後到今日,按理說怎麽都該睡夠了,可他們卻怎麽都睡不醒,便是現在都還睡著,我怎麽叫他們都不起來。”

周一看向離去的老者:“那是?”

郝大栓:“那是郎中,我以為他們是在外中了招,被人下了藥,可郎中說不是,問他們得了什麽病,郎中也說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他又嘆了口氣,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周一說:“若是郝施主不介意,可否讓貧道進去看看?”

郝大栓看向周一,有些詫異:“道長懂醫術?”

周一搖頭:“不懂,不過貧道眼力比起常人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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