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史萊姆06 史萊姆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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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史萊姆06 史萊姆效應
興瞳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當時他吃的正開心，沒有關註周圍的情況，直到一隊安保人員疏散了整個員工餐廳, 然後如臨大敵地將他和岳山原同時塞進一間稀奇古怪的觀察室——他才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觀察室是個棺材似的長方塊，他坐在這頭，岳山原坐在另一頭, 兩人之間隔了有十幾米遠, 中間什麽都沒有, 可岳山原不讓他坐過去, 也不讓他東張西望，只給他留了一碗滋滋冒油的香腸。
“這恐怕不符合規定。”
兩分鐘後，觀察員匆匆趕來, 收走了他的碗筷。
觀察員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頭發花白，眼神卻很精明，她將目光長時間的停留在興瞳臉上，然後又慢慢轉向岳山原：“您是知道的, 這樣做會影響績效考評，實驗體需要的是營養針劑，而不是您的午餐。”
岳山原移開視線，沒有回答。
觀察員說：“我姓蔣, 你——你們可以稱呼我為蔣婆婆, 或者觀察員女士。接下來3天你們將不允許進食和休息, 除了規定的輸液和睡覺時間，其餘時間必須保持安靜，保證各項指標在可控範圍內。你，實驗體, 你身體裏的汙染物疑似為高危品種‘史萊姆’，它喜歡捉弄人，喜歡和人的身體打交道，被感染者基本不可能撐過3天……你必須努力。”
興瞳眨了下眼。
蔣婆婆：“假如你願意成為被欲/望和本能支配的奴/隸，那麽你大可以現在就放棄抵抗。”
興瞳低下頭，他不想用一張平靜的面孔來回應這個問題。
實際上他什麽都不在乎，為什麽不能被欲/望支配，為什麽不能墮落進深淵，為什麽一定要抵抗——類似的想法充滿了他的腦子，他卻莫名地不想讓岳山原察覺到。
蔣婆婆：“你必須努力，才能生存。”
興瞳輕輕“嗯”了一聲。
觀察室另一端，男人的目光始終沒有調轉回來。
直到蔣婆婆鎖上門，他才對興瞳說：“沒關系。”
興瞳看過去。
岳山原：“如果不想抵抗，就這樣，也沒關系。”
觀察員有業績指標，死在觀察室的人數不能太多，所以對每一個進來的人或實驗體，觀察員都會盡量勸說。寄生或共生類汙染物外溢是相當嚴重的管理失控，從史萊姆失蹤的時間來看興瞳被感染應該沒有太久，為什麽它已經可以脫離興瞳的身體到外部空間活動？
岳山原掃視了興瞳一圈。
他和他一樣，都被換上了合身的白色長褲加T恤，布料輕薄且貼身，不像是能夠藏住一整坨龐大的膠狀體的模樣。
他重點觀察了幾個可疑的地方——但這並不好直接上手檢查，如果驚動了汙染物興瞳會瞬間沒命。
“您在看什麽？”興瞳問。
岳山原撿起觀察員扔進來的記錄紙，一邊填寫前十分鐘的表征變化，一邊問興瞳：“在餐廳的時候，有沒有感覺什麽地方疼，或者不舒服。”
興瞳搖搖頭：“香腸很甜，蘋果很辣。”
岳山原寫字的手一頓。
史萊姆不會改變人的味覺，它會導致人的皮膚觸感變化、敏感度不均勻提升或減弱、甚至對某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產生迷戀——比如活章魚爬過體表、荊棘刺破皮膚。與此同時他們可能會極度恐懼空氣、深水或風，他們會覺得白色的光線是惡魔的凝視，綠色的光才是溫柔的包裹。
它將人的身體改造成一個與自身習性完全相仿，但壽命更長、行走更加方便的“容器”。
可它永遠不會觸碰人的嗅覺、味覺和視覺。
因為史萊姆只是一坨有觸感的“果凍”。
岳山原沒有把這一點寫進記錄紙，姜相臣猶疑的面孔突然在他眼前一閃而過，這人一中午都表現的不對勁。興瞳吃的是他的午餐，而他的午餐是姜相臣順便幫忙——分發餐廳的員工知道他們是朋友，總會兩份一起給。
可現在這份午餐出了問題。
岳山原微微皺了下眉。
“請註意，輸液。”
興瞳慢吞吞地看向墻角，觀察員從外面扔進來兩支營養針劑。
岳山原把兩支都給了他，枕頭紮進皮膚，針筒推進液體，然後他退回自己的位置，按照規定與實驗體保持十米以上距離。
興瞳說：“謝謝。”
岳山原沒有回答。
興瞳等了一會，然後把自己蜷縮起來，雙手環抱住膝蓋，背抵著墻壁睡著了。
寂靜的觀察室只餘下換氣口的“嗡嗡”聲，明亮的白光將他們照的無所遁形。
岳山原不明白實驗體怎麽能在這種環境下瞬間睡著，兩秒鐘後他聽到“它”打起了微弱但穩定的小呼嚕，仿佛被觀察並不算什麽大事，隨時可能爆成一團血漿、被綠汪汪的怪物控制也並不值得焦慮。
他下意識放輕了呼吸，開始沈默地盯著實驗體的發梢發楞。
這段漫長的註視僅僅對興瞳的睡眠質量造成了一點微弱的影響。
他隱約覺得有人在看他，但隨即又被拉入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他是一簇被嵌在墻壁裏的觸手——這很奇怪。
但他沒有過多糾結，因為他發現自己纏住了一個人的一只胳膊和一條大腿，越纏越緊，像試圖絞死獵物的蟒蛇。
他很確定自己正在通過這樣一種動作表達“喜愛”、“欣喜”、“愉快”的情緒。
然而很快，被他纏住的胳膊逐漸變形，皮膚破損，血管爆裂，脂肪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然後骨頭也被絞碎了。
那人躺在床上彈動了一瞬，胳膊棉花似的垂到地面，大腿從膝蓋處折斷。
興瞳感到“恐慌”、“不安”、“愧疚”。
他輕輕用觸手撫摸那兩條血肉模糊的斷肢，來回摩挲著，似乎這樣就能讓它們重新長好。
許久，他重覆著這個動作，那個人竟然真的重新變成了一個完整的人，每一寸皮膚都完美如新，平靜地睡著，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喜悅”取代了“恐慌”，他拖動龐大的觸手蔟，普天蓋地地湧出墻面，蜷縮到那個人的床邊。
床太窄，於是他不得不將一部分觸手堆到那個人身上，像蓋被子一樣蓋住他。
興瞳迅速適應了新的睡眠地，不管怎麽說，床和人的軀體，總是比冰冷的地面要好的。
他合上了觸手表面的黃眼睛。
緊接著，一個飄渺而幽微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
“看，你從不會真的傷害到他。”
興瞳睜開眼。
聲音繼續說：“他的面容，你難道沒有覺得很熟悉？你知道嗎，他的心臟是紅色的，一顆健康的人類心臟……他早就接受了你，甚至……”
興瞳豎起一根觸手，借著窗外的月光查看人類的面龐。
這明顯是一張少年人的面孔，但輪廓已經足夠分明，與成年後的岳山原有九分相似。
——他早就接受了你。
興瞳默默將觸手蔟調轉了一個方向，並不很相信這句話。
“別這樣，你看，你的長相這樣可愛，是百裏挑一的好觸手。盡管偶爾會折斷他的肢體，但很快就會覆原，而且不會給他造成任何疼痛，這微不足道的缺點又算得了什麽呢？”
按理說，以興瞳現在的狀態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然而他清楚地聽見自己“開口”了。
“你是誰？”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控制一切，我們主宰一切——這樣，難道不好嗎？”永遠這樣，和你最喜歡的人類玩各種游戲，他永遠不會死，你也不會。
興瞳的觸手簇湧動了一瞬。
“對，好的，棒極了，這樣很好……那麽…你永遠也不需要離開，不要抵抗。”
興瞳：“嗯。”
那聲音停頓了一會“……你在撒謊，你為什麽要對我撒謊？！”
“我沒有。”
“你不明白你的存在意味著什麽。”
主宰，控制。
抹除，創造。
愉悅的都會留存，痛苦的都會消亡。
“請允許我，允許我向你展示……”
興瞳在睜開眼的瞬間回到了觀察室。
他來不及去看周圍的情況，因為一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有什麽東西在他皮下緩慢流動，似乎是血管裏，又或許是肌肉組織，那東西是綠色的，粘稠的，甚至微微發著亮光。他迷茫地躺在地面，渾身沒有一點力氣，勉強偏過頭，發現岳山原正和他一樣，趴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您還好嗎？”他有種不妙的預感。
他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兩秒鐘後，男人的四肢開始拉長，變得像皮筋一樣彈軟，五秒鐘後，他的皮膚逐漸透明，生長出一些色彩斑斕的花紋。十秒鐘，岳山原從一個四肢健全的人類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章魚，頭顱抵到天花板，腕足比成年人大腿還要粗壯。
興瞳艱難地換了口氣。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某一根腕足上的圓形吸盤。
他渴望被觸碰。
“你看，你現在具有史萊姆的特征，所以你喜歡章魚，進化出了一些在人類看來無比詭異的‘嗜好’。”
男人變成的章魚慢慢挪動過來。
一根腕足吸住他的小腿，然後是其他地方。
“你看，只要你想，不管什麽都可以變成你喜歡的東西。當你是人的時候，你的人類也會是人；當你想要嘗試別的，他也完全可以跟隨你的心意改變。”
“你擁有他。”
“而不是反過來。”
“明白了嗎？”
興瞳的視線已經完全被章魚吸引了，在史萊姆的操控下，他的觸覺偏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那聲音對他說：“現在，盡情享受吧。”
巨大的觸覺刺激讓興瞳快要發瘋。
他不知道岳山原現在還有沒有自我意識，也不知道那聲音究竟在說些什麽。
他只知道越來越多的腕足將他纏繞，越來越多的吸盤在他體表留下痕跡。
他被拖向岳山原所在的方位，整個過程他始終沒有停下戰栗，細密的汗水不斷從身體各處滴滲，然後連同其他所有的一切，又被悄無聲息地蠶食。
詭異的聲音充滿整個房間。
然後是刺耳而尖銳的警報。
終於，閃爍的紅光不受控制地變成了綠色，觀察室的門鎖自行熔斷。
然後在某一瞬間。
他徹底地被岳山原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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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瞳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當時他吃的正開心，沒有關註周圍的情況，直到一隊安保人員疏散了整個員工餐廳, 然後如臨大敵地將他和岳山原同時塞進一間稀奇古怪的觀察室——他才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觀察室是個棺材似的長方塊，他坐在這頭，岳山原坐在另一頭, 兩人之間隔了有十幾米遠, 中間什麽都沒有, 可岳山原不讓他坐過去, 也不讓他東張西望，只給他留了一碗滋滋冒油的香腸。
“這恐怕不符合規定。”
兩分鐘後，觀察員匆匆趕來, 收走了他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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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山原移開視線，沒有回答。
觀察員說：“我姓蔣, 你——你們可以稱呼我為蔣婆婆, 或者觀察員女士。接下來3天你們將不允許進食和休息, 除了規定的輸液和睡覺時間，其餘時間必須保持安靜，保證各項指標在可控範圍內。你，實驗體, 你身體裏的汙染物疑似為高危品種‘史萊姆’，它喜歡捉弄人，喜歡和人的身體打交道，被感染者基本不可能撐過3天……你必須努力。”
興瞳眨了下眼。
蔣婆婆：“假如你願意成為被欲/望和本能支配的奴/隸，那麽你大可以現在就放棄抵抗。”
興瞳低下頭，他不想用一張平靜的面孔來回應這個問題。
實際上他什麽都不在乎，為什麽不能被欲/望支配，為什麽不能墮落進深淵，為什麽一定要抵抗——類似的想法充滿了他的腦子，他卻莫名地不想讓岳山原察覺到。
蔣婆婆：“你必須努力，才能生存。”
興瞳輕輕“嗯”了一聲。
觀察室另一端，男人的目光始終沒有調轉回來。
直到蔣婆婆鎖上門，他才對興瞳說：“沒關系。”
興瞳看過去。
岳山原：“如果不想抵抗，就這樣，也沒關系。”
觀察員有業績指標，死在觀察室的人數不能太多，所以對每一個進來的人或實驗體，觀察員都會盡量勸說。寄生或共生類汙染物外溢是相當嚴重的管理失控，從史萊姆失蹤的時間來看興瞳被感染應該沒有太久，為什麽它已經可以脫離興瞳的身體到外部空間活動？
岳山原掃視了興瞳一圈。
他和他一樣，都被換上了合身的白色長褲加T恤，布料輕薄且貼身，不像是能夠藏住一整坨龐大的膠狀體的模樣。
他重點觀察了幾個可疑的地方——但這並不好直接上手檢查，如果驚動了汙染物興瞳會瞬間沒命。
“您在看什麽？”興瞳問。
岳山原撿起觀察員扔進來的記錄紙，一邊填寫前十分鐘的表征變化，一邊問興瞳：“在餐廳的時候，有沒有感覺什麽地方疼，或者不舒服。”
興瞳搖搖頭：“香腸很甜，蘋果很辣。”
岳山原寫字的手一頓。
史萊姆不會改變人的味覺，它會導致人的皮膚觸感變化、敏感度不均勻提升或減弱、甚至對某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產生迷戀——比如活章魚爬過體表、荊棘刺破皮膚。與此同時他們可能會極度恐懼空氣、深水或風，他們會覺得白色的光線是惡魔的凝視，綠色的光才是溫柔的包裹。
它將人的身體改造成一個與自身習性完全相仿，但壽命更長、行走更加方便的“容器”。
可它永遠不會觸碰人的嗅覺、味覺和視覺。
因為史萊姆只是一坨有觸感的“果凍”。
岳山原沒有把這一點寫進記錄紙，姜相臣猶疑的面孔突然在他眼前一閃而過，這人一中午都表現的不對勁。興瞳吃的是他的午餐，而他的午餐是姜相臣順便幫忙——分發餐廳的員工知道他們是朋友，總會兩份一起給。
可現在這份午餐出了問題。
岳山原微微皺了下眉。
“請註意，輸液。”
興瞳慢吞吞地看向墻角，觀察員從外面扔進來兩支營養針劑。
岳山原把兩支都給了他，枕頭紮進皮膚，針筒推進液體，然後他退回自己的位置，按照規定與實驗體保持十米以上距離。
興瞳說：“謝謝。”
岳山原沒有回答。
興瞳等了一會，然後把自己蜷縮起來，雙手環抱住膝蓋，背抵著墻壁睡著了。
寂靜的觀察室只餘下換氣口的“嗡嗡”聲，明亮的白光將他們照的無所遁形。
岳山原不明白實驗體怎麽能在這種環境下瞬間睡著，兩秒鐘後他聽到“它”打起了微弱但穩定的小呼嚕，仿佛被觀察並不算什麽大事，隨時可能爆成一團血漿、被綠汪汪的怪物控制也並不值得焦慮。
他下意識放輕了呼吸，開始沈默地盯著實驗體的發梢發楞。
這段漫長的註視僅僅對興瞳的睡眠質量造成了一點微弱的影響。
他隱約覺得有人在看他，但隨即又被拉入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他是一簇被嵌在墻壁裏的觸手——這很奇怪。
但他沒有過多糾結，因為他發現自己纏住了一個人的一只胳膊和一條大腿，越纏越緊，像試圖絞死獵物的蟒蛇。
他很確定自己正在通過這樣一種動作表達“喜愛”、“欣喜”、“愉快”的情緒。
然而很快，被他纏住的胳膊逐漸變形，皮膚破損，血管爆裂，脂肪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然後骨頭也被絞碎了。
那人躺在床上彈動了一瞬，胳膊棉花似的垂到地面，大腿從膝蓋處折斷。
興瞳感到“恐慌”、“不安”、“愧疚”。
他輕輕用觸手撫摸那兩條血肉模糊的斷肢，來回摩挲著，似乎這樣就能讓它們重新長好。
許久，他重覆著這個動作，那個人竟然真的重新變成了一個完整的人，每一寸皮膚都完美如新，平靜地睡著，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喜悅”取代了“恐慌”，他拖動龐大的觸手蔟，普天蓋地地湧出墻面，蜷縮到那個人的床邊。
床太窄，於是他不得不將一部分觸手堆到那個人身上，像蓋被子一樣蓋住他。
興瞳迅速適應了新的睡眠地，不管怎麽說，床和人的軀體，總是比冰冷的地面要好的。
他合上了觸手表面的黃眼睛。
緊接著，一個飄渺而幽微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
“看，你從不會真的傷害到他。”
興瞳睜開眼。
聲音繼續說：“他的面容，你難道沒有覺得很熟悉？你知道嗎，他的心臟是紅色的，一顆健康的人類心臟……他早就接受了你，甚至……”
興瞳豎起一根觸手，借著窗外的月光查看人類的面龐。
這明顯是一張少年人的面孔，但輪廓已經足夠分明，與成年後的岳山原有九分相似。
——他早就接受了你。
興瞳默默將觸手蔟調轉了一個方向，並不很相信這句話。
“別這樣，你看，你的長相這樣可愛，是百裏挑一的好觸手。盡管偶爾會折斷他的肢體，但很快就會覆原，而且不會給他造成任何疼痛，這微不足道的缺點又算得了什麽呢？”
按理說，以興瞳現在的狀態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然而他清楚地聽見自己“開口”了。
“你是誰？”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控制一切，我們主宰一切——這樣，難道不好嗎？”永遠這樣，和你最喜歡的人類玩各種游戲，他永遠不會死，你也不會。
興瞳的觸手簇湧動了一瞬。
“對，好的，棒極了，這樣很好……那麽…你永遠也不需要離開，不要抵抗。”
興瞳：“嗯。”
那聲音停頓了一會“……你在撒謊，你為什麽要對我撒謊？！”
“我沒有。”
“你不明白你的存在意味著什麽。”
主宰，控制。
抹除，創造。
愉悅的都會留存，痛苦的都會消亡。
“請允許我，允許我向你展示……”
興瞳在睜開眼的瞬間回到了觀察室。
他來不及去看周圍的情況，因為一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有什麽東西在他皮下緩慢流動，似乎是血管裏，又或許是肌肉組織，那東西是綠色的，粘稠的，甚至微微發著亮光。他迷茫地躺在地面，渾身沒有一點力氣，勉強偏過頭，發現岳山原正和他一樣，趴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您還好嗎？”他有種不妙的預感。
他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兩秒鐘後，男人的四肢開始拉長，變得像皮筋一樣彈軟，五秒鐘後，他的皮膚逐漸透明，生長出一些色彩斑斕的花紋。十秒鐘，岳山原從一個四肢健全的人類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章魚，頭顱抵到天花板，腕足比成年人大腿還要粗壯。
興瞳艱難地換了口氣。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某一根腕足上的圓形吸盤。
他渴望被觸碰。
“你看，你現在具有史萊姆的特征，所以你喜歡章魚，進化出了一些在人類看來無比詭異的‘嗜好’。”
男人變成的章魚慢慢挪動過來。
一根腕足吸住他的小腿，然後是其他地方。
“你看，只要你想，不管什麽都可以變成你喜歡的東西。當你是人的時候，你的人類也會是人；當你想要嘗試別的，他也完全可以跟隨你的心意改變。”
“你擁有他。”
“而不是反過來。”
“明白了嗎？”
興瞳的視線已經完全被章魚吸引了，在史萊姆的操控下，他的觸覺偏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那聲音對他說：“現在，盡情享受吧。”
巨大的觸覺刺激讓興瞳快要發瘋。
他不知道岳山原現在還有沒有自我意識，也不知道那聲音究竟在說些什麽。
他只知道越來越多的腕足將他纏繞，越來越多的吸盤在他體表留下痕跡。
他被拖向岳山原所在的方位，整個過程他始終沒有停下戰栗，細密的汗水不斷從身體各處滴滲，然後連同其他所有的一切，又被悄無聲息地蠶食。
詭異的聲音充滿整個房間。
然後是刺耳而尖銳的警報。
終於，閃爍的紅光不受控制地變成了綠色，觀察室的門鎖自行熔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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