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惡魔落網之夜07 就是這個人類騙走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48章 惡魔落網之夜07 就是這個人類騙走了……
——想的。
這兩個字在岳山原腦子裏繞了一整晚, 與那一行【-100%】的檢測結果交替出現，折磨得他一晚上沒睡著。
天快亮時，他終於瞇了幾分鐘, 但幾乎剛閉上眼就又被一聲尖叫驚醒。
是冷旺！
岳山原放開興瞳，幾步沖進走廊，冷旺剛好從房間裏爬出來,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救、救命, 長官, 救命……”冷旺扔下手裏拖著的同伴, 撲上前抱住岳山原的腿，“我夢到——不！我看到一個惡魔，犄角和會長差不多, 雙臂長成鐮刀的樣子, 下半身像袋鼠。它，它臉色慘白的好像死了，渾身都在往下滴黑水，黑色的, 濕漉漉的水，我好害怕，我害怕……那是什麽東西啊！”
岳山原一把將他撈起來，沈聲道：“在哪。”
冷旺就哆哆嗦嗦地往後一指：“就, 就在我的房間, 在窗外, 不對，在窗戶上。半夜會長有點發燒，我一直不敢睡得很沈，天快亮的時候又醒了一次, 一睜眼，就發現那東西趴在玻璃上盯著我們看。”
岳山原昨晚檢查過，冷旺的房間和其他人並沒有任何不同，甚至於，那間臥室不臨街，荒原上來的東西要想扒住窗臺，要麽從屋頂翻下去，要麽就要繞好大一圈路——活人都不一定能找到。
冷旺：“亡、亡靈好像可以穿墻。”
顧甜甜安慰他：“它要是會穿墻的話，就進去把你吃了，幹嘛要隔著一層玻璃，被你發現還逃走。”
冷旺眼前一黑。
岳山原帶上冷旺房間的門，同意了顧甜甜的說法。那東西不管是什麽，至少肯定具有實體，否則玻璃上不會留下爪印。
冷旺聞言好受了一點，在普利安的幫助下重新扶起會長，岳山原問他們是要回去睡覺，還是提前起床吃早餐。
莉莉絲指了指臉頰被米奇誤傷的一拳：“反正我是不睡了。”
“我也睡不著了，昨晚一直照顧會長，他對我的接受程度高了很多！”冷旺一邊抖著腿下樓，一邊羨慕地回頭看，“不過也只有一點點，長官，還是你和瞳哥有默契啊。”
岳山原：“……”
他又想起那糟心的【-100%】，以及某人撒謊時面不改色的無辜神情，頓時一口氣梗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只好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
莉莉絲在他身後，很沒眼色地提問：“老大，你和興瞳到什麽程度了？”
好半天，她沒等來岳山原的回答，只等來一陣長久的沈默。緊接著，他們組長毫無征兆地停下腳步，拽過米奇，把她丟出門外：“你帶冷旺去買吃的吧。”
莉莉絲：“……”
不是她，哪句話說錯了嗎？
……
大體來看，采石場可以分成兩個園區。作業區在東部，依靠山勢，生活區在西南，向外連接荒原，向內包圍存儲倉庫——那些石頭比人命重要，沒有能量石，死的人只會更多。
臨近5點鐘，生活園區的市集已經很熱鬧了，隱約飄來的香氣和說話聲讓眾人緊繃著的神經放松了一些。
岳山原帶著興瞳一個櫃子一個櫃子的看，好不容易找到幾件換洗衣物。
他拿到客廳分給顧甜甜和普利安，又挑出一件往興瞳身上套，小惡魔安靜的像個玩具，岳山原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如果不是有檢測試紙，他簡直要相信這人昨晚說的都是真的。
“剪刀。”一只手從後方伸過來。穿戴整齊的普利安終於有了點畫家的樣子，他和岳山原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興瞳看。
岳山原皺了下眉，接過剪刀，在長褲的後腰處剪了個小洞，方便興瞳伸出尾巴。剪完，他突然想起普利安這名字為什麽耳熟——這就是興瞳那位老師，楓糖大學最年輕的藝術系教授。
普利安慢吞吞：“校長前幾天通知我，以後興瞳要加入巡邏組，不需要再考勤了。他是個好學生，而且我只有這一個學生。”
岳山原沒想到還有這種麻煩，他放下興瞳的衣擺，站起身，斟酌道：“抱歉，但我們……”
普利安臉色很難看的：“您知道嗎，至少招收一位學生才能擁有獨立畫室，興瞳從來不提問、不缺勤、不評低分、不要求我幹任何事，你們把他搶走了，剩下的都是些麻煩的討厭鬼。”
岳山原：“……”
這時，不小心睡著的顧甜甜坐起來：“什麽？飯來了嗎？你們在說什麽？”
普利安立刻換了種說法：“岳長官，我希望檔案館能鄭重考慮，興瞳是一位非常有天賦的學生，未來一定會在藝術界大方光彩，加入檔案館只會辱沒他的才華。”
顧甜甜沒搞清楚狀況：“啊？不、不愧是普利安老師，如此關心學生……”
岳山原不知道該說什麽，事實上，這也沒什麽好說的。
興瞳已經是巡邏D組的人了，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都是巡邏D組的人了。
於是，他淡淡地看向普利安，用一種補償的口吻說道：“祝福您，早日擁有一間新畫室。”
***
一頓早飯花光了他們所有新手補助。
所有人都吃得再也塞不進去一口，橫七豎八地癱倒在客廳，窗外冷風呼嘯，薄霧未散，屋內燒著壁爐，如果不去想那些怪物、不去想始終沒有現身的艾薩克·比德，這一刻甚至是溫馨的。
許久，顧甜甜輕聲道：“我記得教官們講過，只有情景虛構出的人，眼睛才會始終和正常人無異。現在我們看上去也是正常的，可或許過上幾個周、一個月，我們就會成為采石場唯一沒有黑眼珠的人。”
冷旺：“甜甜別嚇我啊，我們及時逃出去就好了……”
顧甜甜輕輕“嗯”了一聲，沒敢和冷旺對視。
——昨晚受到驚嚇後，她發覺冷旺的黑眼球已經開始變小了。
莉莉絲看了岳山原一眼，起身給所有人測了遍SAN值。冷旺同學的心理承受能力確實不高，數值逼近65，再退一步就很危險。
冷旺：“怎麽樣？”
莉莉絲：“你們都正常，別擔心了。”
冷旺神經質地看了看窗外：“那就好，那就好。”
岳山原把最後一根油條遞給冷旺，翻來覆去給他講關於艾薩克·比德的故事……在男人平穩的敘述中，冷旺逐漸冷靜了一點，長官說這就是一個簡單的“過關式”情景，那麽他們應該很快就能逃出去了吧。
岳山原把玩這興瞳的尾巴，慢慢思考著這次情景的任務線。
——很明顯，艾薩克·比德有心願未了，無論是之前的密林狩獵還是現在的收服惡魔，都只不過是在給某個更大的目標做鋪墊。
然而讓岳山原無法忽視的是這裏的“故事背景”。小鎮中幾乎沒有任何關於40多年前戰爭的記載，鎮民們也只有個模糊的印象、知道如果沒有那場戰爭的勝利就沒有今天的小鎮，可具體是在和什麽人、或者什麽東西交戰？戰爭持續了多久、目的又是什麽？沒有任何人能說清楚。
更奇怪的是，連艾薩克·比德這樣的老戰士，也從未提起過有關戰爭本身的只言片語。他們大多只是來回重覆“當年我們茹毛飲血”，又或者頻繁感嘆“那些艱苦的日子”，有關戰爭的概念就在一次又一次語焉不詳的追憶中被構建了起來。
——直到艾薩克·比德開始“發瘋”。
他堅稱自己有一位“搭檔”，並能說出和搭檔共同作戰的具體細節。他比其他任何人都要詳盡，但岳山原琢磨不透他為什麽要扭曲某些常識。
比如，小鎮不可能只存在幾十年，那場戰爭或許保衛了小鎮，但絕不是奠基的時刻。
什麽拓荒區、什麽騎兵與惡魔，艾薩克·比德似乎怪異地認為小鎮此時還未成形，他們是這片土地的第一批“開拓者”。還有……能量石存在的意義是什麽，惡魔又是現實中什麽東西的映射？從未聽說過的電視和電動游戲，這兩個名詞又代表什麽？
岳山原把這些想法壓在心理，沒有當著學生的面講。
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所有人勤勤懇懇，集中精力，爭取趕快收服惡魔，把任務推進到下一階段。
幾人中顧甜甜和南希的進展最快，冷旺也緊隨其後，就連和莉莉絲不太對付的米奇也開始逐漸提升好感度——可岳山原和興瞳這邊，結果依舊是一個大大的【-100%】。
傍晚，男人陷進沙發，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興瞳能聽懂的人類語言越來越多，也能感知到男人的情緒，可他並不在乎，只略顯郁悶地摸了摸快要被薅禿的頭發，無精打采地等待上床睡覺。
安全起見，岳山原和冷旺交換了臥室。
興瞳好奇地看著他們將床褥搬來搬去，躺下後，他繼續把人類當作靠枕，很快打起香甜的小呼嚕。
……
夜半，他被一陣詭異的撓玻璃聲驚醒。
人類自然也是敏銳的，可興瞳並不想讓他這麽早發現。於是，他翻了個身，伸出五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蹭了蹭男人鼻梁。
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透著一股詭異的調調，就好像他面前躺著的也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蟄伏中、即將驚醒的巨獸。
是的，興瞳很會安撫巨獸，比如狼犬，密林中就有幾只，對他百依百順。他一直想捉住馴養一條，足夠忠誠、足夠強大，或許生氣時會變得狂躁，但總能被他安撫好。
不多時，人類的眉心收緊又舒展，反覆幾次，墜入深眠。
興瞳滿意地笑了笑，收回手，跪坐起來，赤紅的瞳孔像是引自地獄的烈火，在黑暗中幽幽發亮。
怪物嗚咽一聲。
“滾開。”
興瞳用鼻尖貼著窗玻璃，輕聲將它趕走，呼出的熱氣暈開一片水霧，他抹掉，看著怪物越退越遠，然後重新停下，鉆進男人懷中。
他是惡魔，他是密林中最強大的惡魔，雖然不知道人類為什麽忘記了他，自稱“岳山原”，還叫他“興瞳”，但他沒有忘，他記得一切。
幾個月前，就是這個人類，騙走了他3顆伴生寶石。
那時他受了傷，被人類撿回家裏照顧，傷好之後，他躲進密林，人類又每天過來看他。
他喜歡這個人類，於是交出了伴生寶石，願意成為他的從屬惡魔……可收走3顆寶石以後，第4天，人類再也沒有出現。
他失去了契約騎兵，寶石也殘缺不全，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件衣服，一件討厭的、沾著人類氣味的衣服！他把那件衣服圍在腰間，終日在密林中游蕩，200多天過去了，他憤怒地想殺光所有活物，卻突然再一次聽到人類的聲音。
就是他，不會錯。
就是這個人類，竟然還敢回來。
興瞳生氣地閉上眼，看吧，人類和狗果然是不一樣的。
他向神祈求一只強大而忠誠的狗，神卻送來了一個比他強壯、根本不聽話、還很會欺負他的人。
神，都是騙子。
-----------------------
作者有話說：神：保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想的。
這兩個字在岳山原腦子裏繞了一整晚, 與那一行【-100%】的檢測結果交替出現，折磨得他一晚上沒睡著。
天快亮時，他終於瞇了幾分鐘, 但幾乎剛閉上眼就又被一聲尖叫驚醒。
是冷旺！
岳山原放開興瞳，幾步沖進走廊，冷旺剛好從房間裏爬出來,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救、救命, 長官, 救命……”冷旺扔下手裏拖著的同伴, 撲上前抱住岳山原的腿，“我夢到——不！我看到一個惡魔，犄角和會長差不多, 雙臂長成鐮刀的樣子, 下半身像袋鼠。它，它臉色慘白的好像死了，渾身都在往下滴黑水，黑色的, 濕漉漉的水，我好害怕，我害怕……那是什麽東西啊！”
岳山原一把將他撈起來，沈聲道：“在哪。”
冷旺就哆哆嗦嗦地往後一指：“就, 就在我的房間, 在窗外, 不對，在窗戶上。半夜會長有點發燒，我一直不敢睡得很沈，天快亮的時候又醒了一次, 一睜眼，就發現那東西趴在玻璃上盯著我們看。”
岳山原昨晚檢查過，冷旺的房間和其他人並沒有任何不同，甚至於，那間臥室不臨街，荒原上來的東西要想扒住窗臺，要麽從屋頂翻下去，要麽就要繞好大一圈路——活人都不一定能找到。
冷旺：“亡、亡靈好像可以穿墻。”
顧甜甜安慰他：“它要是會穿墻的話，就進去把你吃了，幹嘛要隔著一層玻璃，被你發現還逃走。”
冷旺眼前一黑。
岳山原帶上冷旺房間的門，同意了顧甜甜的說法。那東西不管是什麽，至少肯定具有實體，否則玻璃上不會留下爪印。
冷旺聞言好受了一點，在普利安的幫助下重新扶起會長，岳山原問他們是要回去睡覺，還是提前起床吃早餐。
莉莉絲指了指臉頰被米奇誤傷的一拳：“反正我是不睡了。”
“我也睡不著了，昨晚一直照顧會長，他對我的接受程度高了很多！”冷旺一邊抖著腿下樓，一邊羨慕地回頭看，“不過也只有一點點，長官，還是你和瞳哥有默契啊。”
岳山原：“……”
他又想起那糟心的【-100%】，以及某人撒謊時面不改色的無辜神情，頓時一口氣梗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只好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
莉莉絲在他身後，很沒眼色地提問：“老大，你和興瞳到什麽程度了？”
好半天，她沒等來岳山原的回答，只等來一陣長久的沈默。緊接著，他們組長毫無征兆地停下腳步，拽過米奇，把她丟出門外：“你帶冷旺去買吃的吧。”
莉莉絲：“……”
不是她，哪句話說錯了嗎？
……
大體來看，采石場可以分成兩個園區。作業區在東部，依靠山勢，生活區在西南，向外連接荒原，向內包圍存儲倉庫——那些石頭比人命重要，沒有能量石，死的人只會更多。
臨近5點鐘，生活園區的市集已經很熱鬧了，隱約飄來的香氣和說話聲讓眾人緊繃著的神經放松了一些。
岳山原帶著興瞳一個櫃子一個櫃子的看，好不容易找到幾件換洗衣物。
他拿到客廳分給顧甜甜和普利安，又挑出一件往興瞳身上套，小惡魔安靜的像個玩具，岳山原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如果不是有檢測試紙，他簡直要相信這人昨晚說的都是真的。
“剪刀。”一只手從後方伸過來。穿戴整齊的普利安終於有了點畫家的樣子，他和岳山原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興瞳看。
岳山原皺了下眉，接過剪刀，在長褲的後腰處剪了個小洞，方便興瞳伸出尾巴。剪完，他突然想起普利安這名字為什麽耳熟——這就是興瞳那位老師，楓糖大學最年輕的藝術系教授。
普利安慢吞吞：“校長前幾天通知我，以後興瞳要加入巡邏組，不需要再考勤了。他是個好學生，而且我只有這一個學生。”
岳山原沒想到還有這種麻煩，他放下興瞳的衣擺，站起身，斟酌道：“抱歉，但我們……”
普利安臉色很難看的：“您知道嗎，至少招收一位學生才能擁有獨立畫室，興瞳從來不提問、不缺勤、不評低分、不要求我幹任何事，你們把他搶走了，剩下的都是些麻煩的討厭鬼。”
岳山原：“……”
這時，不小心睡著的顧甜甜坐起來：“什麽？飯來了嗎？你們在說什麽？”
普利安立刻換了種說法：“岳長官，我希望檔案館能鄭重考慮，興瞳是一位非常有天賦的學生，未來一定會在藝術界大方光彩，加入檔案館只會辱沒他的才華。”
顧甜甜沒搞清楚狀況：“啊？不、不愧是普利安老師，如此關心學生……”
岳山原不知道該說什麽，事實上，這也沒什麽好說的。
興瞳已經是巡邏D組的人了，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都是巡邏D組的人了。
於是，他淡淡地看向普利安，用一種補償的口吻說道：“祝福您，早日擁有一間新畫室。”
***
一頓早飯花光了他們所有新手補助。
所有人都吃得再也塞不進去一口，橫七豎八地癱倒在客廳，窗外冷風呼嘯，薄霧未散，屋內燒著壁爐，如果不去想那些怪物、不去想始終沒有現身的艾薩克·比德，這一刻甚至是溫馨的。
許久，顧甜甜輕聲道：“我記得教官們講過，只有情景虛構出的人，眼睛才會始終和正常人無異。現在我們看上去也是正常的，可或許過上幾個周、一個月，我們就會成為采石場唯一沒有黑眼珠的人。”
冷旺：“甜甜別嚇我啊，我們及時逃出去就好了……”
顧甜甜輕輕“嗯”了一聲，沒敢和冷旺對視。
——昨晚受到驚嚇後，她發覺冷旺的黑眼球已經開始變小了。
莉莉絲看了岳山原一眼，起身給所有人測了遍SAN值。冷旺同學的心理承受能力確實不高，數值逼近65，再退一步就很危險。
冷旺：“怎麽樣？”
莉莉絲：“你們都正常，別擔心了。”
冷旺神經質地看了看窗外：“那就好，那就好。”
岳山原把最後一根油條遞給冷旺，翻來覆去給他講關於艾薩克·比德的故事……在男人平穩的敘述中，冷旺逐漸冷靜了一點，長官說這就是一個簡單的“過關式”情景，那麽他們應該很快就能逃出去了吧。
岳山原把玩這興瞳的尾巴，慢慢思考著這次情景的任務線。
——很明顯，艾薩克·比德有心願未了，無論是之前的密林狩獵還是現在的收服惡魔，都只不過是在給某個更大的目標做鋪墊。
然而讓岳山原無法忽視的是這裏的“故事背景”。小鎮中幾乎沒有任何關於40多年前戰爭的記載，鎮民們也只有個模糊的印象、知道如果沒有那場戰爭的勝利就沒有今天的小鎮，可具體是在和什麽人、或者什麽東西交戰？戰爭持續了多久、目的又是什麽？沒有任何人能說清楚。
更奇怪的是，連艾薩克·比德這樣的老戰士，也從未提起過有關戰爭本身的只言片語。他們大多只是來回重覆“當年我們茹毛飲血”，又或者頻繁感嘆“那些艱苦的日子”，有關戰爭的概念就在一次又一次語焉不詳的追憶中被構建了起來。
——直到艾薩克·比德開始“發瘋”。
他堅稱自己有一位“搭檔”，並能說出和搭檔共同作戰的具體細節。他比其他任何人都要詳盡，但岳山原琢磨不透他為什麽要扭曲某些常識。
比如，小鎮不可能只存在幾十年，那場戰爭或許保衛了小鎮，但絕不是奠基的時刻。
什麽拓荒區、什麽騎兵與惡魔，艾薩克·比德似乎怪異地認為小鎮此時還未成形，他們是這片土地的第一批“開拓者”。還有……能量石存在的意義是什麽，惡魔又是現實中什麽東西的映射？從未聽說過的電視和電動游戲，這兩個名詞又代表什麽？
岳山原把這些想法壓在心理，沒有當著學生的面講。
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所有人勤勤懇懇，集中精力，爭取趕快收服惡魔，把任務推進到下一階段。
幾人中顧甜甜和南希的進展最快，冷旺也緊隨其後，就連和莉莉絲不太對付的米奇也開始逐漸提升好感度——可岳山原和興瞳這邊，結果依舊是一個大大的【-100%】。
傍晚，男人陷進沙發，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興瞳能聽懂的人類語言越來越多，也能感知到男人的情緒，可他並不在乎，只略顯郁悶地摸了摸快要被薅禿的頭發，無精打采地等待上床睡覺。
安全起見，岳山原和冷旺交換了臥室。
興瞳好奇地看著他們將床褥搬來搬去，躺下後，他繼續把人類當作靠枕，很快打起香甜的小呼嚕。
……
夜半，他被一陣詭異的撓玻璃聲驚醒。
人類自然也是敏銳的，可興瞳並不想讓他這麽早發現。於是，他翻了個身，伸出五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蹭了蹭男人鼻梁。
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透著一股詭異的調調，就好像他面前躺著的也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蟄伏中、即將驚醒的巨獸。
是的，興瞳很會安撫巨獸，比如狼犬，密林中就有幾只，對他百依百順。他一直想捉住馴養一條，足夠忠誠、足夠強大，或許生氣時會變得狂躁，但總能被他安撫好。
不多時，人類的眉心收緊又舒展，反覆幾次，墜入深眠。
興瞳滿意地笑了笑，收回手，跪坐起來，赤紅的瞳孔像是引自地獄的烈火，在黑暗中幽幽發亮。
怪物嗚咽一聲。
“滾開。”
興瞳用鼻尖貼著窗玻璃，輕聲將它趕走，呼出的熱氣暈開一片水霧，他抹掉，看著怪物越退越遠，然後重新停下，鉆進男人懷中。
他是惡魔，他是密林中最強大的惡魔，雖然不知道人類為什麽忘記了他，自稱“岳山原”，還叫他“興瞳”，但他沒有忘，他記得一切。
幾個月前，就是這個人類，騙走了他3顆伴生寶石。
那時他受了傷，被人類撿回家裏照顧，傷好之後，他躲進密林，人類又每天過來看他。
他喜歡這個人類，於是交出了伴生寶石，願意成為他的從屬惡魔……可收走3顆寶石以後，第4天，人類再也沒有出現。
他失去了契約騎兵，寶石也殘缺不全，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件衣服，一件討厭的、沾著人類氣味的衣服！他把那件衣服圍在腰間，終日在密林中游蕩，200多天過去了，他憤怒地想殺光所有活物，卻突然再一次聽到人類的聲音。
就是他，不會錯。
就是這個人類，竟然還敢回來。
興瞳生氣地閉上眼，看吧，人類和狗果然是不一樣的。
他向神祈求一只強大而忠誠的狗，神卻送來了一個比他強壯、根本不聽話、還很會欺負他的人。
神，都是騙子。
-----------------------
作者有話說：神：保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