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惡魔落網之夜02 （捉蟲）活的，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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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惡魔落網之夜02 （捉蟲）活的，會動……
兔種海蛞蝓大範圍入侵, 原因暫且不明。
岳山原把興瞳抱回自己床上，在浴巾完全滑落前抖開被子，往人身上一蓋。
這一蓋蓋的極為嚴實, 興瞳在棉被底下蠕動半天，好不容易才把腦袋扒拉出來。
他微微喘著氣，把自己裹成一只長了人頭的蠶蛹, 安安靜靜地看岳山原擺弄儀器。
“嗶嗶——”
傳呼機爆出一串字符：急情預案310。
【310】, 特指超大規模的全鎮汙染物入侵事件。
岳山原掃了一眼, 手上動作沒停, 利索地從行李箱中搬出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打開之後，裏面有一個圓柱形的裝置, 表面刻著繁覆冗雜的花紋。他用刀劃開掌心, 鮮血順著紋路往下流淌，一瞬間，興瞳的眼神又開始迷離，只好默默翻了個身, 假裝自己聞不到空氣中香甜的血腥味。
這裝置造價高昂且困難，但啟動之後能瞬間識別並絞殺方圓百裏“危險”及“危險”以下級別的汙染物，每個巡邏組組長手裏都有一臺，除非發生大規模汙染物襲擊事件, 否則不允許使用。
他按下啟動按鈕, 吸飽了血的柱體飛速旋轉, 逐漸塌縮為一個小圓球，緊接著，興瞳似乎感覺有什麽東西平地炸響，掀起的震蕩波若有似無, 水紋一樣，一圈一圈往外傳導。
“嗶嗶——”
傳呼機顯示：危機解除。
片刻後又一條：集合。
【集合】的含義非常豐富，通常看到這條信息，就意味著無論你是在大戰汙染物還是和伴侶那什麽到一半，都要立刻停止手頭的事，尋找最近的巡邏組組員，兩兩一組不間斷巡邏。但與此同時，常態化巡邏也說明急情已經解決，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危險。
岳山原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把行李箱推回原位。一擡眼，興瞳不知什麽時候坐了起來，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窗外陸續有鎮民開始大呼小叫地交換信息，岳山原張開嘴，剛要說話，突然想起隔壁房間慘烈的戰況，那糊了滿墻、像是被徒手捏爆的血肉……一時間又默默無言。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到隔壁房間轉了一圈，勉強找到兩條因為壓在衣櫃底層才沒有被糟蹋的內/褲——其餘的物品全都不能再用，事發時興瞳可能正準備洗澡，衣櫃門大敞著，有半截被捏碎的蛞蝓還在裏面掙紮，血點子濺的到處都是。
他送的衣服剛洗完在樓下晾曬，暫時安全，此外抽屜裏有一個鎮民中心發的筆記本、各類身份證明、最遠的床頭櫃有一只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的毛絨玩具，這些東西沒有遭殃，他全給一股腦帶走，拿到自己房間。
“可能還有別的，自己再去看看，”他想了想，又道，“你沒通過考核，暫時不用巡邏，但如果想去……”
興瞳盯著他的手，那只手裏有他的毛毛蟲紀念品，還有他書寫男人罪證的本子。
好在男人並沒有窺探他隱私的意思，隨手放在一邊，這時，樓下的門鈴被人按響，是後勤組的同事在挨家挨戶地送藥瓶——海蛞蝓體內有慢性毒素，需要及時清理。
岳山原下樓拿藥。
興瞳懶洋洋地鉆出被窩，拎起一條內/褲，打著哈欠往腿上套。剛套好，男人推門進來，興瞳與他對視片刻，放下腿，說：“我和您一起去。”
足足過了十幾秒，男人把藥膏扔給他，應了一聲：“嗯。”
興瞳於是打起精神，加快速度收拾，海蛞蝓喜歡鉆的地方包括但不僅限於所有富含脂肪的人體組織，身前的還好說，屁股上的就有點夠不著。
他自己折騰了半天，也不知道塗沒塗對，轉身想請男人幫忙時，卻發現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什麽時候不在的？興瞳想不起來，幹脆反手胡亂全抹了一遍。抹的油光水亮，又隨手墊了兩張紙，套上外褲下樓了。
***
“長官，長官！您來我們家看看吧。”岳山原慣常給人一種沈穩的觀感，一出門，驚慌失措的鎮民們就爭著圍上來，連帶著掛有工作牌的興瞳也跟著遭殃。他抱著工具箱，往男人身後靠了靠。
岳山原對此顯然十分熟練，輕松安撫好眾人的情緒，請他們回家享用晚餐，稍後巡邏組會前去拜訪。
“嘿，長官，你們可一定要來啊，我晚上做了芝士燉牛膝，可以到我家吃飯……”苔絲太太邊走邊回頭。
她的鄰居們頓時不樂意，不甘示弱地開始報菜名，興瞳聽著流了很多口水，但現在顯然不是吃飯的時機。
岳山原發動引擎，把頭盔遞給他。
興瞳揉了揉眼睛，跨坐上去，雙臂環住他的腰。
今夜氣溫偏涼，風卻是柔軟的，這給他們的巡邏減輕了一點難度。晚上十點鐘，宵禁開始，他們剛好巡查完最後一家，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死亡0人，輕傷18人，重傷1人。
D區的情況還可以，岳山原完成報告，轉而看向興瞳。
——按照規定，急情預案後12個小時內巡邏組必須不間斷變換方位，排布的位置已經提前安排好。他接過興瞳手裏的工具箱，從裏面掏出一個信封，拆開後，詳細的路線圖一式兩份，標註的非常清楚。除了他們這組，米奇和莉莉絲應該活動在北部，此外還有一些沒有統一編制的人員，也有各自的街道劃分。
岳山原說：“選一個。”
後面就要分開行動了，興瞳看不懂地圖，選了人口標註更少的那個。
男人把摩托車停在分叉口，約定淩晨5點鐘和興瞳在這裏碰面。
“明白。”興瞳仔細記住他說的每一句話，捏緊路線圖，開啟了蝶生第一次大規模社交活動。
一開始，他的移動極其艱難，因為人類都還沒有入睡，叔叔阿姨是他主要應付的對象，其次是年輕女孩，最後是學齡前幼崽。後半夜，情況稍好了一些，但又意味著沒人能給他開門，只能裹緊羽絨服的毛領，拿著巡邏組發的小馬紮，坐在屋檐下避避風雪。
這樣的生活，據說已經持續很多年了。
為什麽他們不想到外面看看？
所有人類的生活都是這樣嗎？
長官那麽聰明，為什麽也從來不問這些問題……一切，都太奇怪了。
他麻木地坐著，偶有不長眼的東西湊近，也就隨手捏死。
不多時，天空開始飄雪。風越來越大，氣溫越來越冷，更多晶瑩的雪片簌簌飄落，很快在地面積起一層白霜。
漫天飛雪中，興瞳似乎一瞬間想到些什麽，但隨即又被提醒移動的“嗶嗶”聲打斷。
他嘆了口氣，起身走入雪幕。
風和雪那樣兇猛，他隱於其間，單薄的背影很快只剩下一點，直至難以尋覓……
……
3小時後，興瞳提前巡視完這片街道，剛準備前往集合點，匆忙地腳步突然一頓——
對了，他差點忘記，黑市的入口就在附近。
他是不是應該趁現在過去一趟？否則，未來幾天都只能和男人睡在一張床上，沒有機會溜走。
這麽想著，他摘掉巡邏組的工作牌，從工具箱裏翻出一個巨大的口罩遮住面容，把工具箱留在最後一戶人家的圍欄內，估算了一下位置，飛快朝黑市的方位行進。
幸好，上次獲得的身份標識一直帶在身上，這給他省去了很多麻煩。
黑鬥篷不情不願地開門，一把將他拽進屋內：“今天檔案館徹夜巡邏，黑市按例不開放，您哪位，是不要命了嗎？！”
興瞳被他揪著領子，慢吞吞地摸出“客廳”鑰匙，連帶著還有一張白紙團，上面寫了兩個字——蝴蝶。
“咦？”黑鬥篷被燙了似的松開手，“蝴、蝴蝶先生，我們老板等您很久了。”
說著，他湊近，輕柔地掃掉興瞳身上的積雪。
興瞳：“……”
黑鬥篷本來想給他倒杯熱可可，見他帶著口罩，又改成灌了個熱水袋：“您跟我來，老板想見您。”
經常來地下集市的人都知道，這裏的老板從來不露面，也不插手日常交易，出了糾紛，都是黑鬥篷看著調解。很多人好奇“老板”的身份，想各種辦法攀關系，結果往往不了了之。
興瞳這次來是想委托黑市尋覓一件“珍寶”，並不想見人，可還沒來得及拒絕，黑鬥篷就將他帶到裏間，奉上茶點，畢恭畢敬地退下了。
“年輕人，你……你就是‘蝴蝶’？”
興瞳擡眼望向房間的一角，那裏似乎有個人，隱沒在暗影之中，聲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聽不出性別，更聽不出年齡。
那人見興瞳不回答，又自顧自說下去：“您的標本精妙絕倫，我們冒昧研究，卻完全看不出手法。想請問您，這些汙染物……是您自己捕獵的嗎？”
興瞳沈默不言。
“好吧，”那人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我們絕不想窺探您的隱私，只是……這樣吧，您有什麽問題可以告訴我們，為表誠意，我們會為您解答，並不收取任何費用——您知道，地下集市是一個巨大信息流通場。”
長久的沈默後，興瞳說：“第三航道和壓縮奶油，我要關於它們的全部信息。”
話音剛落，角落裏的暗影突然劇烈翻湧。
某一瞬間，那人似乎想走出來，走到興瞳面前，可最終還是停下了——興瞳聽到他或她說：“……您，您怎麽會知道，第三航道？”
興瞳皺眉，依舊不答。
那人恢覆冷靜：“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會為您尋找，呵呵，但不得不說，這是禁忌、是隱秘，您不應該隨便向人提起。”
興瞳：“……會發生什麽。”
那人：“既然可以‘說’出這個詞語，我相信，您本身自然是與眾不同的，可您的聽眾……假如聽得多了，只怕會兇多吉少。”
不能說，不能聽。
興瞳細細揣摩這種表達方式——不是在強調不要被第三方發現，更像是在告誡他，“說”和“聽”這兩個動作，本身就很危險。
那人低聲道：“明天下午，楓糖花園咖啡廳，A03號座位。”
興瞳思考片刻，點點頭，臨走前不忘告知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請幫我尋找一塊足夠華美、足夠珍貴的寶石，寶石的面積要足夠大，我要用來制作‘底座’，至少需要能站上一個人的面積——我可以拿更多標本交換，切記，不能太小。”
他不想委屈岳山原。
最好的標本，就要被放在最珍貴的容器中。
那人一楞，重新招來黑鬥篷。後者絞盡腦汁：“啊，這可不常見，您知道的，楓糖並不盛產原石。不過，如果還有之前那種標本——”
興瞳什麽都不在乎，他說：“你們盡管去找。”
***
在黑市耽擱不少時間，重新取回工具箱，抵達集合點時，天光已然大亮。
他一路小跑，額前鼻尖冒出一層細密的薄汗——男人果然沒有提前走，正靠在摩托車旁，閉著眼等他。
“長、長官……”他慢下腳步，氣喘籲籲。
岳山原撩起眼皮，自動給他找了個借口：“……迷路了？”
興瞳小聲：“……嗯。”
岳山原發動引擎。
回家時已經接近7點鐘。
興瞳跟在男人屁股後面上樓，走得磕磕絆絆，哈欠連天，剛進臥室就飛快把自己扒幹凈，洗完澡，一頭栽向柔軟舒適的大床。
他自覺滾進裏側，面朝下趴著，不到1秒就沒了聲響。
岳山原從浴室出來，發現他寒冬臘月連被子都不知道蓋，腿和腰都露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想感冒。他搖搖頭，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躺下後拽出青年壓著的棉被，勉強把兩人都蓋了進去。
今晚所有人都很累了。
岳山原也有點疲倦，以至於當興瞳睡著睡著滾進他懷裏時，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嚴肅推開，而是自然而然地擡起手，往青年腰側一搭，便又無知無覺地陷入深眠。
睡夢中，他隱約覺得懷裏有一個熱源，位置恰到好處，不僅不惱人，還有點莫名的助眠作用——就好像這本該是睡覺的正確姿勢，而他也早已經習慣如此……
然而這微妙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
這天下午，當他從久違的睡眠中蘇醒，並忘記興瞳搬來他的房間之後……訓練有素的長官第一個動作是去摸槍，第二個動作是把懷裏的東西扔了出去。
活的，會動。
眼睛還沒睜開，身體先給出了反應——岳山原驚坐而起。
睡得正香的興瞳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他隨著慣性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後迷迷糊糊地從被子裏爬出來，勉強睜眼看了看周圍，一翻身，把男人重新撲倒，含混不清地說：“再睡一會吧……”
岳山原盯著天花板，身體僵硬的像一塊石頭。好半天，他呼出口氣，放開右手緊握著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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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暑假苦短，去日無多……
捉了蟲不用重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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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蓋蓋的極為嚴實, 興瞳在棉被底下蠕動半天，好不容易才把腦袋扒拉出來。
他微微喘著氣，把自己裹成一只長了人頭的蠶蛹, 安安靜靜地看岳山原擺弄儀器。
“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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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特指超大規模的全鎮汙染物入侵事件。
岳山原掃了一眼, 手上動作沒停, 利索地從行李箱中搬出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打開之後，裏面有一個圓柱形的裝置, 表面刻著繁覆冗雜的花紋。他用刀劃開掌心, 鮮血順著紋路往下流淌，一瞬間，興瞳的眼神又開始迷離，只好默默翻了個身, 假裝自己聞不到空氣中香甜的血腥味。
這裝置造價高昂且困難，但啟動之後能瞬間識別並絞殺方圓百裏“危險”及“危險”以下級別的汙染物，每個巡邏組組長手裏都有一臺，除非發生大規模汙染物襲擊事件, 否則不允許使用。
他按下啟動按鈕, 吸飽了血的柱體飛速旋轉, 逐漸塌縮為一個小圓球，緊接著，興瞳似乎感覺有什麽東西平地炸響，掀起的震蕩波若有似無, 水紋一樣，一圈一圈往外傳導。
“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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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又一條：集合。
【集合】的含義非常豐富，通常看到這條信息，就意味著無論你是在大戰汙染物還是和伴侶那什麽到一半，都要立刻停止手頭的事，尋找最近的巡邏組組員，兩兩一組不間斷巡邏。但與此同時，常態化巡邏也說明急情已經解決，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危險。
岳山原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把行李箱推回原位。一擡眼，興瞳不知什麽時候坐了起來，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窗外陸續有鎮民開始大呼小叫地交換信息，岳山原張開嘴，剛要說話，突然想起隔壁房間慘烈的戰況，那糊了滿墻、像是被徒手捏爆的血肉……一時間又默默無言。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到隔壁房間轉了一圈，勉強找到兩條因為壓在衣櫃底層才沒有被糟蹋的內/褲——其餘的物品全都不能再用，事發時興瞳可能正準備洗澡，衣櫃門大敞著，有半截被捏碎的蛞蝓還在裏面掙紮，血點子濺的到處都是。
他送的衣服剛洗完在樓下晾曬，暫時安全，此外抽屜裏有一個鎮民中心發的筆記本、各類身份證明、最遠的床頭櫃有一只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的毛絨玩具，這些東西沒有遭殃，他全給一股腦帶走，拿到自己房間。
“可能還有別的，自己再去看看，”他想了想，又道，“你沒通過考核，暫時不用巡邏，但如果想去……”
興瞳盯著他的手，那只手裏有他的毛毛蟲紀念品，還有他書寫男人罪證的本子。
好在男人並沒有窺探他隱私的意思，隨手放在一邊，這時，樓下的門鈴被人按響，是後勤組的同事在挨家挨戶地送藥瓶——海蛞蝓體內有慢性毒素，需要及時清理。
岳山原下樓拿藥。
興瞳懶洋洋地鉆出被窩，拎起一條內/褲，打著哈欠往腿上套。剛套好，男人推門進來，興瞳與他對視片刻，放下腿，說：“我和您一起去。”
足足過了十幾秒，男人把藥膏扔給他，應了一聲：“嗯。”
興瞳於是打起精神，加快速度收拾，海蛞蝓喜歡鉆的地方包括但不僅限於所有富含脂肪的人體組織，身前的還好說，屁股上的就有點夠不著。
他自己折騰了半天，也不知道塗沒塗對，轉身想請男人幫忙時，卻發現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什麽時候不在的？興瞳想不起來，幹脆反手胡亂全抹了一遍。抹的油光水亮，又隨手墊了兩張紙，套上外褲下樓了。
***
“長官，長官！您來我們家看看吧。”岳山原慣常給人一種沈穩的觀感，一出門，驚慌失措的鎮民們就爭著圍上來，連帶著掛有工作牌的興瞳也跟著遭殃。他抱著工具箱，往男人身後靠了靠。
岳山原對此顯然十分熟練，輕松安撫好眾人的情緒，請他們回家享用晚餐，稍後巡邏組會前去拜訪。
“嘿，長官，你們可一定要來啊，我晚上做了芝士燉牛膝，可以到我家吃飯……”苔絲太太邊走邊回頭。
她的鄰居們頓時不樂意，不甘示弱地開始報菜名，興瞳聽著流了很多口水，但現在顯然不是吃飯的時機。
岳山原發動引擎，把頭盔遞給他。
興瞳揉了揉眼睛，跨坐上去，雙臂環住他的腰。
今夜氣溫偏涼，風卻是柔軟的，這給他們的巡邏減輕了一點難度。晚上十點鐘，宵禁開始，他們剛好巡查完最後一家，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死亡0人，輕傷18人，重傷1人。
D區的情況還可以，岳山原完成報告，轉而看向興瞳。
——按照規定，急情預案後12個小時內巡邏組必須不間斷變換方位，排布的位置已經提前安排好。他接過興瞳手裏的工具箱，從裏面掏出一個信封，拆開後，詳細的路線圖一式兩份，標註的非常清楚。除了他們這組，米奇和莉莉絲應該活動在北部，此外還有一些沒有統一編制的人員，也有各自的街道劃分。
岳山原說：“選一個。”
後面就要分開行動了，興瞳看不懂地圖，選了人口標註更少的那個。
男人把摩托車停在分叉口，約定淩晨5點鐘和興瞳在這裏碰面。
“明白。”興瞳仔細記住他說的每一句話，捏緊路線圖，開啟了蝶生第一次大規模社交活動。
一開始，他的移動極其艱難，因為人類都還沒有入睡，叔叔阿姨是他主要應付的對象，其次是年輕女孩，最後是學齡前幼崽。後半夜，情況稍好了一些，但又意味著沒人能給他開門，只能裹緊羽絨服的毛領，拿著巡邏組發的小馬紮，坐在屋檐下避避風雪。
這樣的生活，據說已經持續很多年了。
為什麽他們不想到外面看看？
所有人類的生活都是這樣嗎？
長官那麽聰明，為什麽也從來不問這些問題……一切，都太奇怪了。
他麻木地坐著，偶有不長眼的東西湊近，也就隨手捏死。
不多時，天空開始飄雪。風越來越大，氣溫越來越冷，更多晶瑩的雪片簌簌飄落，很快在地面積起一層白霜。
漫天飛雪中，興瞳似乎一瞬間想到些什麽，但隨即又被提醒移動的“嗶嗶”聲打斷。
他嘆了口氣，起身走入雪幕。
風和雪那樣兇猛，他隱於其間，單薄的背影很快只剩下一點，直至難以尋覓……
……
3小時後，興瞳提前巡視完這片街道，剛準備前往集合點，匆忙地腳步突然一頓——
對了，他差點忘記，黑市的入口就在附近。
他是不是應該趁現在過去一趟？否則，未來幾天都只能和男人睡在一張床上，沒有機會溜走。
這麽想著，他摘掉巡邏組的工作牌，從工具箱裏翻出一個巨大的口罩遮住面容，把工具箱留在最後一戶人家的圍欄內，估算了一下位置，飛快朝黑市的方位行進。
幸好，上次獲得的身份標識一直帶在身上，這給他省去了很多麻煩。
黑鬥篷不情不願地開門，一把將他拽進屋內：“今天檔案館徹夜巡邏，黑市按例不開放，您哪位，是不要命了嗎？！”
興瞳被他揪著領子，慢吞吞地摸出“客廳”鑰匙，連帶著還有一張白紙團，上面寫了兩個字——蝴蝶。
“咦？”黑鬥篷被燙了似的松開手，“蝴、蝴蝶先生，我們老板等您很久了。”
說著，他湊近，輕柔地掃掉興瞳身上的積雪。
興瞳：“……”
黑鬥篷本來想給他倒杯熱可可，見他帶著口罩，又改成灌了個熱水袋：“您跟我來，老板想見您。”
經常來地下集市的人都知道，這裏的老板從來不露面，也不插手日常交易，出了糾紛，都是黑鬥篷看著調解。很多人好奇“老板”的身份，想各種辦法攀關系，結果往往不了了之。
興瞳這次來是想委托黑市尋覓一件“珍寶”，並不想見人，可還沒來得及拒絕，黑鬥篷就將他帶到裏間，奉上茶點，畢恭畢敬地退下了。
“年輕人，你……你就是‘蝴蝶’？”
興瞳擡眼望向房間的一角，那裏似乎有個人，隱沒在暗影之中，聲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聽不出性別，更聽不出年齡。
那人見興瞳不回答，又自顧自說下去：“您的標本精妙絕倫，我們冒昧研究，卻完全看不出手法。想請問您，這些汙染物……是您自己捕獵的嗎？”
興瞳沈默不言。
“好吧，”那人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我們絕不想窺探您的隱私，只是……這樣吧，您有什麽問題可以告訴我們，為表誠意，我們會為您解答，並不收取任何費用——您知道，地下集市是一個巨大信息流通場。”
長久的沈默後，興瞳說：“第三航道和壓縮奶油，我要關於它們的全部信息。”
話音剛落，角落裏的暗影突然劇烈翻湧。
某一瞬間，那人似乎想走出來，走到興瞳面前，可最終還是停下了——興瞳聽到他或她說：“……您，您怎麽會知道，第三航道？”
興瞳皺眉，依舊不答。
那人恢覆冷靜：“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會為您尋找，呵呵，但不得不說，這是禁忌、是隱秘，您不應該隨便向人提起。”
興瞳：“……會發生什麽。”
那人：“既然可以‘說’出這個詞語，我相信，您本身自然是與眾不同的，可您的聽眾……假如聽得多了，只怕會兇多吉少。”
不能說，不能聽。
興瞳細細揣摩這種表達方式——不是在強調不要被第三方發現，更像是在告誡他，“說”和“聽”這兩個動作，本身就很危險。
那人低聲道：“明天下午，楓糖花園咖啡廳，A03號座位。”
興瞳思考片刻，點點頭，臨走前不忘告知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請幫我尋找一塊足夠華美、足夠珍貴的寶石，寶石的面積要足夠大，我要用來制作‘底座’，至少需要能站上一個人的面積——我可以拿更多標本交換，切記，不能太小。”
他不想委屈岳山原。
最好的標本，就要被放在最珍貴的容器中。
那人一楞，重新招來黑鬥篷。後者絞盡腦汁：“啊，這可不常見，您知道的，楓糖並不盛產原石。不過，如果還有之前那種標本——”
興瞳什麽都不在乎，他說：“你們盡管去找。”
***
在黑市耽擱不少時間，重新取回工具箱，抵達集合點時，天光已然大亮。
他一路小跑，額前鼻尖冒出一層細密的薄汗——男人果然沒有提前走，正靠在摩托車旁，閉著眼等他。
“長、長官……”他慢下腳步，氣喘籲籲。
岳山原撩起眼皮，自動給他找了個借口：“……迷路了？”
興瞳小聲：“……嗯。”
岳山原發動引擎。
回家時已經接近7點鐘。
興瞳跟在男人屁股後面上樓，走得磕磕絆絆，哈欠連天，剛進臥室就飛快把自己扒幹凈，洗完澡，一頭栽向柔軟舒適的大床。
他自覺滾進裏側，面朝下趴著，不到1秒就沒了聲響。
岳山原從浴室出來，發現他寒冬臘月連被子都不知道蓋，腿和腰都露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想感冒。他搖搖頭，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躺下後拽出青年壓著的棉被，勉強把兩人都蓋了進去。
今晚所有人都很累了。
岳山原也有點疲倦，以至於當興瞳睡著睡著滾進他懷裏時，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嚴肅推開，而是自然而然地擡起手，往青年腰側一搭，便又無知無覺地陷入深眠。
睡夢中，他隱約覺得懷裏有一個熱源，位置恰到好處，不僅不惱人，還有點莫名的助眠作用——就好像這本該是睡覺的正確姿勢，而他也早已經習慣如此……
然而這微妙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
這天下午，當他從久違的睡眠中蘇醒，並忘記興瞳搬來他的房間之後……訓練有素的長官第一個動作是去摸槍，第二個動作是把懷裏的東西扔了出去。
活的，會動。
眼睛還沒睜開，身體先給出了反應——岳山原驚坐而起。
睡得正香的興瞳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他隨著慣性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後迷迷糊糊地從被子裏爬出來，勉強睜眼看了看周圍，一翻身，把男人重新撲倒，含混不清地說：“再睡一會吧……”
岳山原盯著天花板，身體僵硬的像一塊石頭。好半天，他呼出口氣，放開右手緊握著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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