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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裂的愛14 可疼總能勝過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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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裂的愛14 可疼總能勝過癢。

興瞳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忽略了某個人。

在他看來, 男人並不會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偶爾開個小差,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他認真傾聽紅毛少年說的有關孤兒院的一切。

——遺憾的是, 他並不記得多少,大部分記憶也都在這十年蹉跎中磨滅。

“我只記得院長很愛我們,是個胡子頭發都花白的老頭。還有個年齡和我差不多大的朋友, 我們是院長收養的小孩裏最年長的, 那年剛讀完高中, 準備去大學, 就出事了,”紅毛說,“那天我聽說大學淪陷了……哦, 你知道的, 當時我們條件有限,大學頂層正好空置,我們就一直住在那裏……後來才搬走。”

十年前的楓糖鎮竟然這樣破,連給小孩子住的地方都沒有。

現在好多了, 鳥語花香,花團錦簇,到處都非常和諧,只要不發生汙染物意外事件, 鎮民的生活總是富足而快樂的。

連興瞳這樣廢物的年輕人。

也能領到足夠的救濟金養活自己。

他想了想, 又問:“是住在楓糖大學麽?”

“楓糖?”紅毛疑惑, “吃的那個楓糖嗎?應該不會有大學叫這種名字吧……但具體是什麽,我實在也記不清了。”

興瞳暗想,楓糖原來是一種可以吃的東西,他們鎮的名字如此可愛, 不知道是誰起的

紅毛繼續說:“總之就是,搬家的那天下大雪,到了晚上也沒搞好,我那個朋友…他……他叫什麽來著?哎,總之,他那天就沒和我們一起住在新孤兒院,而是回學校陪院長、守著沒搬完的行李。”

“第二天天一亮,我看雪停了,就準備出發去幫他們一起搬……我記得那個早上,天空很泥濘,積雪很深,到處都灰蒙蒙的,好像什麽都看不清。我走了3個多小時才趕到大學,卻發現那裏已經被檔案館封鎖了,整棟建築都被黑霧吞噬,幾乎被溶成一個黑色的鐵疙瘩,黑霧中,隱約還有、還有很多……”紅毛露出一個苦苦思索的表情。

興瞳接道:“白色的觸手。“

“你怎麽知道?!”紅毛說,“對,就是,特別瘆得慌,白色的,像尖蛇,上面還有黃色的眼睛……細長明亮。”

興瞳呼吸不自覺加快。

他說:“可是,那所大學沒有被毀壞,我半個月前還去上過課,頂層被改成了畫室,看那些建築樓宇,不太可能是十年內新建的。”

他的思路陡然變得清晰。

“是、是嗎?”紅毛狐疑道,“可我分明看見……難道後來那'怪物'被檔案館解決了?不,不對,那棟樓肯定是被毀了,毀成那樣,我不可能看錯!那天雪很深,天空很泥濘,我不可能看錯的。”

他捂住腦袋,痛苦地哀嚎一聲,左肩有什麽東西閃了道亮光。

然而興瞳還沒看清是什麽,那光就不見了。

這時,走在前方的卡爾接了句話:“什麽呀,孩子,你是不是出現幻覺了?孤兒院建成第二天是吧,那天我就在學校附近,沒看見什麽黑霧、什麽鐵疙瘩哩。封鎖學校的也不是檔案館,就是警局的人,因為有兩個學生想不開要跳樓。”

紅毛反駁:“那你說,院長和……和我朋友,他們去哪了?如果他們那天沒死,後來怎麽不出現?連劉先生的葬禮都要我去參加。”

“那我就不知道了,”卡爾爺爺嘆了口氣,“當時鎮上多亂,指不定是別的汙染物。咱們鎮上就那麽一所大學,不可能出事吧?剛剛這小長官還說,現在你們原本孤兒院的地方,都被改成畫室了,你就別糾結了,等一會兒長官們帶咱們出去,你親眼看看就清楚了。”

“鎮……”紅毛張了張嘴。

很奇怪。

興瞳突然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很奇怪。

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出現。

只不過,每次他都會恰好在視野中捕捉到岳山原的影子。

對人形標本的渴望大約能勝過一切荒謬的不實感,興瞳從未深究過,直到現在。

——我得搞明白這些事。

——我必須搞明白這些事。

他這樣想著,冷不丁卻撞上前面人的後背。

莉莉絲似乎發現了什麽,擡手讓眾人停下。

一直沒說話的岳山原這時從後方伸出一只手,輕巧地在興瞳肩膀上一撥:“你們倆留在原地。”

說完,他穿過眾人分開的通道,走到最前方,接過莉莉絲遞來的打火機。

打火機的照明範圍很有限,更大的區域仍然隱沒於黑暗之中。

這裏應當是隧道的盡頭,再往前走,又是一個需要重新抉擇的關卡。

忽然,男人眉梢一動,從腳邊撿起一小塊石子,揚手往前一拋。

“哢噠。”

那石子似乎正好砸中了某個按鈕一樣的東西,只聽一聲輕響,一塊方方正正的小屏幕突然在距離岳山原5米左右的地方亮起。那屏幕十分老舊,不過兩個巴掌大小,臃腫的機身沾滿汙垢,畫面像素塊駁雜,有地方還缺了個角。

米奇說:“嘿,這不是‘電腦’嗎?”

不愧是小鎮首富家裏,連這新奇玩意都有。

紅毛疑惑地看了看他,那眼神好像在看智障,剛要說點什麽,作家就道:“小羊小羊,有一行字!”

他此刻正站在紅毛旁邊,激動地伸手懟了他一下,後者靈動的表情頓時一僵,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魂兒,明明容貌和形態也沒變,可就是哪裏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臺“電腦”,沒有人察覺紅毛的異狀。

就連興瞳,這會兒的註意力也不免被岳山原引走。

——黑暗中,那一行像素塊堆積而成的小字好像幽魂,散發著粉藍色微光。

【親愛的各位,您已進入樂園核心】

這不用說他們也知道,大家都沒什麽反應。

像素塊變換顏色:

【很遺憾的告訴您】

遺憾?遺憾什麽,眾人屏氣凝神。

【你們當中,藏著一只“鬼”】

此話一出,所有人背後的汗毛都十分給面子地豎了起來。

這地方本來就陰森,向後是看不清來路的甬道,向前是不知多寬多廣的濃黑,冷不丁給出這麽一句話——大家互相看了看,一時間看誰都像是鬼。

“不會吧,我們都認識……”最先說話的是醫生。

“認識是認識,可以前誰也沒走過這段路,或許剛剛就被替換了,也不是沒有可能,”女傭陰惻惻地說,“我和金金一直在一起,他不是鬼,我也不是。”

“你這話說的,我和這個小夥子還在一起呢,”卡爾爺爺指了指司機,“我倆不熟,但從進暗門到現在,一直並排走。”

“我看他最有嫌疑……”司機從出現就沒說過話,這會兒突然直勾勾看向紅毛。

紅毛呆楞了一下,嘀咕道:“我?不是我……”

作家摟住他的肩膀:“小羊小羊,我覺得你很正常,別怕。”

莉莉絲:“還有字。”

只見那屏幕又壞了似的閃動片刻。

【今晚來玩捉迷藏】

【被鬼發現的小朋友】

【就會······】

醫生打了個哆嗦:“藏,這怎麽藏?黑燈瞎火的。”

他話音剛落,頭頂數米高的地方突然亮起一盞探照燈,把整片空間照得透亮——眼前是一片200平米左右的洞穴池塘,水不深,只能沒過小腿,那臺電腦就放在池塘中心的椅子上。岸邊擺著幾十個廢舊的木箱、衣櫃,此外還熙熙攘攘,充斥著很多五顏六色的橡皮玩具。

【鬼只能打開一個箱子哦】

【抓不到小朋友的鬼也會……】

【嘻嘻】

最後兩個字喚醒了巡邏組長官們的某些不美好回憶。

岳山原莫名覺得這“電腦”的語調與什麽東西十分類似——除了那只小醜,似乎還有別的東西,也是這麽說話的。

司機陰沈沈地開口:“這麽亮,怎麽藏,藏了也被‘鬼’發現。”

“燈會變暗,”米奇指指頭頂,“一會兒光一滅,大家就去藏,能不能被‘鬼’選中,這就只能看運氣了。”

“可以兩個人藏在一起麽?我不能離開金金。”女傭說。

“小羊小羊,這不好,”作家搖搖頭,“萬一身邊那個人恰好是鬼,豈不是完蛋了。”

女傭看向岳山原:“那可以和長官們……”

卡爾爺爺又道:“還是算了吧,咳咳,我沒別的意思啊,只是,這個長官們,萬一也是假的怎麽辦。我們這情景10年沒人來啦,突然一下來了4個長官。”

醫生:“那你說怎麽辦!我都等了十年了,可不能死在這,到底誰是‘鬼’?”

“我怎麽知道。”“我看就是你……”“什麽!?”

“別吵了!”莉莉絲不知從哪撿來一根鐵棍,勁風一掃,眾人都嚇得不敢說話。

她冷笑一聲,拎著鐵棍,從瑟瑟發抖的醫生旁邊經過,最終在洞穴與甬道的連接處停下,與岳山原遙遙相對。

這樣一來,7位“幸存者”就被夾在中間,莉莉絲環視一圈,把鐵棍往地上輕輕一磕,無聲的寒意迅速在方寸間蔓延。

米奇跟興瞳咬耳朵:“……所以出救援任務老大帶的都是我,最開始帶過一次莉莉,結果她把一個小夥子罵哭了,還把一個大媽嚇得差點昏過去,出來以後連續一個月被投訴。哎,當年獎金差點扣光。”

興瞳默默無言。

和莉莉絲比起來,米奇怎麽算不上“活潑可愛的小綿羊”呢。

岳山原壓了下手掌。

米奇清清嗓子,立正站好,還朝興瞳使了個顏色,那意思似乎是“等等再聊”。

岳山原從規則公布後就開始皺眉,似乎在想什麽東西,這會兒眼看著燈光越來越暗,好像也並不著急,只淡淡道:“燈滅之後各自藏好,盡量不要兩人一組……當然,實在信任也沒關系。”

最後一句話是說給女傭聽的。

可他的視線沒有在她和金金身上停留太久,反而一直在註意其他人的動向。

興瞳想,他發現了什麽?

難道他並不覺得今晚會有危險?

又或者……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隨機”游戲。

突然,燈光熄滅的速度加快,鎮民們小小騷動了片刻,但很快又安靜下來。

黑暗席卷的一瞬間,興瞳感到幾陣疾風擦著臉頰掃過,緊接著,米奇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跟緊自己。

興瞳剛想回應,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又被人握住——那雙手寬厚有力,不由分說地攥住他,帶他往相反的方向跑過去。

是岳山原。

米奇沒有追上來,或許認出了男人。

興瞳來不及想太多,只能盡量跟上他的腳步。

騷亂過後,他被塞進一個兩米長、一米寬的木匣,剛躺好,男人就也跟著鉆進來。狹窄的空間陡然變得擁擠。

興瞳:“?”

岳山原皺眉,指了指下方。

興瞳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壓到了”。

他趕忙挪動身體,像一條笨拙的蠶蛹,面朝下在男人身上拱來拱去。

“……”

岳山原按住他。

興瞳眨眨眼,湊到他耳邊,用氣聲說:“他們倆呢?”

燈滅的時候那“電腦”就開始循環播放音樂,這會依舊沒停,岳山原實際上也聽不清興瞳在說什麽,但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就道:“也在一起。”

興瞳就不再問了。

不久,震耳欲聾的音樂停止,周圍重又陷入死寂,明亮的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勉強照出一個能看清輪廓的亮度。

興瞳心跳有些快。

這樣的游戲,他以前從未玩過。

有點想要“鬼”抓住他,這樣就能知道“鬼”究竟是什麽;可岳山原還在他身下,被“鬼”發現,男人會死麽?

岳山原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擔憂——雖然理解的並不對,但還是伸手,在他後背安撫性地拍了拍。

他不拍還好,一拍,被興瞳遺忘許久的寄生物竟然又開始出來作妖。

他不敢出聲,只能猛地繃緊身體,腳趾抵著男人的腿劃拉兩下。

岳山原疑惑,手往下探,摸到那兩顆珍珠時,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這兩顆小東西長得很快,不過半天,已經快要趕上第一顆的體積。

興瞳不舒服,輕輕蹭了蹭他。

岳山原頓了一頓,然後熟練地挪動手臂,用掌心蓋住了青年的後腰。

疼。

可疼總能勝過癢。

興瞳一邊因男人的按壓而疼得發抖,一邊又覺得酸癢被紓解的感覺不下於小貓被撓下巴。

岳山原不知怎麽想的,偏偏在這時微側過頭,溫熱的薄唇擦過青年的耳朵,輕緩地吐出一個字。

取。

興瞳瞪大雙眼。

黑暗中,他壓著呼吸,抖著腰趴在男人身上,硬是忍住沒出一點聲音。好在男人說歸說,那一條手臂卻還記得壓實,止癢效果仍然不錯。

興瞳又蹭了蹭額頭。

好半天,癢意慢慢消退。

男人有一陣子沒再說話,手也松了勁,只虛虛搭在他腰間。

睡著了?

興瞳立刻察覺。

他攢了點力氣,然後微微撐起肩膀,借著那麽一點透光,他湊到男人臉前,全方位無死角地研究了一番……他的兩片嘴唇。

確實有點像,可又不太像。

難道是因為年齡或表情?

他回想了一番那少年人被穿透胸膛時的神態,只有下半張臉,短短的一瞬間,並不是很分明。

思考片刻,他嘗試著勾起男人的嘴角,調整出記憶中的弧度。

可擺弄了半天,那股相似的感覺卻越來越淡。

他收回手。

不對,我為什麽要懷疑長官?

亞當和他,是因為朗姆酒和煙草的氣味。

少年人和他……似乎並無任何值得被聯系到一起的地方。

興瞳深陷於自己的思維旋渦。

他沒有察覺到自己一直盯著男人的嘴唇看,更沒有考慮過這不足咫尺的距離會不會直接把人給吵醒。

於是,當他撐得很累決定換個姿勢——

一擡眼,突然發現男人正看著他,且不知看了多久。

興瞳:“。”

完蛋,這可不太好。

按照他為數不多的社交經驗,人類似乎也許並不喜歡自己的嘴唇被另一個人類拿來研究。

他心跳很快,慌忙想要移開視線。

男人搭在他腰側的手卻動了動。

一小塊皮膚暴露於空氣,溫熱的觸感化為冷颼颼的涼風。

更糟糕的是,男人擡起的手並沒有放在別的地方,而是“啪嗒”一聲——

扣住了他的下巴。

幹壞事被抓現行,連犯罪現場都被迫保持完美原狀。

同一時刻,那該死的電腦又蹦出一條電子音:

【小朋友們,都藏好了嗎?鬼,要來抓你啦~】

男人扯動嘴角,右手仍然牢牢扣著他,左手豎起一根手指,湊到唇邊。

——那條手臂明明受過傷,為什麽還可以正常使用。

興瞳很絕望。

此情此景,他既不能逃跑銷毀證據,也不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只好心虛地閉上眼,用薄薄一層眼皮,擋住了男人審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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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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