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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裂的愛10 “到底什麽地方被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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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裂的愛10 “到底什麽地方被磨破了?……

三顆不明寄生物。

興瞳感覺自己已經麻木了, 他楞楞地在墻上趴著,神游天外一般度過了接下來2個小時。

他厭惡,厭惡汙染物、怪物拿他的血肉來當滋養品——比直接被撕成碎片還要討厭。

男人留在他腰側的溫度, 是他此刻能繼續假裝人類,不把這該死的汙染物直接拖出來碾成碎片的唯一原因。

冷靜。必須冷靜。

收獲之前的潛伏期永遠漫長而又磨人。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收藏家,你該知道如何控制自己, 慢慢等待獵物。興瞳對自己說。

獲得天使海妖時, 他在短短1個小時內被撕碎了3次, 那只發狂的海妖即使瀕臨死亡也仍然想要吃掉興瞳——他在畫室內覆活了3次, 又立刻返回情景3次,第4次的時候,終於折斷了它的犄角, 成功收服。

獲得紅斑鬼時, 他在暗無天日的血河地下室走了兩個多小時,那時巡邏組的人剛剛離開,到處一片狼藉,情景主人用最後一縷殘存的意識融化著所有實體——興瞳也無法避免。他的腿肉被腐蝕了, 露出白森森的腿骨,他的眼球也剝落了,什麽都看不清。但這一切都無法阻擋他,紅斑鬼現在就在他的地下室, 和那只天使海妖擺在一起……

相比之下, 僅僅是潛伏和偽裝, 這又算得了什麽。

在潛伏的過程中被寄生,更算不了什麽。

他只需要表現成一個有點靈感,但又不會打架的普通鎮民。至於和汙染物有關的信息,偶爾提示就好, 絕不能多說暴露自己。

畢竟。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鎮民。

普通且無害的那種。

帶著這樣的想法,興瞳像是說服了自己,又一次能和身體裏的寄生物和諧共處了。

他慢慢轉身面對岳山原。

黑暗中,他感覺到男人始終在註視著他,卻並不懂其中的意味。

突然,“哢噠”一聲輕響,燈光重新變得明亮。

禁閉期結束。作家抱著金金從對面的墻角走出來,朝岳山原和興瞳揮揮手:“長官們,小羊小羊,你們沒事,太好了。一直沒聽見聊天的聲音,還以為出什麽事了。噢,你們想要休息一會兒嗎,如果還方便的話,咱們這就出發吧!其他人離這裏可遠了呢,要再走過一個禁閉期才行!”

四周,一切又恢覆了原貌。

粉紅色的掛毯,粉色的臺球桌和球桿,連頭頂的水晶燈,都在幽幽發著粉紅色的光。

岳山原背起零食和浮床,把鐮刀骨頭扔給興瞳。

“走咯!金金,馬上就能見到媽媽了,開心不開心呀,小羊小羊。”

他們離開臺球室,在粉紅色的毛絨走廊上穿行,作家抱著金金,走了十分鐘胳膊就開始發抖。

興瞳走到他旁邊,作家期待地看著他,似乎希望他能說點什麽“我幫你抱一會”“我來幫你”之類的話。

然而,這個面色過於蒼白的青年,只是默不作聲地開始觀察他們,並沒有說任何話,也沒做任何事。

他的瞼裂狹長,眼尾自然延展,不聲不響看人的時候,總顯出幾分陰森的意味。

幸好那不太友善的弧度之下,兩顆眼球還是清澈的,不僅漂亮,而且瑩潤富有光澤,一般人與他對視,只要時間不太長,基本也只會覺得這是個安安靜靜、略顯憂郁的好青年。

“誒,小長官,您在看什麽呀,小羊小羊?”作家緊張地問。

興瞳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盯著人類幼崽在發呆。

他回過神:“唔,沒什麽,他很重嗎?”

“哈哈哈哈,小孩子嘛,能有多重。小羊小羊,不過我確實有點累了,但沒關系,再走兩個小時,我們又該找房間度過禁閉期啦。”作家瘋狂暗示。

遺憾的是,興瞳根本聽不出來。

他問了一個一直很好奇的問題:“幼崽一般有多重?給他們吃什麽?喝什麽?”

“幼、幼崽?吃?喝?您是說金金在莊園裏的生活嗎,哎呀,小羊小羊,這我可知道很多。”

“金金的媽媽是我表姐。我表姐很早就結婚了,但她丈夫在金金出生第二年就做生意失敗欠了很多債,自殺死了。她家的錢都被債主拿去了,還得發員工工資,發完以後,這不就沒剩下多少。她只能帶著金金出去找工作,找了很久都沒人願意雇他,最後還是劉先生留下了她——其實當時他的莊園根本不需要女傭,因為專門有和外面的公司合作,人家每天都到家裏來修剪花園、清理噴泉、打掃房間什麽的,沒必要找個沒經驗的嘛。”

講起故事來,作家的神態像人了很多,可興瞳還是不免註意到他總是以同一個弧度上揚的嘴角。

“要不怎麽說劉先生確實是個好人,他給我了表姐一份工作,讓她每天就負責照顧劉言小朋友——哦,你知道的,就是他的那個兒子。當時劉言已經3歲了,比金金大一點,我表姐就每天兩個小朋友一起帶,劉言和金金關系可好咧,有什麽好玩的好吃的,都一起分享。後來呢,劉言因為咳咳,那些病,你知道的,不能上學,只能請很好的教師到家裏來,金金也跟著同樣的老師上課。要我說,就算他父親還活著,金金可能都請不到這麽好的老師哩。你說對吧,小羊小羊?”

作家並沒有回答出興瞳想知道的問題。

因此,他興致缺缺地說:“好吧,那會是女傭小姐殺了劉言嗎。”

“什、什麽?!”作家沒想到話題跳轉的這麽快,立刻捂住金金的耳朵,“小長官,為什麽這麽說,小羊小羊,神在上,請寬恕我們。”

興瞳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大反應,只好偷偷把手伸進岳山原背著的零食袋裏,掏出一包草莓奶:“對不起作家先生,我只是在詢問您。”

***

另一邊,岳山原和醫生的進展也稱得上“十分順利”。

這位40多歲的心理醫生簡直是劉蘭裏的狂熱粉絲,他說:“什麽?不可能的,長官,那些天殺的報社,竟然寫出這樣的新聞!劉蘭裏先生絕不會虐待言言!他很愛他,當然,缺乏關心是真的……畢竟他太忙了,所有的時間,都在幫助別人,卻忽略了自己的孩子。”

“您知道,誒,等等,以您的年紀,可能不太清楚……十年前楓糖鎮根本沒有孤兒院和救濟所,而且到處都不安全,汙染物越來越多了。當時楓糖大學的頂層閑置著,就把小朋友們都安排到了那個地方,可那地方可不是住人的地方呀,劉蘭裏先生就帶人,在鎮南修了孤兒院。”

“那段時間,錢沒有以前好用了,因為大家都怕死,再有錢的人,被汙染物盯上還不是一樣。可孩子們的事也很要緊,往後情形只會愈發危險,無家可歸的孩子們也會越來越多,如果不快點把孤兒院建起來,哎,沒辦法,劉先生只能親自帶人去建,他說,他年輕時候也是過過苦日子的,後來才富起來,白手起家,砌磚頭、砍木頭,這些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麽。”

岳山原不動聲色地聽著。

興瞳吸草莓奶的動作一頓——可他並沒有想清楚自己因為聽到哪句話才停下來,因此又換了個方向,繼續喝奶。

醫生從隨身帶著的帆布袋裏掏出一沓手寫信件。

“您看,這都是我在葬禮那天收集的,來自各種各樣接受過劉蘭裏先生幫助的人,這麽多年也不舍得亂扔。他做過太多好事了,可知道的人卻並不多,唯一的兒子也死了……哎,我想把這些信件帶到報社去,讓鎮民們都知道先生的故事。”

岳山原接過信件,分了一半給興瞳。

這些信字跡差別很大,但無一例外都寫的十分認真。

有一部分比較工整,像是接受過教育的人,另一部分則非常吃力,似乎一筆一劃,用了很久、努力了很久,才真誠地寫出這段充滿感激和愛戴的言語。

其中不少又配了照片。

比如,劉蘭裏穿著臟兮兮的衣服,蹲在烈日下砌墻;

劉蘭裏為濟貧所選址,大雪紛飛,他仍然在給窮人們發三明治;

劉蘭裏和森林管理員一起檢查火災後的小樹林,有一張捐贈儀式的照片;

劉蘭裏資助貧困學生;

劉蘭裏拿著貓糧,餵一只臟兮兮的流浪小貓……

這些照片的角度大多都是偷拍,劉蘭裏先生有時嚴肅,有時爽朗大笑。

卡爾爺爺在前面說:“哎,兩位長官,你們可別覺得這是有錢人特意拍出來作秀,劉蘭裏先生是真的好人吶,當初要不是他,我女兒的病根本沒錢治。他的葬禮上沒有家屬,全都是接受過幫助的人,你說說,這樣的人,怎麽就不能有個好下場呢,哎。”

醫生指著最後一張照片說:“先生連小貓都會關系,對待言言卻並沒有那麽無微不至。老實說,他也比較古板,覺得‘心理問題’根本算不上疾病,日光過敏癥倒還靠譜點。覺得言言就是因為不能見太陽,才‘性格’不好,不願意說話。”

“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請了我來做家庭醫生,而不是其他人。我的水平確實,咳咳,不算高,只不過在和小孩子打交道方面比較擅長,他把我請回來,或許也不是想給言言治病的,只是覺得能有個人陪他玩,就挺好。”

“就這樣,我在莊園裏住了五年。我剛去的時候,言言的心理問題還沒有那麽嚴重,後來卻……我屢次向先生提出,換個更好的心理醫生來,可先生覺得沒必要,劉言已經比其他小朋友有太多東西了,也找人陪他了,為什麽還要這樣、這樣……這樣不懂事。”

卡爾爺爺嘆了口氣。

醫生繼續道:“我說不過他,可能我確實學藝不精。先生說他小時候父母經常不在家,且生存壓力大,基本也不關心他,而且他小時候長得矮,經常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可還是很正常地長到了現在。”

“他甚至詢問我,要怎麽樣才能讓劉言‘堅強’一點。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甚至一度被他繞進去,回去以後,也開始思考劉言患有自閉癥的根本誘因,到底是不是因為日光過敏和缺乏陪伴。”

岳山原把所有信件規整好,遞還給他:“您……發現了什麽,對嗎”

醫生壓低聲音:“對,我研究了很久,發現言言患的根本不是自閉癥,或者說,確實看起來像自閉癥,但其實根本不是!”

岳山原看過去。

興瞳也豎起了耳朵。

醫生把聲音放得更低了:“您知不知道一種說法……”

岳山原表示洗耳恭聽。

醫生說:“我們每個人,每分每秒,其實都在不停地殺死自己。”

岳山原楞了一下。

剛要追問,作家和卡爾爺爺就同時撲向走廊左側的一個房間:“不好了!禁閉期又來了!長官們,我們等會再聊吧,快進來!”

於是,這場信息量巨大的對話眼看就要終止於醫生的一句古怪言論。

這人甚至沒給岳山原抓住他的機會,直接和卡爾縮到一塊去了。

“長官們吶,我實在害怕,還是和熟悉的人呆在一起比較不容易出錯,禁閉期一旦出錯就完蛋啦,你們快,快去那邊的墻角吧!禁閉期結束我再繼續和您講!”醫生尷尬地解釋道。

岳山原深深看了他一眼,飛快撈住興瞳,撲向最近的一個安全區域。

混沌霎時爆發——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他們從容很多,調整好位置後,就開始交換今天問到的信息。

興瞳聽過就拋到腦後。

岳山原則始終在想醫生的最後一句話。

時間分秒流失,然而禁閉期的3個小時似乎比正常的3個小時要來的漫長,等到他把所有線索都想了一遍,再回過神時——興瞳才剛剛打開第二包草莓奶。

黑暗中,拆包裝袋的聲音飄進耳朵,淡淡的草莓奶味湧入鼻腔。

岳山原沈默片刻,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興瞳沒說完的話。

於是他問:“……磨破了什麽地方。”

“嗯?”興瞳沒反應過過來。

岳山原:“你說昨晚房間裏有東西,什麽地方被磨破了。”

雖然混沌,但還是能隱約聽到一點點其他人的聲音,興瞳沒有像今早一樣放聲直言,而是向前一步,微微湊近了些。

恰好,為了更輕松地度過3個小時,岳山原選了一個背抵著墻,腿斜撐在地面的姿勢,再加上他一直低著頭,因此青年一湊過來,嘴唇就正好貼在他的臉頰附近。

一瞬間,草莓和牛奶的味道變得極其濃郁,幾乎讓人無法忍受。

岳山原繃緊下頜。

“我是說,長官,昨晚有東西磨破了我的……”

聲音太小,岳山原沒聽清。

於是青年又湊近了一些,呼吸如羽毛般輕掃,草莓味的唇堪堪貼住他的耳朵。

這一次,岳山原聽見了。

他聽見了……

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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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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