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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裂的愛07 (捉蟲)他覺得男人變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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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裂的愛07 (捉蟲)他覺得男人變兇了……

所以現在是這樣。

劉言在生日當天晚上認為自己即將走向死亡, 並留下了“遺言”與世界告別。轉眼來到第二天早晨,新的一歲,他開心且朝氣蓬勃, 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擔憂,與昨晚仿佛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一個死氣沈沈,一個如初生的太陽。

興瞳從來不知道人類的幼崽竟然如此覆雜, 他不禁想到, 如果自己的物種也有幼崽, 會不會也是這樣。

他問岳山原:“紀念第一天, 是在紀念新的一歲的第一天嗎?”

男人搖頭。

更像是紀念“誕生”的第一天,或者劉言“死亡”的第一天,十幾年過去了, 誰又能說得準。

按照危險等級, 汙染物可以依次分為7個級別。按照種族不同,又可以衍生物無數分支。此外,按照其習性也有交叉劃分——“偽人”類汙染物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個習性類別。

顧名思義,偽人, 就是把人的某一部分替換下來,換成汙染物自己。

被興瞳反覆折磨的笨蛋“糯米怪”其實也算是“偽人”類的一種——它會把人的腦子全部吃掉,然後替換成自己拉出來的糯米粑粑。

比較典型的還有“薩金·默之藤”。

薩金曾經是小鎮中最好的園丁,黑霧出現之後, 他開始熱衷於研究各式被汙染過的植物品種, 並意外培育出了一墻奇怪的藤蔓。據傳聞, 那墻藤蔓碧綠柔軟,表面生長著又細又長的軟絲,看到它們的第一眼,薩金耳膜破裂, 迸射出粘稠的黑血,緊接著割掉了自己的舌頭,挖出了雙眼……

那以後,默之藤永遠的消失了,沒人知道它潛藏在哪裏,只是偶爾有居民會從飯菜中吃出幾顆小小的種子,過幾天,吃到它的人就會開始一點一點癱瘓,從手和腳開始,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

剖開這些人的屍體,會發現他們的每一寸肌肉和脂肪中都變成了比頭發絲還細的軟絲——中招的人不會經歷任何疼痛,只需要睜大雙眼,被鎖在軀殼中,度過一天又一天,直至大腦也被藤蔓侵蝕,才得以真正死去。

當然,最可怕的是精神替代。

你不知道每天早上喊你起床的媽媽是不是“人”,不知道與你日夜纏綿的愛侶曾經可能是在水溝裏爬行的“蛞蝓”。

他們有的看上去和以前不同,有的卻仍保留著完美的個人習慣——有的時候,你會覺得他們面目可憎,好像是被黑霧汙染過的“偽人”。

岳山原覺得劉言的意志可能被某種汙染物替換過,但“將要”這個詞語又實在用的很奇怪——小孩子在某些事情上比大人更加敏感,假如他真的察覺到了什麽,為什麽沒有向外界求助,也沒有絲毫的抗拒。

雖然難過,雖然悲傷,但死於生日那天,這在他看來卻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這組照片所要表達的內容過於離奇,拍攝者的意圖也讓人無法理解,可他們此刻並沒有時間再去深思。

離“出口”開啟只剩下不到半分鐘。

岳山原背起浮床,興瞳氣若游絲地站進水裏,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他腳踝周圍打轉,只好變成“金雞獨立”。

男人看了他一眼:“沒有。”

興瞳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默默把快要舉到頭頂的腿放下來。

還有10秒,岳山原掬了捧水,發現已經泛起了隱隱的綠,且幾乎眨眼間就加深了兩個度。

他把興瞳往裏側擋了擋,環視四周,原本明亮的光線開始變得黯淡,濃厚的水汽之中,有幾個紅藍相間的身影在向這邊靠近。

興瞳扶著一塊號碼牌,默默又把腿舉了起來。

他聽到小醜那種奇怪的腔調,穿透水和濃霧,像蟲子一樣鉆進他們的耳朵。

“不允許離開……不允……不允許離開……這裏不允許……離……開開開開開………離……開開開開…開……”

還有5秒。

岳山原說:“13只。”

13只小醜,這就是全部了嗎?

綠色的池水逐漸加深,更多的小醜出現在外圍,它們無一例外帶著毛球狀的小醜帽,咧著兩片香腸似的嘴——最近的那只,距離兩人已不到半米。

突然,周圍立著的四塊電子號碼牌同時發出一陣尖銳的爆鳴。

“已開啟,已開啟,請於兩分鐘內正確回答全部問題,兩分鐘後出口將再次關閉。”

“問題一:8歲生日時,言言的生日蛋糕上畫著什麽圖案?請按動按鈕作答。”

8歲,生日蛋糕。

興瞳立刻看向岳山原,後者扔下浮床,把膠卷往他手裏一塞,自己挑起鐮刀骨頭,擡腿橫踢向逐漸包圍過來的巨物小醜。

照片上的蛋糕有8根蠟燭,這就是劉言的8歲生日,圖案,圖案……

興瞳跪在水底,黑色瓷磚上出現了四枚按鈕,他按下了其中一個。

【獨角獸】

“回答正確。”

“問題二:8歲生日宴會的第二天,言言的睡衣上印著什麽顏色的小熊。”

“剩餘時間,1分46秒。”

為了加快速度,興瞳並沒有站起來,陰森的綠色池水自帶一種詭異的壓迫感,腳踝處的寄生物又開始不安分地鉆顫,興瞳一邊發抖,一邊快速往後展開膠卷。

他又一次按下按鈕。

【藍色】

“回答正確。”

“問題三:8歲生日宴會,給言言拍攝照片的是誰?”

“剩餘時間,1分39秒。”

一道需要思考的題目。

興瞳的第一反應是站起來找岳山原,可男人為了保證出口處的絕對安全,已經和小醜打到了十米外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底。

沒什麽難的,不就是一道人類的題目嗎,他仔細去看四個按鈕所對應的選項。

女傭、司機、心理醫生、專業攝影師。

有一張照片拍到了女傭小姐,所以不可能是。

興瞳成功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這給了他極大的信心。

然而,接下來三個按鈕在他眼裏並沒有任何不同。

假如換作任何一位在楓糖大學讀書的學生,此時一定會再次排除掉“專業攝影師”。

可遺憾興瞳雖有楓糖大學在讀生的身份,卻並不在乎成績,而且學的還是畫畫,不需要經受任何試卷的折磨,因此尚且沒有掌握這項寶貴技能。

他又翻來覆去把膠卷看了兩遍,看不出來,愈發煩躁,兇狠地砸了這瓷磚一下。

雖然說是“兇狠”,可他沒覺得自己使了多大力氣,頂多就是鄰居家的小狗生氣時蹦高的力道。

可那塊瓷磚卻很給面子的裂開了,被砸的地方突然出現一條裂紋,緊接著,更多條裂紋分別從瓷磚的四個角蔓延開來,並迅速交匯於其中一枚按鈕。

【心理醫生】

這枚按鈕掉入開裂的縫隙,看起來就像是被按下去的一樣。

“回答正確。”

“剩餘時間,1分20秒,請迅速離開,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興瞳楞了一秒,心想他的運氣真的這樣好嗎。

一口氣快要憋到盡頭,他從水中站起來:“長官!”

彼時岳山原正和三只小醜扭成一團,腳蹬著一只小醜的脖子,手裏拽著另一個小醜的帽子,身下還死死壓著一只。

聽到興瞳的聲音,他游魚似的一掙,躍入水下開始往回游。

可游到一半,一只小醜憑空出現在水底,攔腰把男人拍飛出去。

“剩餘時間,58秒。”

興瞳心裏一緊,那寄生物似乎也跟著他著急,在他腳踝的軟肉處瘋狂打圈。

“長官……”

半天沒見人冒出頭,興瞳一瘸一拐地走去找他,剛走了兩步,小腿突然被一只手握住,男人站起來,把他往肩上一甩,扛著就開始飛奔。

“剩餘時間,30秒。”

中途路過漂在水面上的浮床,興瞳探手,勾住漂過來的繩子,這動作導致他整個人的重心往前移,差點滑溜下去,男人不得不從按著他的腰,改成抱著他的腿,興瞳幾乎像麻袋一樣被他掛在身後——頭朝下腳朝天的那種。

“剩餘時間,10秒。”

男人加快速度,靠近出口時,先把興瞳和浮床扔了進去,然後自己也跳進去。

“關閉。”

“下次開啟時間,請等待365天24小時00分鐘。離開,不要回頭。”

小醜們生氣極了。

它們站在深綠色的池水中尖叫,可這片空間太過寬廣,一且聲音,最終也都消失在重新亮起的天光之中。

***

“咳————”

穿過擁擠狹窄的甬道,興瞳像是死了又覆生了一次,趴在地上不停地幹嘔。

頂到胃了。

果然,在73號公路旅館的時候,他就知道男人的肩膀不對勁。

岳山原站在一旁,脫掉濕透的上衣擰了擰水,等興瞳難受完了,他把人從地上撈起來:“問了什麽問題。”

“唔,”興瞳垂下眼,“蛋糕的圖案,睡衣的顏色,還有……女傭小姐的發型。”

求生的本能讓他不想告訴男人真相。

或許這是對的,或許又是錯的,可興瞳就是不想說,就像之前的那場夢一樣。

他回答的很流暢,岳山原並沒有懷疑他。

男人只是在想,既然有這些問題,那麽沒有膠卷就無法離開,即使在規定時間內恰好發現出口,成功答對三道題的概率也很小。

——暫且認為橡皮鴨是“善良”的。

可更大的問題隨之而來。

情景的本質是汙染物對人類意志的操控。一場情景的全部意義就在於吸引然後異化更多的“靈魂”,從來都只有想要逃出的人,沒有幫人逃出去的情景。

這些橡皮鴨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主動來提供線索?

不是汙染物,連最低等級的都算不上。

如果是曾經的人類,那麽在情景中能夠保持一絲絲理智的必須是還具有人的形態、且眼睛沒有完全變為白色的人類。

退一萬步講,假設這些橡皮鴨是由人變過來的,那他們的靈魂一定早已堙滅,否則連轉換的過程都不可能發生——就像73號公路旅館二樓的那些蛇人怪物。

情景只能肆意揉搓失去靈魂的人類。

對於還在掙紮的那部分,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待。

此外,還有一點也不太對勁。

這次情景的原始地點是劉蘭裏給劉言建造的室內水池游樂園。

可關聯最大的兩個人——劉蘭裏和劉言——都已經在現實世界中死亡。就算劉言的死另有蹊蹺,那麽殺人者又有什麽樣執念,以至於將事發地異化為一場情景。

後悔,認為自己不該殺死劉言?相信亡靈傳說,害怕劉言回來報覆?

更不合理的是,他們已經進入情境至少30個小時,卻沒有碰到過一個“人”——哪怕是完全迷失的那種也沒有。

岳山原思索著,興瞳也思索著。

他在思考,要怎麽在不說出自己砸裂瓷磚的前提下,把拍攝者是醫生這件事告訴男人。

他想了半天,最終決定:“長官,提問的聲音說有滿分獎勵,那天給幼崽……小朋友拍照片的人是他的心理醫生。”

這應該不會有問題吧。他註視著男人。

岳山原聽完也沒有什麽反應,只是突然向下瞥了一眼。

興瞳呼吸一頓。

男人擡起他的手腕,遞過來一個疑問的眼神。

興瞳莫名覺得他變得比之前兇了很多,不像那陣按著他蹭的時候了,在水中泡了幾十個小時,消毒水的味蓋過了煙草和朗姆酒,男人又變成了初見面時那位巡邏組的長官,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似乎只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半點小動作,就要被抓起來擰斷脖子。

——我能影響到他,但影響斷斷續續。

興瞳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卻不知道真是這樣,還是因為他此時過於“心虛”,連帶著看男人的面相也就覺得愈發兇狠。

“我,想,把瓷磚砸開,帶您一起逃走。”

緊張讓人變笨。

興瞳的腦子在短短幾分鐘時間內經歷了曾經幾個月都不會經歷的挑戰——這會兒終於“嘎嘣”一聲,宕機了。

岳山原沒有對這離譜之言做出任何評價,只從旁邊撿了個塊小木條,熟練又迅速地在他手腕骨裂的部分做了個固定,然後又把紮在肉裏的小碎片挑走。

淤青很深,比他之前在青年腿上留下的還要深。

這一下不知道砸得有多猛,更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半晌,他收回目光,轉而打量起周圍的空間。

這次終於不是無盡水道也不是無盡水池——而是一間泳室,面積不大,泳池的部分大概占了一半,其他一半是秋千、滑梯、搖搖車和自動販賣機。

墻壁是藍綠色的,其上布滿了苔蘚和黴斑,各種玩具也都銹得厲害,頭頂的吊燈壞得只剩下一半,幾乎不怎麽好使,光線昏暗,能見度極低。

越過玩具區,後方有一扇鐵門。

岳山原試了試,是鎖住的,或許在這間泳室,他們的任務就是找到鑰匙然後離開。

這裏的東西太多了,幹癟的游泳圈堆得到處都是,滑梯和秋千排列的十分緊密,很難想象真的能有小朋友在這裏玩得開。墻上也貼滿了各種貼畫、裝飾紙和氣球,還有兩盞掛得很高的水晶燈。

岳山原閉上眼,嘗試跟隨靈感,但卻並沒有獲得任何指引。

這也沒什麽稀奇的。

岳山原把上衣重新穿好,繞著水池走了一圈,最終停在了正對鐵門的墻壁之前,上手摸了摸,似乎發現了一些線索。

為了安全,興瞳被他留在離水池最遠的販賣機旁邊。

剛剛在甬道裏掙紮的時候,有一小段距離,他因氧氣不夠而出現了一些幻覺,看到密密麻麻的卵狀物往他皮肉下面鉆——他好像變成了一截藕,到處都是洞,身體涼颼颼的,可周圍卻並沒有風。

出來之後,幻覺消失了,腳踝處的寄生物長大了一些,但沒有再亂動折磨他。

興瞳抱膝坐在原地,盯著腳腕看了一會兒。

突然,一只笨拙的黃色橡皮鴨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興瞳立刻警覺。

鴨子是可以下蛋的,誰知道這寄生物會不會是它的下的“蛋”呢?

他拿衣服包住沒受傷的手,然後迅速捏住橡皮鴨的嘴,舉到眼前觀察片刻,顏色還是黃色,但沒有眉毛,和之前不是同一只。

他又拔掉橡皮鴨底部的塑料塞子,使勁晃了晃,沒有晃出任何球狀或者橢球狀的東西;

掰開它的橙色大嘴,裏面沒有含著不明物體;

順著每一寸橡膠皮捏過去,中間也沒有嵌著任何硬質顆粒。

興瞳暫且排除了它的嫌疑,重新放回地上。

這只橡皮鴨似乎比前一只要笨一些,原地轉了好幾圈,才找到面對興瞳的方向。

它:“嘎嘎。”

興瞳:“?”

橡皮鴨蹦到販賣機旁邊,拿頭撞了兩下——當然,結果不過是被彈出去很遠,還要興瞳再把它撿回來。

“嘎嘎。”

“你是說,這裏面有吃的?”

興瞳不會鴨語,但他餓了,又餓又渴。

“嘎嘎!”

“好吧,那要怎麽拿出來呢。”

從外面看進去,這臺販賣機完全是空的,連個包裝袋都沒有。興瞳正研究著,橡皮鴨又用嘴叼過來一根紅色的油畫棒。

興瞳接過來,販賣機的取物口突然出現一張白紙,同一時刻,漆黑一片的廣告屏幕上亮起一副畫——筆觸很稚嫩,看上去是小朋友的作品。

“嘎!”

興瞳覺得這聲“嘎”的意思就是“畫”。

因此,他拿起油畫棒,很快照著屏幕畫了一張一模一樣的。

他把畫舉起來,屏幕上立刻出現兩個大大的數字——8、0。

下一秒,原本全部呈熄滅狀態的按鈕接替亮起。

楓糖汽水1瓶-70,蘇打餅幹1塊-60,草莓餅幹1塊-65,海鹽牛角包1個-75,水1瓶-80,棒棒糖1個-80,跳跳糖1包-80,牛肉幹1片-80,火腿腸1根-65……

最貴的巧克力要160,還有薯片也要120,這兩個按鈕都沒有亮。

興瞳畫得起勁,沒一會兒功夫,就擁有了350巨款。

男人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在幹什麽?”

他找到了拿鑰匙的方法,不過要花上一點時間,所以先回來看一眼。

他看著興瞳腳邊鋪展的畫紙,一瞬間擔心他的共感影響還沒有消退。

“長官,有吃的。”興瞳愉快地按下“水”的按鈕,累計分數從350變成了270,接著,一瓶礦泉水咕嚕咕嚕順著貨架滾下來。

他把水遞給男人。

男人又擰開遞給他。

岳山原低頭看了眼那只瑟縮的橡皮鴨,很快明白是怎麽回事。他大概估算了一下他們還要在這場情景裏度過的時間,於是道:“畫什麽,我幫你一起。”

“不,等等,”興瞳抱著礦泉水瓶,“我的意思是,要打分才能買東西,您……您會畫畫嗎。”

岳山原沈默片刻。

興瞳:“您去拿鑰匙吧,我在這等您。”

“那好,”岳山原說,“拿到鑰匙之後,在這裏休息一晚再走。”

興瞳半跪在地面,仰頭看他,聽起來很乖地說:“好。”

於是男人轉身離開,興瞳盯著各種吃的流口水,下筆飛快,畫累了擡起頭,發現旁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盒彩色蠟筆。

橡皮鴨從販賣機後探出半個身子,屁股朝著興瞳身後的方向擺了擺:“嘎嘎。”

興瞳:“是長官拿過來的嗎。”

橡皮鴨點頭:“嘎嘎。”

興瞳發了會兒呆,然後打開破舊的蠟筆盒子,挑出幾根還算完整的,對著屏幕繼續加工。

有了不同顏色,畫作的得分一下子升到了三位數。

他邊畫邊兌換,邊兌換邊吃,邊吃邊打瞌睡。

等到兩個多小時後,岳山原終於拿著鑰匙回來,就發現青年側躺在一個巨大的零食堆裏,枕著一盒巧克力睡得很香。

他放輕腳步,慢慢在青年身旁坐下。

為了完成這個動作,他不得不也把自己埋進零食堆。

一束微光透過滑梯縫隙照在興瞳臉側,他的眉眼舒展,嘴唇微張,柔軟的發絲垂落額前。

岳山原挪開幾罐午餐肉,露出青年壓在下面的手。

他把那只受傷的手墊高了一點,又拿走了另一只手中的蠟筆。

興瞳大概很餓了,所有東西都被他嘗了一遍,汽水也喝了好幾罐。

岳山原往旁邊看了看,隨即註意到不遠處有一排擺放的格外整齊的零食,包括餅幹和牛肉粒的部分口味。

那排零食下面壓著一張紙,紙上寫著四個醜到幾乎難以辨認的字。

【這-些-好-吃】

“……”

他輕輕扯動了一下嘴角,隨即又斂去笑意,不知想到了些什麽。

燈光昏暗,他拿起一包被蓋戳鑒定過的草莓味餅幹,剛要拆開,又默不作聲地放下,換成了不會發出聲音的牛角包。

青年睡得很沈,沒有被他吵醒。

男人盯著面前的空地看了一會兒,把自己的衣服搭在他身上,又把幾個包裝盒展平,隔空一扔,正好蓋住興瞳露在外面的被寄生的那只腳。

做完這一切,他向後靠住販賣機。

房間裏的光線越來越黯淡,他用手指壓住青年的一縷發絲,又用另一手按住鬼鬼祟祟的橡皮鴨,確保有任何動靜都能第一時間驚醒之後。

他慢慢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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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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