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蛇之暗語17 不聽話。

關燈
第17章 蛇之暗語17 不聽話。

幾分鐘後,吸得起勁的興瞳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猛地退開很遠。

這是岳山原見他用蛇尾用的最靈活的一次,幾下滑動,整個人就縮到了沙發後面。

“我、我……”興瞳想要裝作無辜,可一點鮮紅的顏色還掛在他嘴角,實在沒有什麽說服力。

米奇輕咳一聲。

岳山原靠著墻壁緩了一會兒,然後面無表情地整理好衣領,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走到書桌前開始記錄剛才自己的異狀。

米奇替他說:“沒事,都是共感的影響。”

興瞳踟躕片刻:“您覺得頭暈嗎?”

岳山原微側過頭,似乎覺得他問的問題很笨:“你知道你一共吸了多少血嗎?”

“多少?”興瞳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他怕直接把自己的標本給吸幹了。

“三滴。”岳山原說。

米奇哈哈哈哈笑了一陣。

岳山原說:“五分鐘後出發。”

於是,興瞳就看著男人不知道在紙上寫些什麽,寫完又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翻出一把黑柄薄刃的獵刀,朝門口的米奇點點頭。

米奇會意,扛著棒球棍拉開門,門口的怪物還是很多。

動手前,岳山原閉了閉眼,剛剛興瞳靠近時他的頭痛緩解了不少,現在又……算了,這次任務的時機太不湊巧,但好在就快要結束了。

興瞳緊張地看著他。

男人皺眉,丟下一句“你跟緊米奇”,整個人就像幽靈一般閃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不過片刻的時間,大半條走廊就被清理殆盡——甚至於,興瞳看不清他的行動軌跡,只聽見血霧爆裂的聲響,緊接著就是上百只怪物憑空分離的肢體。

幾個呼吸後,走廊另一端,岳山原收刀,擡手擦了把額頭的血痕。

米奇拍拍興瞳的肩膀,嘴裏吹了聲響亮的口哨:“走!這次就要回家咯~”

興瞳很快明白了岳山原為什麽要和他們分頭行動。

絞殺所有蛇人怪之後,男人並沒有繼續前進,而是用手一下一下抹著刀上的血水,似乎在等待什麽東西的到來。

米奇朝興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扔掉棒球棍,一手扛起胖子,一手領著他,墊著腳尖溜出房門,像只偷吃奶酪的小老鼠。

興瞳乖乖縮在他身後,黑暗中,清亮的雙眼像兩顆貓眼石。

不多時,米奇腳步一頓,興瞳隨即停下。

——兩只一模一樣的“怪東西”出現在走廊另一端,正對著岳山原的方向。它們以一種的同樣的方式被黑布包裹,後背兩根斷骨隆起,下肢不自然地扭曲。

興瞳說:“兩只。”

米奇壓低聲音:“正常,都是情景意識的自我保護,做夢的時候有怪物咬你你還得反抗兩下咧,這情景之主也不想死啊。”

興瞳:“這些蛇人怪以前都是真的人嗎?”

米奇:“難說,數量這麽多一般就是幻化的,不過樓上那些、和咱們一起選款式的客人應該是真的。”

興瞳:“……嗯。”

前方,岳山原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異常,仍然立在原地,反覆擦拭他的獵刀。一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某一瞬間,其中一只“怪東西”突然暴起,尖叫一聲,帶著膠皮手套的爪子狠狠襲向男人的脖頸。

興瞳下意識屏住呼吸。

“沒事。”米奇說。

男人手腕一翻,刀柄磕向“它”的手肘,同時擰腰後撤,滑入身後的房間裏。

他要幹什麽?興瞳想,難道為了讓他們先走,所以自己做誘餌嗎?

另一邊兒,“怪東西”捂著胳膊打了幾個滾,發出兩聲尖銳的爆鳴,飛快朝著岳山原爬過去。與此同時,一直站在旁邊不動的另一只也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某種信號,從相反的角度撲向男人。

墻壁阻隔了興瞳的視線,米奇按住他的肩,沈聲道:“準備。”

準備?

興瞳來不及多想,因為下一秒就被米奇拉著躥了出去,一路上到處都是斷肢殘臂,雖然他的尾巴比腳耐磨些,但還是被剝落了好幾塊鱗片,嫩紅的血肉沒有了保護,一會兒紮進一根骨刺,一會兒壓上一塊烙鐵——可興瞳不敢喊疼,路過岳山原所在的房間時,他抓緊往裏看了一眼。

男人的情況似乎不太好。他拿獵刀鎖住了其中一個怪物的喉嚨,刀刃卻朝著外面,不敢下死手,緊接著,他又把另一只騙進浴室裏,用背抵住門,脖頸和額頭滿是冷汗。

直覺告訴興瞳,男人又在頭疼了。

傳說,人形汙染物的精神一般都不大正常,很多有類似意識分裂、幻聽、幻視等癥狀。男人雖然沒有分裂,沒有幻聽,也沒有幻視,但他經常頭疼,而頭疼,往往就是上述癥狀發作的前兆……

興瞳記下第三個證據。

米奇說:“弟弟,快來,你在看什麽?”

興瞳回過神:“……長官好像累了。”

米奇說:“那肯定的,我跑個3000米都累,他這種肯定累。”

興瞳:“……”為什麽要跑3000米?

米奇:“害,你別擔心他,工作嘛,哪有不累的,就是錢給的也不多,不多就不多吧反正也沒命花……”

他念念叨叨扛著胖子往樓上跑,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麽,輕咳一聲,改口道:“不過呢,在檔案館工作還是很好的,心情不好就進情景裏發洩發洩,那麽多怪物隨便殺。還有啊,吃飯喝水都免費,館裏還給安排住處,絕對不會被開除,假期還賊多——就是休的不太規律罷了。”

說完,他偷偷瞄了眼興瞳,發現竟然毫無反應,似乎根本沒有心動。

他又咳嗽了一聲:“哎呀,還有那個什麽……偶爾可以不遵守一點規章制度,比如爬到屋頂看星星,半夜出去買個冰激淩啥的——”

冰激淩?

興瞳終於擡了下眼。

他張開嘴,米奇期待地看著他。

然而興瞳說:“……什麽味道的?”

“啊?什麽味?不、不知道啊,草莓巧克力香草咖啡?”米奇很迷茫。

“哦。”不是椰子味的,興瞳興致缺缺地低下頭。

在他的記憶裏,椰子味冰激淩要8元一個,其他味道只要5元,其中草莓和香草只要3元,而且椰子味是最好吃的——男人原來受過這麽多苦,給檔案館賣命,連最貴最好吃的椰子冰激淩都吃不上。

隨即,他又想到自己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之後可能也吃不上了。

米奇沈默了。

他看著興瞳陡然黯淡的神色,不知道“草莓巧克力香草咖啡”怎麽就是個錯誤答案。

不多時,他們終於爬到頂樓。用蛇尾上下臺階確實不大方便,岳山原和米奇受過一些特殊訓練,而興瞳還沒有掌握爬行動物蠕動的精髓。

胖子很沈,米奇呼吸越來越重:“呼……再堅持一下,要是老大在就好了,他能扛著你走,還能扛著這大哥,說不定還能把我也扛了。”

他話音剛落,興瞳就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又想到岳山原那金剛石一般讓人很疼的肩膀。

米奇放下胖子。

走廊很安靜,或許所有客人都被抓到下面去了,他放慢腳步,打開原本的房間檢查了一圈,沒問題才招手讓興瞳過來。

興瞳扛不動胖子,只能抓著他的兩條胳膊,把人拖進房間。

“休息會吧,等老大上來,”米奇關上房門,到處翻找也沒有吃的,“餓了嗎?餓了就睡一覺。”

興瞳搖搖頭。

米奇不放心,給他測了個SAN值,比之前稍微升高了一點。

“你的心理素質很不錯,沒被這情景影響太多,咳,我的意思是,沒有特別多,咬咬脖子什麽的已經很好啦……”米奇說,“很久之前老大也救過一個共感者,沒救下來,等咱們出去了,博士肯定想見見你,可能還會死纏爛打,讓你配合研究什麽的。”

“博士?研究?”興瞳微微坐直了一些。

“就是檔案館的一個人,靈感跟老大比起來一般般,但智商奇高。我們身上刻的這些縮小版符號——就比如測SAN值的這個——都是他折騰出來的,”米奇咧開嘴,“他可喜歡研究異常情況了,一個能基本保持理智的共感者,不知道能讓他瘋成什麽樣。”

說這話的時候,米奇其實並沒有想太多。

博士那家夥雖然癡迷研究,但人是好人,不搞科學怪人那一套,研究都是在規定允許的範圍內正常進行,不會動不動就解剖這個解剖那個——他只是想講點好玩的東西,轉移轉移興瞳的註意力。

然而,作為一只隱藏在人群當中的“未知生物”,興瞳的註意力非但沒有被轉移,反而被引到了錯誤的地方去。

博士要研究我?

他會發現我的秘密嗎……他要把我綁起來,捉進實驗室,然後用電擊還是水刑?他會用幾號手術刀解剖我,剖完會把我縫起來嗎?如果我中途死掉又活過來,還會被再抓進去研究一次嗎?

興瞳打了個冷顫,感覺周圍的空氣一瞬間變得無比陰寒。

他低著頭,輕聲說:“如果我沒有理智了,他還會想要研究我嗎?”

這又是什麽問題。

米奇撓撓脖子,說:“那大概不會了吧,共感者雖然少見,但博士肯定是見過不少。”

興瞳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只要找機會失去一下理智就可以。

他很擅長,不會出錯的。

他把自己蜷縮起來,欲蓋彌彰一般地轉移話題:“長官什麽時候離開下面?”

米奇看了眼時間:“就快了。這情景基本有自我保護機制,在二樓看不出哪個是安妮哪個是她爸爸,只能上來動手,老大估計……”

話沒說完,房門就被人敲響。

米奇從玻璃小窗往外看了看,是岳山原。

——男人帶著血淋淋的氣息闖進來,上半身赤//裸著,浸透血水的襯衣裹在腰間,那裏似乎有一道不小的傷口,蛇尾也是一樣,鱗片被撕扯掉得七零八落,之前離得太遠,興瞳根本沒有看清。

米奇接過男人手裏的東西:“怎麽樣?還要多久?”

岳山原搖搖頭:“沒跟著,可能要過點時間才會從二樓離開,我試過把它們的黑布取走,但每揭開一層,下面又是新的一層,沒作用。”

“那就只能等了。”米奇說。

興瞳問:“它們……它一定會上來嗎?”

岳山原說:“我拿了她的日記。”

艾米麗的日記本,每一頁都有被反覆翻看過的痕跡,其中有幾頁還被撕碎過,又極其小心地粘合到了一起。這是安妮的心愛之物,一段時間不見了,肯定會到處找。

而如果這情景的主人真是安妮,那麽……她應該輕易就能知道自己的東西在什麽方位、在誰手裏。

米奇說:“真是她。”

岳山原皺眉:“再試探一次。”

米奇沒意見。

入夜,他們開始處理傷口,最後一晚,不能因為受傷而出岔子。

胖子基本沒受什麽傷,但由於體積太大,免不了會有點刮刮蹭蹭。米奇的傷基本都集中在身前,他能夠得到,就自己處理了。剩下岳山原和興瞳,一個由於逃跑姿勢太扭曲導致被刮掉的鱗片分布也很扭曲,另一個則前胸後背上上下下沒有一個地方不受傷。

他們相對而坐,互相抱著對方的尾巴。

岳山原處理得很快,動作也很熟練,完全沒有弄疼興瞳,也沒提之前被咬脖子的事。

全部處理好之後,他把記下來的線索又拿出來看了一會,看完,青年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不由自主地,他的目光落在青年耳畔。

後者正專心致志,拿紗布沾了藥水,一點一點抹到男人蛇尾鱗片缺失和斷裂的地方。

一次藥水用完了,他又探出手,那瓶子卻已經空了。

他瞪大了雙眼——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瓶藥水,怎麽突然就沒了?

他看向男人。

岳山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他說:“我不用,都給你了。”

興瞳又看向自己的尾巴——男人幫他塗了很多很多藥水,黑色的鱗片都被塗得泛綠。

他有點生氣,但男人的蛇尾到底比不上他的原裝腿骨,想了想,也就忍了,反正之後做成標本,肯定是要等男人有腿了才做。

他平覆好心情,把藥水換成烈酒繼續,岳山原則向後靠著床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好半天,興瞳覺得腰酸,於是換了個姿勢,拽住男人的尾巴往自己這邊拖了拖。

那尾巴不聽話地縮了回去。

興瞳:“?”

岳山原:“……”

兩人沈默著對視。

就在這時,興瞳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下。

男人扯了扯嘴角,一翻身坐起來,從一旁已經被撕得破破爛爛的衣服裏,摸出一把散裝酒心巧克力。

他扔了一顆給米奇,然後把剩下了都拋給興瞳。

他拿走興瞳手中的紗布:“吃吧,下面找的。”

作者有話說:

----------------------

有寶寶疑惑世設,稍微講一下:楓糖小鎮是一個相親相愛的小鎮,只不過鎮民們比較倒黴,隨時都有可能被拖入汙染物引發的“異化情景”當中(比如73號公路旅館)。岳哥和米奇都是負責處理異化情景、救援鎮民的巡邏組人員,胖哥和興瞳(裝的)則是無辜可憐無害需要被救的兩位鎮民。至於其他諸如小鎮生活、小鎮地圖、檔案館組織、巡邏組職責、異化情景分類、黑霧形成原因、地下集市(黑市)到底是個啥balabala等問題,之後都會慢慢講到,因為第一個情景主要作為引入,所以不想鋪太多世設,有疑惑的寶寶繼續往後看吧~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