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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蛇之暗語09 他發現自己流了一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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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蛇之暗語09 他發現自己流了一點血。……

米奇似乎想用棒球棍打爆他的腦袋。

興瞳打了個哆嗦,抱著岳山原的尾巴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後爬到他椅子後面蜷縮起來。

尾巴快被就成麻花,岳山原終於悠悠轉醒,一睜眼,看見米奇面目猙獰地舉著一根棍子,立刻明白身後可能有東西。

他靜默片刻,突然暴起,人都翻到椅子後面了,才發現縮在那裏的是興瞳。

“長官,“興瞳急促地喘了兩口氣,眼尾通紅,“我、不太舒服……”

……沒有淪陷。

可惜他話沒說完,眼前就是一花,整個人直直向前倒去。

岳山原用半截尾巴托住他,同時毫不費力地支撐起自己,一片寂靜中,他回頭看了米奇一眼。

“怎麽回事?”

……

十分鐘後。

興瞳終於找理由解釋清楚狀況,裹著毛毯躺到床上,慶幸這次擬態期沒有持續太久。

“域”之外,岳山原沒有煙,只能兩手空空地坐在那裏,興瞳看得出來,他有些煩躁,但卻不知道為什麽。

“別多想了,我們會盡快帶你出去,你……盡量控制控制,不然很快就會真的淪陷……”米奇倒了一小口伏特加給他,“喝點。”

興瞳搖搖頭。

酒,很恐怖。

他不想再碰。

米奇見狀也不逼他,繼續道:“情景對你的影響,比對我們都深,那什麽,要實在不行,你別看老大,別往他身邊湊,等過了這幾天,出去就好了。都是情景影響的嘛。”

興瞳像個蠶蛹一樣躺在那裏,聞言也沒什麽反應。

岳山原說:“才一天,還沒到那種程度。”

米奇摸摸下巴:“行吧,那可能……老大,你們的'域'是什麽情況?”

興瞳還在游魂,岳山原於是示意讓米奇先講。

米奇清清嗓子:“剛進入'域',我們就被請到三樓房間,房間很香,鳶尾花香,那個小姑娘,安妮,給了我一盤巧克力朗姆蛋糕,說這是我夫人最喜歡的甜點。”

胖子漲紅了臉,紅過之後,又是一陣慘白。米奇說害怕可以不聽,他立刻用紙團塞住耳朵,閉上眼睛睡覺去了。

米奇繼續道:“白天人來人往太多,日暮之後,我們探查了二樓走廊。”

不錯,如果沒有威廉的兩封來信,岳山原也想去二樓看看。夢境之外,所有人在儀式開始前都住在二樓,夢境中——也就是現實中——卻都住在三樓。如果沒有特別原因,不可能非要做這種改變。

米奇:“那層樓邪門的很,通道處還用鐵鏈鎖上了,所有房間門都敞著,裏頭各種血、骸骨、泥漿和潰爛的蛇皮,床墊、沙發、地毯、墻壁……全都被血啊肉啊糊了個透。”

一開始,米奇也沒當回事。

他跟隨岳山原走過那麽多情景,什麽惡心的東西沒見過,帶著胖子一路走,一路把那些屍塊血水都翻了一遍。

直到胖子和他說:“長官,我的腦袋好像被吞掉了。”

“我當時完全沒覺得不對,”米奇臉色不大好看,”就回頭看了一眼,說他腦袋還好好地支在脖子上呢,然後就繼續往前走了。”

“大概走了十幾分鐘的時間,他突然沒聲了,喘氣聲腳步聲都沒有,我又回頭,看見他……姿勢特別扭曲,僵在原地,眼睛不眨,眼珠子不動,兩條胳膊死死貼著大腿,脊柱彎得不像人,卻偏偏還能立得住。“

“就好像,真有什麽東西把他吞了,只是我看不見而已。”

米奇喝了口水:“更邪門的來了,我跟他說,累就在原地等我,我先往前看看,一會兒回來找他。”

岳山原皺眉。

米奇趕快舉起手:“老大你先別生氣,我後面也被'吞'了。”

岳山原:“……”

努力睡著的胖子:“……”

米奇:“我又走了大概十幾分鐘,感覺有層膜,不對,有一層又滑又黏、又腥又臭、特別緊但又好像能伸縮的袋子套在我腦袋上,還不是一下套上的,是從額頭,慢慢往下滑,滑到眉骨、滑到嘴、滑到下巴……一點一點把我吞進去。”

“從鼻子開始,我就有點呼吸困難,胸腔附近逐漸缺氧,大腿處徹底失去意識。”

米奇慢慢回憶。

他此刻的表情好像一個變態,被未知生物一口吞了,臨死前還要一絲不茍地記錄體驗。

他說:“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突然覺得不對,什麽走廊能走30分鐘還不到頭?我就使勁往前看了一眼,看見兩條怪模怪樣、好像失敗品的人蛇在地上爬,看見幾根白蠟燭,一點火星……”

岳山原心道:祭品。

當時米奇嚴重缺氧,在怪物的腸子裏,大概也沒辦法看得很分明。岳山原直覺那像是某種儀式,吞掉他們的東西,或許是……

蛇。

米奇嘆了口氣:“然後就被彈出'域'了……老大,你們怎麽樣啊。”

岳山原搖搖頭:“我們檢查了三樓往上所有的房間,除了樓層數目不對,沒有特別異常。”

他覆述了威廉的兩封信,以及後來在安妮的雜物間裏發生的一切:“辦公桌上的東西……”

興瞳知道這是在召喚自己。

岳山原開始說話的時候,他就在房間裏找了幾張紙和一根鉛筆,低頭塗塗畫畫。

等岳山原說完,他把其中一張紙遞到兩人面前。

“三層抽屜。第一層是墨水、筆記本、回形針,第二層是一些沒用過的白紙,第三層有一張碳筆塗的草稿,就是我畫的這樣,圓形的,周圍有一些小三角。“

“桌面上有一張全家福,安妮、安妮的爸爸媽媽、安妮的祖父祖母。報紙關於車禍,賬本記錄了客人的姓名、改造的款式以及後續恢覆情況……” 說這些話的時候,興瞳沒有看岳山原,也沒有看米奇,他把目光放的很空,盯著一片什麽都沒有的墻壁,平靜地,按照某一個順序描述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停頓了片刻,然後開始背誦報紙上的文字:

”楓糖花園街區發生重大交通事故,2死2傷:……年……月……日,楓糖花園街區302交叉路口,一輛小汽車突然失控,與正常行駛的郵件車相撞,小汽車油箱爆炸……郵車駕駛員多處骨折,小汽車駕駛員與其妻子當場死亡,後排女性乘客重傷,目前正在全力搶救。據悉,小汽車駕駛員患有心臟病………”

“日期,不記得了。”興瞳皺眉想了很久,又繼續背誦賬本的內容:

“湯姆·哈雷克,2號,良好,五角星;

貝爾·梅,8號,良好;

劉甜甜,13號,不適應(恢覆訓練2個月仍然無法自由行動且拒絕摘除蛇尾),五角星;

……

薩默爾德,15號,正常(不喜歡款式準備半年後更換);

傑克·陶,2號,良好,五角星;

周裏,1號,良好(別忘記拍照片當作宣傳照);

拉裏·海頓,21號,**(該死第一天就被玩斷了,顧客要求免費續接)

……”

興瞳一共背誦了93條記錄。

他的眼神空洞,語速很快卻毫無起伏。似乎對於他來說,那些內容只是一些沒有價值的音節,唯一的意義,就是背出來,被岳山原聽到。

米奇懷疑自己還在做夢,胖子目瞪口呆,岳山原來不及驚訝,在興瞳說第2條的時候就接過紙筆,開始逐個記錄。

略過人名,款式分布沒有明顯規律,恢覆程度與款式不相關,五角星與恢覆程度不相關、與款式選擇相關。所有2號和13號,後面都標記著一顆五角星。

“像這樣,紅色的。”興瞳用鉛筆畫了幾下。

米奇舉手:“還有個事。我們醒了以後,觀察了半天,那大叔和他女兒一會就上來一趟,各個房間巡視,兩個小時前開始抓人,擡了個鐵擔架,運下去好幾只'人蛇'。款式我本來沒註意,現在想想,確實只有2和13。”

2和13的原型是“薩吉古蛇”,蛇尾粗糙厚重,鱗片盤結倒刺橫生,當時選的人不多,但也有就喜歡這種的。

岳山原皺眉,“薩吉古蛇”是最早出現在小鎮的幾只高等汙染物之一,幾十年前一個年輕的女護士在森林裏被它吞噬,後來的“血吻細蛇”、“蛇瀝蟲”、“水生古蛇”、“夢魘古蛇”……都是它的衍生子嗣。

老板介紹的時候,岳山原並沒有多想,以為只是用來取悅顧客的噱頭。

2樓的人蛇骸骨、白蠟燭和火星……難道安妮和她父親搬走2號和13號款式的人蛇,是為了通過祭祀儀式,餵養某只和薩吉有關的汙染物?

那麽為什麽要餵養汙染物。

發生了車禍;

祖父母當場死亡;

後排年輕女性重傷入院,搶救後續沒有報道;

安妮身上看不到任何明顯的體表傷疤……難道又是一次借助汙染物的力量覆活親人的事件?

岳山原想起第一次接觸安妮時看到的一閃而過的黑影,直覺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他陷入自己的思緒,好半天擡起頭,米奇已經拉著興瞳到一邊聊天去了。

“弟弟,你家在哪,工作了還是上學?”

“……上學。”

“哦?我看你記憶力這麽好,還以為是……不說這些了,學的什麽專業,畢業了準備工作嗎。”

興瞳很小聲:“我不知道是什麽專業,每周去一次學校,畫一張素描。”

他說的是實話。

記不清多久了,他在楓糖大學的頂樓畫室蘇醒,手裏拿著一根筆,筆尖抵著一張只完成了一半的素描。

那天氣溫很高,濡濕而悶熱,積壓的雷雨下,空氣變得和凝膠一樣厚重……年邁的老師讓興瞳完成那張畫,當作這周的隨堂練習,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他,只有他的畫板,唰唰作響的鉛筆摩擦聲……

興瞳花了幾個小時才完成畫作。

他昏昏沈沈地離開學校,昏昏沈沈地回到“家”,第二天清晨,一只濕噠噠的章魚趴在他的胸口,觸角還在蠕動著,尖銳的倒刺劃來劃去。

他發現自己流了一點血,於是把章魚做成了標本。

那是他最早的記憶。

一張素描,一只章魚,光影昏暗的畫室,詭異的家……

“害,這我知道,普利安教授對嗎?他就住我家旁邊,經常給我老爹畫肖像……”米奇敲了敲棒球棍。

興瞳:“是的,是普利安教授。”

米奇:“之後準備留在他的畫室幫忙,還是靠賣畫為生?”

興瞳搖頭。

米奇咧嘴一笑:“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特別想在地上爬行,特別熱,或者特別想纏在某個人身上的感覺?”

興瞳:“我……”

他想纏在岳山原身上,直接用尾巴絞碎他的喉嚨。

米奇:“懂了。”

興瞳不明白這個奇怪的人類在說些什麽,他朝岳山原看了一眼,胡亂點點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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