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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蛇之暗語07 他的靈感在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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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蛇之暗語07 他的靈感在預警。

興瞳吃了很久,擡起頭,對上男人欲言又止地目光。

他解釋道:“對不起,我很緊張,來之前很多天沒吃過東西。”

頓了頓,他又補充:“快要餓死了。”

岳山原並沒有對這個離奇的解釋做出任何回應。

在興瞳看來,他依舊面無表情,連眉梢都沒動一下,而實際上,他已經開始努力回想自己究竟是不是那種不給愛人吃飯的虐待狂。

很快,興瞳掃蕩完桌子上的所有食物,看向岳山原:“我們去睡覺嗎?”

岳山原:“嗯。”

上樓梯的時候,他虛虛扶著興瞳的後腰,是一個現實中岳山原絕不會做的動作——這麽近的距離,就算他正在夢游,就算前面走的是兩百斤胖子,他也絕對來得及把人接住。

等等。

現實中?

岳山原腳步一頓,在興瞳的餘光範圍內,他整個人的氣場突然冷了下來,好像飛舞的鐵粉穿過磁石,瞬間凝出一層密不透風的屏障。

興瞳張了張嘴,把“長官”兩個字咽回肚子裏。

——作為一個普通鎮民,他不該比岳山原先清醒。

清醒之後,除了最開始的停頓,岳山原並沒有任何多餘動作,仍然護著興瞳往樓上走。

從下車到現在,夢境中總共才過去一個多小時,夢境外可能剛把一只腿卸掉,這麽短的時間內,岳山原依靠自己就能擺脫“域”的影響,且絲毫不見慌亂……男人不是汙染物的證據越來越多了,但興瞳拒絕發現。

他裝作仍然迷失的樣子,跟在岳山原身後進入房間,在幹凈的浴室裏洗了個澡,換上睡衣,然後一頭紮進松軟的大床。

岳山原沒有把他挪走,而是翻出一床毯子蓋在他身上,自己走到沙發前,靜坐了好一陣。

不多時,興瞳聽到玻璃磕碰的聲音。

他慢慢睜開眼睛,發現男人不知道從哪翻出了一只酒杯,杯中有一個冰球和小半杯酒。他手裏夾著煙,但沒有點,幾口就把杯中的烈酒喝完,然後又抖著手續了一杯。

“您又頭疼了嗎?”

興瞳忘記了偽裝,撐著被子爬起來,一瞬不瞬地看向男人。

岳山原撩了撩眼皮:“清醒了?你第一次進入域,可能會有強烈的異物感,不舒服,就躺著。”

興瞳:“我很好,謝謝您。”

“嗯。”

岳山原臉色太差,嘴唇白的像紙,手抖得好像要帕金森。

興瞳很擔心他打碎杯子把表層皮膚劃傷,於是掀開被子,赤著腳走過去,朝男人的太陽穴伸出手。

——他看起來只是一位無害的普通鎮民,但岳山原從不對任何人掉以輕心,他鉗住興瞳的手腕,本來想把人往後擋一擋,然而,不知道為什麽,卻用了相反的力道。

興瞳摔坐在他旁邊。

兩人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姿勢。

過了很久,興瞳說:“我……會按摩,幫您按一下吧。“

岳山原:“你去休息。”

“好吧,”興瞳四下看了看,對標本的渴望戰勝了對岳山原的恐懼,他拿走男人手中的玻璃杯,和酒瓶一起擺的遠遠的,“請您小心,千萬不要受傷。”

岳山原似乎有些迷惑,他放開手裏的煙,從水果托盤底下抽出兩張信紙遞給興瞳:“你睡覺的時候,我找到了一點東西。”

興瞳不太感興趣。

但還是很給面子地接過來。

第一封:致亞當·戴維斯——你的朋友威廉。

“親愛的亞當,很榮幸能作為你和布蘭溫的介紹人,73號公路酒館是個好地方……噢……相信我,它真的太棒了……”

“不過,自從那對年邁的夫妻(安妮的祖父母)遭遇不幸之後,他們的服務就出現了一些問題,這也難免,畢竟是最親密的家人。有傳聞說之前一直是老夫婦在主持儀式?”

“不管怎麽樣,我只能說,他們的致死率現在稍微有一點高,布蘭溫還有點暈血。但是,我們都知道布蘭溫的情況,如果你們真的需要的話……就請大膽嘗試吧……相信我,那種滋味,真的無與倫比……”

“你坐過雲霄飛車嗎,我的朋友?問問布蘭溫,他會喜歡的。”

“——愛你們的,威廉。”

興瞳放下這頁紙,心想那麽他應該就是布蘭溫,岳山原就是亞當了。

他拿起第二封信。

**改造服務介紹信,73號公路酒店收。

“親愛的安妮,見信好。”

“很高興聽到酒館重新運作的消息,這對所有人來說都十分重要。”

“噢,我想介紹兩位朋友去73號接受你們的服務,請放心,我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亞當和布蘭溫的感情非常好,只是近來遭遇了一些問題……相信我,他們非常需要73號的幫助。”

“對了,這是他們委托我提供的信息:疼痛90/100、65/100,黑暗95/100、60/100……水浸92/100、55/100……短暫失明0/100………”

“大概就是這些了,依我看,他們的身體素質都很好,能選擇的款式非常多……請代我向你的父親表達敬意。”

“——73號的忠實擁護者,威廉。”

這些數字是什麽意思?

興瞳把第二張紙也放下,勉強分出一點點腦子來思考信的內容。

“他們兩個人中,有一個不怕黑、不怕疼、也不怕水,可能已經被鬼怪侵蝕了。”好半天,興瞳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岳山原直接忽略他的分析:“祖父母遭遇不幸,旅館重新運轉後致死率上升,今晚先去查這兩條線索。”

“好的。”

“我們一起行動。”

“好的。”

此時仍是黃昏,星子稀疏,粉色和橙色的晚霞層層鋪展,遠不到“晚上”的程度。

興瞳站在窗邊看了很久,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色。

可是,他已經在楓糖小鎮住了很多年了,不是嗎?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一瞬,然後狀若平常地說:“長官,今天的黃昏很好看。”

過了好一會兒,他聽到岳山原的聲音。

男人說:“再過5個月,夏天就要來了。”

每一個晴朗的傍晚,蟬鳴的盛夏,大片大片的晚霞……那是岳山原記憶中的夏天,正如眼前。

嗯,夏天?夏天都會是這樣嗎?難道是因為前面還有秋天,所以他不記得了嗎?

對了,秋天,秋天是什麽樣子的?

興瞳的神色有些茫然。

他努力回憶,但只記得鋪天蓋地的大雪,蕭瑟的長街,電線桿上黑色的烏鴉,和霧霭彌漫的屋頂……

他的記憶裏,只有寒冬,沒有岳山原所說的“夏”,也沒有前後交接的“春”和“秋”。

怎麽會這樣呢。

興瞳盯著那顆斜墜的太陽,看著它一點一點從遠山處落下,金色的陽光打在身上,卻讓他感到像皮膚表面爬滿蟲子一樣難受。

啃噬。

細細密密的啃噬感……

啃噬……啃噬………

“天快暗了。“岳山原突然說。

十幾分鐘過去,他依舊坐在原處,手裏捏著根沒有點燃的煙。

興瞳慢吞吞地回過身。

視線掃過男人的剎那,他立刻忘記自己記憶中的冬、沒見過的春、剛剛見過的夏和永遠不會到來的秋。

他第一萬次想象了一遍解剖男人的過程,然後挪動身體,小心翼翼地擋住一縷照在男人左肩的日光,讓他徹底融入黑暗。

這樣。

才是完美的。

***

夜幕終於降臨,岳山原熄滅屋內的燈,帶著興瞳向走廊深處行進。

夢境之外,頂樓似乎有一個雜物室,和其他供給旅客的房間不一樣。岳山原記得他看到一個黑影,在安妮的腳邊一閃而過。

他要找到那個地方,裏面或許會有日記、信件、老照片——一切能告訴他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的線索。

所謂“域”,一般都是現實中真正發生過的片段,因為某些原因在情景異化時保留下來,封存在某個物品、或者某個人的記憶當中。

像這段興瞳和岳山原正在經歷的“域”,大概率是借助“蔚藍之夢”而保留。

在這裏,他們所經歷的一切,都有現實中的人曾經經歷過。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經過情景的扭曲,是絕佳的線索收集地。通過比對“域”和情景的異同,就能知道情景主人的執念到底是什麽,淡化了哪裏,又強調了什麽。

只可惜“域”雖然好用,但並不經常會被觸發,岳山原走過數十個情景只碰到過2次,這是第3次。

2分鐘後,他們檢查完這一層,全都是給客人住的房間,沒有特別的地方。

岳山原向黑洞洞的樓梯口掃了一眼:“我們上樓。“

興瞳點頭:“我走您後面。”

岳山原沒有反對。

這種年頭比較久遠的旅館,角落裏可能會有奇怪的東西,鼠、蟲、客人帶來的小貓小狗……冷不丁受到驚嚇,心裏素質差的人多少要掉幾點SAN。

但沒想到的是,興瞳看起來非常冷靜,一直默不作聲地跟在自己身後,腳邊偶有黑影攢動,也並不在意。

收藏家見慣了各路奇形鬼怪,三兩只小動物,大概還不足夠他分出一點眼神。

岳山原不管他害不害怕,凡是有奇怪的東西湊過來,他順手就會解決掉,不讓興瞳有看見的機會。

能避免的麻煩,總歸還是提前避免要好。

在碾死兩只變異甲蟲之後,他擡腳邁上最後一層臺階,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頭又已經不疼了。

他回過身。

黑暗中,他凝視著興瞳。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他的靈感在這樣預警。

興瞳不明所以,隔著半層樓梯和男人對視:“長官?”

“沒什麽,”岳山原繼續向前,“走吧。”

……

旅館一共有五層,比夢境外多一層。

檢查過其他房間後,他們在走廊盡頭的“雜物室”停下,岳山原等了一會,沒有掏出鐵絲開鎖,也沒有直接把把手擰斷,而是擡手敲了敲門。

“先生?您怎麽到頂樓來了,這的房間還沒打掃好,灰塵多,您……您先進來坐一會吧。”開門的是安妮,看到岳山原,她先是驚訝一瞬,然後飛快理了理碎發,把他們請進去。

“抱歉,這麽晚打擾,” 岳山原沒有到處打量室內陳設,他很有禮貌地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斟酌道,“我記得,明天才是儀式正式開始的日期。但……我們有點等不及了,可以現在就進行嗎?”

“先生,日期是占蔔出來的,一年只有幾次機會,實在改不了。”安妮很為難,目光掠過岳山原,停留在興瞳身上。

青年很平靜。

安妮身上有一種微弱的、吸引著他的味道,旅館男主人身上也有這種味道。

是汙染物,至少“殺戮”級別。

得不到岳山原,先來一只別的也可以。

興瞳半低著頭。

在岳山原看不到的角度,他勾了勾嘴角,然後裝作不安的樣子,往男人身邊靠過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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